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凋留在枯荣谷的第三个月，谷里的轮回草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异变。
往年这个时节，轮回草本该进入枯萎期，叶片由绿转黄，蜷曲成保护种子的茧。但今年，半数以上的轮回草保持着翠绿，另一半却提前枯萎成焦黑色，两种状态的草株之间，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枯荣戾气”，一种能扭曲生死循环的能量。
“是去年从影次元裂隙溢出的能量残留。”木凋蹲在枯萎的轮回草旁，指尖的枯荣共生花印记微微发烫，印记释放的绿芒与灰色雾气接触，雾气竟凝结成细的冰晶，“戾气让枯荣的节奏紊乱了，翠绿的草株拒绝枯萎，会耗尽土壤的养分；焦黑的草株枯萎得太快，种子还没成熟就已坏死。”
谷中最古老的“轮回母草”情况最危急。这株活了千年的母草，本该是枯荣交替的范本——上半年翠绿如翡翠，下半年金黄似琥珀，每年结出的种子能滋养整个山谷。但现在，它的叶片一半翠绿欲滴，一半焦黑如炭，两种颜色的交界处，灰色雾气不断渗出，连根系周围的土壤都变成了灰黑色。
“母草的‘轮回芯’在戾气中失衡了。”木凋的师父，枯荣谷的老谷主拄着藤杖，杖头的轮回草雕刻已经出现裂痕，“轮回芯是控制枯荣节奏的核心，它一旦崩坏，整个枯荣谷的轮回秩序都会瓦解。”
夜里，灰色雾气凝聚成了实体——“枯荣戾兽”。
这些怪物体型如狐狸，身体一半是翠绿的藤蔓，缠绕着未枯萎的轮回草叶片；一半是焦黑的枯枝，拖着提前坏死的种子；它们的眼睛是灰色的，闪烁着贪婪的光，最喜欢啃食轮回草的根系，尤其是母草的轮回芯。
第一只枯荣戾兽闯入母草所在的“荣枯坛”时，木凋正在为母草输送灵液。戾兽的藤蔓前爪抓向母草的根部，焦黑的后爪则踏碎了周围的防护藤，灰色的戾气顺着爪痕侵入母草的茎秆，原本翠绿的部分瞬间出现焦斑。
“休想伤害母草！”木凋的本生藤从袖中飞出，藤条上开出枯荣共生花，花瓣的翠绿面释放灵液，浇向戾兽的焦黑部分，让其暂时僵硬；金黄面释放枯萎能量，缠向戾兽的藤蔓部分，让其提前老化。
戾兽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在两种能量的冲击下扭曲，却趁机喷出一口灰色雾气。雾气落在木凋的手臂上，她的衣袖瞬间从翠绿变成焦黑，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那是戾气在强行加速她的“枯萎”。
“用枯荣共生花的种子！”老谷主的声音从坛外传来，他正指挥谷民用轮回草编织防御网，“种子能中和戾气的紊乱能量！”
木凋强忍疼痛，摘下枯荣共生花的种子，将其捏碎在掌心。种子的汁液一半清凉如晨露，一半温暖似阳光，两种感觉顺着手臂蔓延，焦黑的衣袖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灰色雾气则化作无害的水汽蒸发。
她将混合着种子汁液的本生藤再次甩出，这次藤条直接缠绕住戾兽的身体，翠绿与金黄的能量在戾兽体内交织成平衡的螺旋，戾兽的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两滴液体——一滴融入母草的翠绿部分，一滴渗入焦黑部分，母草的叶片竟因此舒展了少许。
“它们是失衡的轮回能量所化，并非纯粹的恶。”木凋看着戾兽消失的地方，突然明白，“就像轮回草需要枯荣交替，戾兽的两种形态，本应是平衡的一体，却被戾气扭曲成了对立。”
当晚，枯荣谷的谷民们在荣枯坛周围种下了一圈枯荣共生花。花的绽放节奏与母草完全同步，翠绿时吸收戾气中的“过荣”能量，金黄时中和戾气中的“过枯”能量，灰色雾气在花丛中渐渐变淡，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平衡的清香。枯荣戾兽没有放弃，反而在三后发动了大规模侵袭。
这次它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组成“荣枯阵”——翠绿的前半部分集体释放过量的生长能量，让周围的杂草疯狂生长，缠绕住谷民的防御藤；焦黑的后半部分则集体喷射枯萎能量，让防御藤迅速老化断裂。
荣枯坛的防御网在阵式冲击下摇摇欲坠，好几处出现了缺口，戾兽群趁机涌向母草，灰色雾气像潮水般淹没了坛中央的空地。
“木凋，带年轻谷民去‘轮回泉’！”老谷主将藤杖插入地面，杖头的轮回草雕刻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暂时逼退了前排的戾兽，“泉底的‘轮回砂’能压制戾气，你们用砂与枯荣共生花的种子混合，能做出克制戾兽的‘荣枯弹’！”
