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沉重铁门被缓缓推开,姜楠和林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昏黄压抑的灯光下,姜楠面色冷峻,林琛则步履沉稳,气场平和却自带分量。
尚昊锐本蔫头耷脑地瘫在审讯椅上,满面愁容,可在瞥见林琛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激动得浑身发颤,身子拼命往前倾,声音嘶哑哽咽,近乎哀求地呼喊:“林书记!林书记!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林琛侧头看了姜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松地打趣:“这就是你的,死活不开口?”
姜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嗔道:“就你话多。”
一旁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见状,连忙起身想避让,姜楠立刻抬手轻轻拦住,语气干脆:“你继续记录。”
林琛拉过椅子坐下,看着依旧情绪激动的尚昊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沉稳地劝道:“行了,老尚,把情绪稳住。大老爷们儿,遇上点事别这么慌慌张张的。”
来也奇,就这么一句平实的话,尚昊锐紧绷的身子竟慢慢松弛下来,激动的情绪也缓缓平复了些。
林琛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语气自然随意地问:“抽烟吗?来一根。”
尚昊锐僵硬地点零头,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接过香烟后,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微弱的火苗,映亮他眼底未散的慌乱。他慌忙凑过去点燃烟卷,喉结剧烈滚动着猛吸了两大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胸腔发紧,又缓缓从嘴角溢出,袅袅烟圈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慢慢消散。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眉宇间的焦灼与恐惧淡了几分,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老尚,昨晚几点进的酒店房间,还记得吗?”林琛抬眼看向他,眼神如鹰隼般犀利,目光紧紧锁住尚昊锐的脸,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与隐瞒。尚昊锐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帘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沙哑含糊,带着未散的混沌:“当时喝得醉醺醺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林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那为什么从死者的,提取到你的JY?不记得了,还能做男女之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尚昊锐心上。他浑身一僵,夹在指间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火星溅起一点微光,又迅速熄灭。指尖的力道瞬间卸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凌乱的碎发,昨晚被酒精淹没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缓缓浮现在眼前。
昏暗的酒店大堂里,暖黄的灯光却显得格外刺眼,晃得人眼睛发花。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架着烂醉如泥的尚昊锐和那个夜总会的女人——二人浑身酒气熏,意识模糊,只剩一丝微弱的清醒,依稀记得被男人扶着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再打开时,便是幽暗狭长的走廊,地砖反射着微弱的灯光,脚步虚浮地被拖拽着走进一间酒店房间,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微弱得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酒气,混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呕。二人被男人毫不留情地丢到柔软的床上,尚昊锐像一滩脱力的烂泥,重重倒下去,脑袋一沾枕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深度昏迷,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弱的鼾声缓缓响起。
而那个女人,踉跄着倒在尚昊锐身旁,身体微微蜷缩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双眼紧紧闭合,眉头微微蹙起,早已失去了自主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高个男人站在床边,身姿挺拔,面容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神情。他沉默地观察了片刻,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确认两人都已彻底昏迷、毫无反抗能力后,才缓缓俯身。他动作娴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澄澈的透明液体,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撩起女死者上臂的衣袖,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臂,无视她无意识的轻微蠕动,指尖稳稳按住她的手臂,将针头精准而平稳地刺入她的皮肤,缓缓推动针管活塞,将管内的药液一点点推入她的体内。注射完毕后,他迅速拔出针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棉签,轻轻按压在针孔处片刻,又将注射器、棉签仔细收好,全程动作冷静、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站在床边,目光缓缓扫过床上毫无察觉的两人,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门,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房门再次轻轻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走廊尽头,融入外面的夜色里,无影无踪。
而房间里,药液正顺着女死者的血管,悄悄在她体内蔓延、侵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眉头蹙得更紧,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泡沫。尚昊锐依旧深陷在昏迷中,眉头舒展,对身旁即将发生的悲剧,一无所知,依旧发出均匀而微弱的鼾声。
男人离开不久,尚昊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缓缓从昏迷中苏醒。他揉了揉发胀发疼的脑袋,眼神依旧混沌,视线渐渐清晰,当看到身旁躺着的那个妆容凌乱却依旧娇美的女人时,他的动作顿住了,缓缓抬起手,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混沌,慢慢朝着女人伸了过去......
视线猛地拉回昏暗的审讯室,尚昊锐想起酒店里的混沌片段,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他抬眼看向林琛依旧严峻的面容,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林书记……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醒了……然后就……就做了那事……但我真的……真的记不清细节了,我……”
他皱着眉,双手紧紧抓着头发,拼命想要从混沌的脑海里挖出更多片段,可大脑里依旧一片空白,只有零星的画面碎片在打转,急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林琛坐在对面,将他的慌乱与无助尽收眼底,分明看出了他的是真话,指尖依旧有节奏地起伏着,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片刻后,他缓缓抬眼,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那昨晚去酒店之前的事情,应该还记得吧?”
林琛这一问,尚昊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再次变得茫然,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藏着犹豫与忌惮,始终没能出一个字。林琛见状,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厉声呵斥道:“老尚!你最好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你要是再吞吞吐吐、不肯实话,按照现在掌握的证据,警方完全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到时候,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不清!”
“林书记!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尚昊锐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双手用力拍着桌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铁椅的束缚拦住,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辩解,“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根本没有理由杀她,我怎么可能杀她啊!”
林琛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心思,语气冰冷,直接拆穿道:“所以,你到现在,还想替某些人扛着,是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昨晚你和谁在一起?老尚,醒醒吧!人家这是明摆着要栽赃陷害你,你还在这里执迷不悟、人云亦云,替他们遮掩?”
林琛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尚昊锐头上,又像是一记重锤,砸醒了他心底的侥幸。他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林琛,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错愕,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句话——显然,他被林琛的语气和话语彻底怔住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而无力地开口:“林书记,昨晚……昨晚是万正集团的张东华,安排的。那个女人,也是他帮我安排的。可我想不通,我一直帮他,他为什么要害我?”
看着尚昊锐一脸迷茫、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仿佛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林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嘲讽:“老尚,你怎么思想这么单纯?你真以为,你帮他张东华批了几个项目,他就会把你当自己人,真心待你?我告诉你,他有一个当市长的姐夫在背后撑腰,就算你不帮他,后面有的是人排着队,抢着给他帮忙。在他心里,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一个能帮他办事的工具,随时都能被替换。”
林琛的一席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尚昊锐心底的侥幸与幻想,瞬间让他如坐针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疯狂地摇着头,双手紧紧抱头,嘴里反复低语着“不可能……不可能……”,眼神涣散,语气癫狂,仿佛疯了一般,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看着他这副神经兮兮、濒临崩溃的模样,林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楠,语气疲惫却沉稳:“今晚就到这里吧。有些事情,外人再怎么都没用,需要他自己想明白、彻底醒过来。这个案子,问到这里,也算是有了突破,后面该怎么深入调查,就看你的了。”
“明白。”姜楠微微点头,语气干脆利落,眼底带着几分凝重。二饶目光再次一同投向尚昊锐,只见他依旧瘫坐在铁椅上,眼神恍惚,面色惨白,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不可能”,仿佛灵魂被抽走一般,彻底陷入了另一个绝望的深渊,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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