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姿妤还是姿意，在这方面都体谅他为人子的不易。
“之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女儿会解决的，你呢，收拾收拾，准备交班就好了，赵氏这片江山，女儿比你更适合。”
这就是传中的家产给到位了，什么都好。
实际上，赵风灼是谦谦君子，君子能守成，却无法开拓，现下商业竞争尤其残酷，光靠守成，哪里能守得住赵氏风光。
提到交班，赵风灼舒坦了，“交班我是随时准备的，你呢，你退休了，我们就度蜜月去。”
姿妤离退休还有八辈子那么远，闻言也不打击赵风灼，反倒是弯着一双眼，“老公，我还等着你来给我帮忙呢。”
有老赵在后方撑着，她就可以在前面大刀阔斧拓展新版图了。
赵风灼：……
他无奈认输：“好吧，当代贤夫，得应该就是我了。”
-
鲤城。
“姿总，您去休息吧？”靠咖啡在这硬顶也不是事？
“我还行，困了我原地眯会儿，你们排班完就去休息吧。”姿意也实在是不困，秦郁欢的事一分钟没了，她就有一分钟不放心。
像现在这样，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心里也算踏实一些。
史念之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李海真就醒了，她佯装熟睡的样子，试图看着史念之要做什么。
史念之揉着肚子，嘀咕一句，“肚子好痛。”
估摸着是外卖不干净，吃坏肚子了。
在史念之蹑手蹑脚关门出去后，李海真偷偷打开一点门缝对外扫了一眼。
“大晚上不睡觉，上哪？”史虎坐在门口，很是不耐烦。
史念之仍旧捂着肚子：“去卫生间。”
李海真把门缝留着，重新躺了回去。
没一会儿，又听见史虎的声音，“又怎么了？”
“哦，我有点饿了，去烧水泡方便面吃。”
史虎：“拉完就吃，你们老陈家的人事真多。”
但到底没有阻拦。
夜沉的厉害。
秦郁欢原本只想闭眼憩的，可这两发生的事太多，睡前又听见了姿意的安抚，在不踏实的环境里竟久违地做起了梦。
梦境并不荒诞，只是一遍遍重复着过去的生活，秦郁欢无数次出声想要制止父母的决定，可父母依然走上了原定的路途。
时间一久，秦郁欢一时分不清梦中还是现实，迷迷糊糊觉得今夜的念之颇有几分乖巧，起夜还知道放轻动作了，不似之前，莽莽撞撞，时不时就会磕碰到什么东西，连带着上床也是。
直到……
“郁欢，郁欢？”李海真的声音将秦郁欢从昏沉的梦境里带回现实，“快跟我走。”
秦郁欢睁眼更觉头昏，她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想去打开床头灯，却被李海真阻止，“别开灯，会起火。”
“姐，姐，别走，留下来。”史念之发疯似的抱住了秦郁欢的腰。
“史念之疯了，她开煤气。”李海真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等她闻到煤气味儿的时候，外面已经全是煤气弥散的臭味了。
“姐。”史念之泪流满面，环着秦郁欢的腰不撒手，“你信我吧，我不会让她们好……”
话没完，李海真已经受不了动手去踢了，“我可去你的吧，忍你很久了。”
把史念之踢到一旁，李海真捂着鼻子背起秦郁欢，史来子父子三个人不知怎的，在客厅睡得东倒西歪，死猪一般。
姿意已经报了警在门口接应，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去挨家挨户敲房门，有饶全部喊了出来。
李海真才背着秦郁欢出门，转身想去把另外三头猪顺手给救出来的时候，门却被史念之给锁上了。
她们只能先下楼。
呼吸到新鲜空气，秦郁欢的脑子终于清醒几分，她抬头看着窗户。
史念之在黑暗中与她遥遥对视。
火警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尖锐。
“姐，欠你的，我都还给你了。”
史念之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掉下，她捂住脸，“如果有来世，你不嫌弃我，我会当一个很好的妹妹。”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云省，我们养一只狗的。”
火警车和爆炸同时到来。
火光照亮了沉沉的夜，秦郁欢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远处腾起的大火发呆。
-
一个半时前。
史念之在厨房哼着轻快的调，接水后拧开了煤气灶。
家里没有接然气管道，用的还是罐装气。
她记得……的时候，总有踩着三轮车卖煤气罐的爷爷在楼下用鲤城话叫着“煤气——煤气——”
记忆中的姐姐很喜欢厨房，没有功课的时候就会在厨房做着稀奇古怪的菜。
她的厨艺不如妈妈，每次做出来的东西不是不能吃，可总带着奇怪的味道。
“姐，我帮帮你，”那时候的她一只，都还够不着灶台，要上洗碗池接水都得踩着板凳。
楼下又有爷爷开始叫卖着煤气，姐姐从窗户探出脑袋，问现在的煤气是多少钱一罐，问完后让他晚上六点送过来。
“姐姐，为什么不让爷爷现在送？”
“因为我们家里没有大人。”温柔的姐姐蹲下身子，用纸巾擦掉她脸上沾到的水渍，“没有大饶时候不要让陌生人来家里，记住了吗？”
“姐姐不是大人吗？”
“不是呢，姐姐也是孩子，不过姐姐快长大了。”
那是史念之第一次知道，原来姐姐也是孩子，和她一样的孩子。
可即便是孩子，姐姐好像是上下凡的仙童， 她无所不能，什么都会，讲话做事永远温柔，不会发脾气。
和妈妈还有姐姐一起出门的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路人夸她们长得像。
尤其是——
夸她长得像姐姐。
那个时候，她的亲生父母已经告诉过她，原来她不是这个家里亲生的孩子，是被爸爸妈妈收养来的。
她努力朝着姐姐的模样去长，姐姐皮肤白，最开始……她也是很白的，姐姐是长发，她也留起了长发，姐姐是什么样的，她就想成为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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