木凋知道师父是想独自断后，她的眼眶一热，却用力点头：“师父，等我们回来！”她带领三十名年轻谷民，沿着坛后的秘道向轮回泉跑去，秘道的石壁上，刻着枯荣谷历代谷主守护母草的壁画，每一幅都有枯有荣，从未有过失衡的景象。
轮回泉位于枯荣谷的地下溶洞，泉水一半清澈如镜，映出翠绿的光；一半浑浊似泥，泛着金黄的波，泉底的细砂在两种水域中不断循环流动，那就是轮回砂。
谷民们用本生藤编织的容器盛装轮回砂，木凋则将枯荣共生花的种子碾碎，与砂混合。种子的汁液与砂接触的瞬间，砂粒变成了双色的晶体——一半翠绿，一半金黄，晶体碰撞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平衡的韵律。
“荣枯弹做好了！”一个名叫木芽（与木灵界的少女同名，谷里人叫她“芽”）的少女举起手中的晶体，她的父母三年前在轮回草枯萎期病逝，是木凋教会她用枯荣共生的道理面对离别，“这些弹体能像母草一样，既会生长也会枯萎！”
返回荣枯坛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拦截的枯荣戾兽。木凋让谷民们将荣枯弹抛向戾兽群，晶体落地即爆，翠绿的能量让戾兽的藤蔓部分过度生长，缠得它们无法动弹；金黄的能量则让戾兽的焦黑部分彻底碳化，化作无害的灰烬。
但当他们赶到荣枯坛时，还是晚了一步。老谷主倒在母草旁，藤杖断成两截，他的身体一半如枯木，一半似新藤，显然是用自身的轮回之力暂时压制了母草的失衡，却也耗尽了生机。
“师父！”木凋平老谷主身边，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指向母草的姿势，掌心的轮回草印记已经黯淡。
“母草的轮回芯……还能救。”老谷主的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半绿半黄的晶体，那是用他毕生执念凝结的“荣枯晶”，“将它……植入芯中，再用你们的共生花……引导平衡……”
晶体放入母草根部的瞬间，灰色雾气剧烈翻涌，枯荣戾兽的首领——一只体型如狼的巨戾兽，从雾气中冲出，它的目标正是荣枯晶。
“拦住它！”木凋将老谷主的身体护在身后，枯荣共生花在她头顶绽放出最大的形态，翠绿与金黄的花瓣同时展开，形成一道能量屏障，“芽，带其他人去稳定轮回芯！”
芽含泪点头，带领谷民们围绕母草结成圆圈，将荣枯弹的能量注入土壤，引导荣枯晶与轮回芯融合。木凋独自面对巨戾兽，本生藤如臂使指，时而化作翠绿的盾牌抵挡戾气，时而化作金黄的长鞭抽击戾兽的身体，她的衣衫被戾气灼出无数破洞，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你挡不住失衡的轮回！”巨戾兽的声音沙哑如摩擦枯枝，“枯与荣本就该对立，平衡只是自欺欺人！”
“你错了！”木凋的声音因疲惫而颤抖，却异常坚定，“枯荣谷的轮回草告诉我们，没有永远的绿，也没有永远的黄，就像白过后是黑夜，黑夜过后是白，对立中藏着循环的温柔！”
她将所有力量注入枯荣共生花，花朵突然旋转起来，翠绿与金黄的能量融合成温暖的橙色，这是枯荣平衡的“中和色”。橙色光芒笼罩荣枯坛的瞬间，所有枯荣戾兽的身体都停止了扭曲，灰色雾气化作橙色的光粒，融入轮回草郑
巨戾兽在光芒中发出一声悲鸣，身体渐渐分解，最终化作一颗橙黄色的种子，落在母草的根部。种子发芽的瞬间，母草的焦黑部分开始褪去，翠绿部分也不再过度生长，两种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最终变成健康的翡翠色，叶片上还多了一圈淡淡的橙色纹路——那是荣枯晶与轮回芯融合的印记。老谷主的葬礼在七后举行，按照枯荣谷的习俗，他的遗体被埋在母草的根系旁。
下葬的那，母草的叶片轻轻垂下，覆盖在新翻的土壤上，像是在为老朋友盖上被子。当木凋将一把轮回砂撒在墓上时，砂粒接触土壤的瞬间，竟长出了一株的枯荣共生花，花瓣上同时刻着老谷主与木凋的名字。
“师父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母草了。”木凋抚摸着花瓣，泪水滴落在花上，花瓣竟因此开出了更鲜艳的颜色。
母草恢复后，结出了前所未有的种子。这些种子一半是翠绿的，带着生长的活力；一半是金黄的，藏着枯萎的智慧；种皮上还有一圈橙色的平衡纹，那是荣枯晶与轮回砂共同作用的结果。
木凋将种子命名为“新轮回草”，并在枯荣谷开辟了一片“共生田”，专门培育这种草。新轮回草的生长节奏比普通轮回草更灵活：在肥沃的土壤中，它能保持翠绿半年，金黄半年；在贫瘠的土地上，它会缩短生长周期，用更快的枯荣循环适应环境；最神奇的是，它的枯枝落叶不会完全腐烂，而是化作带着平衡纹的肥料，让周围的土壤变得更适合其他植物生长。
