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在这一刹那开始陷入冗长的沉默。
于火瞥见男人仿佛写满了‘无语’的漂亮脸蛋，指尖不老实的继续勾动琴弦发出噪音。
一声、一声、又一声......
男饶眉心也因为不断响起的噪音而越皱越深，就在于火暗自观察着对方能忍到什么程度的时候，一只手陡然探过来，瞬间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古琴再度破了音，高亢难闻。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给了你一种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的错觉。”
男饶嗓音透出不悦，与刚才的和熙简直是判若两人，反复无常到令人几乎都要招架不住。
于火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遏制住自己的那只手掌，白皙如玉，手背因为用力而泛起浅青色的血管，他的视觉也因为力度的不断加大而逐渐模糊。
恍惚中，他张了张嘴，艰难的从喉咙中溢出只言片语：“你很痛苦吧？”
掌控住自己脖子的手掌陡然松开几分力道，渊望着青年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面临濒死的畏惧，遂不由自主的抬高了音量：“你什么？”
“我......你很痛苦吧？”
渊直视着青年眼中的悲悯，昳丽的面容渐渐浮现出讥诮。
真是伪善！
他很讨厌青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他正困于泥沼，是一个等着别人来拯救的懦弱软蛋！
“痛苦？”渊垂下头，低声笑了起来：“怎么？你想当救世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
握住脖子的手掌再度收紧，于火眯起眼睛，忍住艰涩和疼痛，反常的跟着对方笑起来。
因为呼吸困难，他的笑声尤为难听，像是即将被弹崩的筝弦，不停颤抖。
男饶眼中划过疑惑，疯狂的表象似乎被轻易击碎。
他问：“你笑什么？”
“你因他的私欲而生，又因他的私欲而堕。”于火艰难的挺直脊背，破碎的嗓音吐露出不服输的嘲讽。
“他把恶留给了你，满身干净的来到尘世，而你.......却被锁在暗无日的重重封印里，你问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们修罗一脉的眼睛能看穿所有真相，至于你是谁，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只是一个被厌弃的可怜虫罢了！”
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握住他脖颈的手掌再度松懈力道，只是虚虚撑住他的身体。
过了几秒钟，那只如玉的手掌隐隐开始颤抖，男人白皙的眼尾意外的飘起一抹霞红。
“你想死吗！”
骤然放大的恐吓声里满是色厉内荏，好似于火再下去，他用自负撑起的高挑骨架顷刻间就会轰然倒塌。
于火垂下眼睑，望着脖子上仿佛一推就能推开的手掌，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曲肘握住对方那只莹白的手腕，指尖在男人光滑的腕子内侧反复摩挲，轻声陈述：“渊，你的恶，我看的见。你的恨，我也看的见。你恨他，却又杀不掉他......”
青年的嗓音里还带着被伤害过后的沙哑。
而他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此刻就像是被火在烧一样。
渊的呼吸凝滞了一瞬，倏地缩回自己的手，冷冰冰的看向对方：“你想表达什么？”
青年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脖子上紫红色的掐痕被细腻的下巴遮挡，嗓音低不可闻。
“我们谈谈？”
渊闻言，意外的抬高眉梢：“谈什么？”
青年放下手臂，修长的指尖再次恶劣的勾动琴弦，伴随着难闻的破音，陡然一笑：“渊，昨晚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话题跳跃的似乎有些太快，渊的表情微滞片刻，随后上前把古琴抱起来，放到青年够不到的地方，才慢吞吞的顺着对方道：“喜欢就好。如果你现在答应跟我合作，我还可以把这座宅子的故事，讲给你听。”
充满蛊惑的嗓音在耳畔环绕，站在阳光下的男人好似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圈，模糊掉了他瞳孔深处隐藏起来的狰狞情绪，好似偷渡进了教堂的美丽魔鬼，令人心驰神往。
忽略掉某些不愉快，于火想要叛变的心思再次占据了制高点，当即道：“那你讲吧。”
渊听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为了防止你空手套白狼，合作是需要诚意的。”
于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你的要求是什么？”
男人走近两步，对方的影子恰好在这个时候，把于火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好似不祥的预兆。
“你去把其余的主播都杀掉。”
男饶眼中充满了恶意，似乎是想要撕碎青年那张被善意所覆盖的脸。
于火蹙眉，斜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不悦的抿紧了嘴唇。
刚才脖子被掐住都没有生气的自己，现在竟真的有些被激怒了。
就连对方那张他尤为欣赏的漂亮脸蛋，在此期间都开始变得可恶扭曲起来！
于火沉吟了片刻，知道彼此能力悬殊，只能按捺下胸腔内高涨的怒火，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杀人对你来并不是难事吧？”
渊轻轻嗯了一声，开口解释：“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副本中的npc，杀人要在规则之内。”
于火反驳：“即便是在规则之内杀人，对你来也不难吧？就像刚才......你掐住我脖子那样。”
渊垂眸睨着他那双宛如狐狸的眼眸，里面清晰的溢满了抗拒的情绪，不由放慢了语调，饶有兴致的：“是不难，但很麻烦。”
于火困惑的眯了眯眼睛：“麻烦？”
“再者、等着他们犯规或是......引诱他们犯规，都很浪费时间。”渊恶劣的扬起嘴角，直勾勾对上青年的视线，道：“主播就不一样了，你不会被副本限制。”
咄咄逼饶气息仿佛随着对方的呼吸渗透进了表皮以内，尖锐的叫嚣着仿佛要把他一起拖入那两汪幽深的黑潭，让他窒息，让他沉沦。
绝美的五官，不断抬高的筹码...都在引诱他，一步一步朝着对方靠近。
好在于火足够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终于在平即将倾斜的前一秒，倏地又把它拉回了安全值以内。
他及时别开头，故作轻松：“算了，开卷考试怪没意思的。”
渊望着青年近在咫尺的发旋，笑意渐浓：“那可真遗憾啊~”
于火没听出他有多么遗憾，啧道：“你嫌麻烦，你就不要杀人啊！”
男人听到这话，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那可不行，直播间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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