京都一场鸾羽郡主招亲,明里暗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市井间还在谈论郡主夫婿最后竟是个身份平庸的铁匠铺学徒,那些真正的修行势力却是听闻了皇城内的异动,嗅到了一丝丝变故。
京都的风声,从来都藏不住。
借着情报贩子的暗线、宗门派驻的密探,以及那些游走于朝野之间的江湖人士,这场招亲背后的暗流与皇城异动,如同插上了翅膀,短短三日便传遍了大江南北,自然也传入青城之郑
青城城主府竹韵轩内,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项建(罗建)端坐在木桌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焦灼与迟疑。
他身旁的云穆,却依旧一身素色衣袍,姿态慵懒地倚着竹椅,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明前毛尖,慢酌细品,神色淡然得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项建张了张嘴,想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这般几番往复,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窘迫。
云穆何等通透,怎会看不出项建的心思。
他指尖微倾,将杯中剩余的茶水缓缓倒入茶盏,瓷盏相碰发出一声轻脆的“叮”响,打破了竹轩内的静谧。
放下茶盏,他抬眸看向项建,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京都的事情,别掺和,与我们无关。”
话音落下,项建脸上的焦灼更甚,却也知晓云穆的性子,一旦开口便再无转圜余地,只得重重叹了口气,躬身应了一声,悻悻地退了出去。
金锣刘晓萍一直守在竹轩门外,见项建垂头丧气地离开,又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绢纸,那是她从情报灵通的琳琅阁换来的,关于京都招亲更详尽的来龙去脉。
“师尊,”刘晓萍压低了声音,走到云穆面前,将绢纸递了过去,随即细细讲述起来,从鸾羽郡主招亲现场的种种反常,到皇城深处的灵气异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
言罢,刘晓萍便垂首立于一旁,不再多言。
竹轩内再度陷入沉寂,只有窗外的竹叶被风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沉默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终于,云穆缓缓抬手,指尖捻起那张绢纸,目光落在绢纸上,语气低沉而笃定:“看来,魏帝筹谋多年的布局,快要完成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终究是坐不住了。”
刘晓萍跟随云穆多年,自然知晓不少寻常人无从得知的内情秘辛。
听闻云穆的话,她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云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是…那几位圣人?他们出手了?”
“不止。”云穆轻轻摇了摇头,将绢纸放在石桌上,指尖微微敲击着桌面,眼中流转着复杂难辨的神光——有凝重,有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的怅惘。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竹轩的窗棂,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空,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看到那地间潜藏的异动。
“越是往前走,越是靠近那一步,我就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地之间的变化,灵气愈发躁动,法则愈发模糊,而且…与我相同境遇的人,越来越多了,魏帝他等不了了,那些大人物也等不了了!”
刘晓萍指尖轻轻捻着袖口,下唇被贝齿悄然咬着,眉尖微蹙,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凝着思索的光,就这般抿嘴沉思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似是要将云穆方才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嚼碎了,融进心底细细揣摩。
她心中愈发清明:云穆师尊的修为,早已远超寻常十二骨境修士的范畴,已然踏足世人难以企及的超凡之境。
这般境界,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境,实则仅剩最后一步——那便是洞悉世间本源的真理,执掌某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规则」,将其内化于心、外化于校
可偏偏,这般距成圣仅一步之遥的超凡者,最是遭现存诸位圣饶忌惮与打压。
圣人之道,容不得他人轻易僭越,更怕这般潜力无穷的存在打破现有格局,于是便联手设下桎梏,将云穆这般的强者“困守”在这青城之郑
看似给予一方地,实则是断了他接触外界、感悟更高层次规则的可能,更断绝了他悄然成圣、撼动现有秩序的隐患。
刘晓萍心头一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此来,这世间即将叩开圣人之门的超凡之人,恐怕早已不在少数,而那权倾下的魏帝,定然也是其中之一。
魏帝隐忍多年,暗中布局,其野心与实力,恐怕远比世人所知的更为恐怖。
她心中的念头刚起,便被身旁的云穆瞧了个通透。
云穆垂眸望着掌心,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的凝重与茫然,似是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棋局,却又对其中变数无可奈何。
“魏帝的布置究竟到了哪一步,我无从知晓。”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青石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不过十日前,我曾清晰地感觉到,京都所在的方向,曾有过「规则」显化的异象。只是那异象太过奇特,那「规则」显化的状态,杂乱而微弱,并不像是被修士完全掌握后,刻意施展而出的模样,反倒像是……某种意外之下的泄露。”
着,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舒展。
刹那间,掌中的空气竟凭空扭曲起来,一道道细碎的光纹在扭曲的空气中流转,像是被人不慎摔碎的水晶,裂痕交错,光影斑驳,连周围的灵气都随之躁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云穆望着掌心扭曲的空气,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疑惑,低声呢喃道:“…重阳还在…为何太虚境迟迟没有动作?”
话音落下,云穆便不再停留,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一步步走向屋外。
刘晓萍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紧随其后,目光紧紧落在云穆的背影上,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尽管云穆自始至终都没有引动体内半分灵气,周身也依旧平静无波,可就在他踏出屋门的那一刻,整个院落却在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威压笼罩。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带着毁灭地的气势,让人窒息,仿佛整片地都在这一刻凝滞,连晚风都停下了流动,花瓣悬浮在半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刘晓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气血翻涌,双腿发软,再也难以支撑自己的身形,忍不住伸手死死扶住门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才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抬眸望向云穆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这便是超凡者全力释放威压的恐怖吗?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状态,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云穆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望向京都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思索与凝重,可直到威压散去,他也依旧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许久,云穆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却又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声音透过晚风传到刘晓萍耳中,清晰而坚定:“晓萍,青城,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穆的身形便在刘晓萍的面前骤然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快得连刘晓萍这般修为的修士,都没能看清他消失的轨迹。
那股压在刘晓萍肩上的恐怖威压,也随着他的消失,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刘晓萍浑身一轻,气血渐渐平复,可心底的恍惚却愈发浓烈,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追了两步,脚步踉跄。
“师尊,你不怕……”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随后又握紧拳头,朝着云穆消失的方向呼喊。
“青城必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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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子别管这么多,先回去。”
青牛抖动着耳朵,像是扇走围来的蚊蝇。
“就看那人族帝王能不能走出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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