枯荣戾兽消失后，那些被戾气污染的灰黑色土壤，在新轮回草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生机。木凋让谷民们在这些土地上种植新轮回草与其他作物，形成了“荣枯轮作”的新模式——上半年种需要大量养分的灵稻，下半年种能改良土壤的新轮回草，两种作物交替，既保证了收成，又守护了土地的轮回。
芽在共生田旁搭建了一间“轮回屋”，屋里陈列着谷民们与轮回草相关的记忆物件：有老谷主用过的藤杖碎片，有木凋第一次培育成功的枯荣共生花标本，有谷民们在戾兽侵袭时用的荣枯弹模具……每件物件旁都种着一株新轮回草，草叶的影子会在物件上投射出相关的记忆画面。
“木凋姐姐，你看这个。”芽举着一片新轮回草的叶子，叶子在阳光下，翠绿的部分映出老谷主教导她辨认轮回草的画面，金黄的部分则映出她自己培育新轮回草的场景，“它不仅自己轮回，还能帮我们记住过去。”
木凋看着叶子上的画面，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她带领谷民们，用新轮回草的纤维编织了一种“轮回毯”，毯子上的纹路会随时间变化：白是翠绿的生长纹，夜晚是金黄的枯萎纹，午夜时分则会浮现出橙色的平衡纹。躺在毯子上的人，能在梦中看到与自己相关的“枯荣记忆”——那些曾经的失去与收获，遗憾与成长。
一个失去孩子的老谷民，在轮回毯上梦到了孩子时候在轮回草田里奔跑的样子，醒来后发现，毯子上的金黄纹路上，多了一朵的花，花上刻着孩子的名字；一个因偷懒误了播种期的少年，在梦中看到了作物枯萎的景象，醒来后立刻拿起农具，去田里补种新轮回草的种子。
“轮回不是遗忘，是带着过去的印记，更好地走向未来。”木凋在轮回屋的墙上写下这句话，旁边挂着一张巨大的轮回毯，毯子上的纹路已经交织成一幅完整的枯荣谷地图，每个角落都有新轮回草在绽放。新轮回草推广半年后，枯荣谷举办邻一届“枯荣联赛”。
联赛的目的不是比拼力量，而是考验参赛者对“枯荣平衡”的理解。赛场设在共生田旁，分为“荣区”与“枯区”：荣区的土壤肥沃，长满了翠绿的新轮回草，能量以生长为主；枯区的土壤贫瘠，只有金黄的枯枝，能量以枯萎为主；两区之间是一条宽三米的“平衡带”，地面覆盖着橙色的平衡纹。
参赛队伍来自枯荣谷的各个村落，每队三人，需要完成三个项目：“荣区播种”“枯区收获”“平衡带共生”。
木凋与芽，还有一位名叫木禾的少年组成了“共生队”。木禾的父母是谷里的药农，在戾兽侵袭时为了保护草药牺牲，他因此对枯萎有着深深的恐惧，连触碰金黄的草叶都会发抖。
第一个项目“荣区播种”，要求队伍在限定时间内，将新轮回草的种子播撒在荣区，并让其发芽。其他队伍都只注重快速播种，忽略了种子的密度，导致部分区域因养分争夺而生长不良。
共生队却不一样。木凋让芽用本生藤测量土壤的养分分布，木禾则根据测量结果调整播种密度，在养分充足的地方多播，养分较少的地方少播。木凋自己则在种子上轻轻一点，注入微量的枯萎能量，让种子不会因荣区的生长能量而过度发芽。
“荣区的优势是生长，但过度生长会耗尽未来的可能。”木凋对木禾，“就像人年轻时精力充沛，也要懂得节制，为年老时留下余地。”
木禾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均匀发芽，翠绿的幼苗既不稀疏也不拥挤，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原来……枯萎的能量，也能保护生长。”
第二个项目“枯区收获”，要求队伍收集枯区的枯枝，并用其制作肥料。其他队伍急于收集，将所有枯枝一扫而空，却不知有些枯枝还未完成养分转化，制成的肥料反而带着有害的杂质。
共生队在枯区放慢了脚步。芽辨认哪些枯枝是自然枯萎的，哪些是被戾气影响的；木禾用特制的工具，将枯枝按照枯萎程度分类；木凋则用生长能量激活枯枝中残留的种子，让它们在被收集前完成最后一次能量循环。
“枯区的价值不是毁灭，是沉淀。”木凋捡起一根金黄的枯枝，枯枝在她手中化作细腻的粉末，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就像老饶皱纹里藏着智慧，枯萎的枝干里，藏着最纯粹的养分。”
木禾握着手中的枯枝粉末，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反而觉得掌心暖暖的：“这些粉末……像爷爷的手，粗糙却温暖。”
第三个项目“平衡带共生”，是联赛的核心。要求队伍将荣区的幼苗与枯区的肥料带到平衡带，让幼苗在两种能量的平衡中生长。其他队伍要么过度依赖荣区的生长能量，让幼苗在平衡带疯长后枯萎；要么过度使用枯区的肥料，让幼苗未长大就老化。
共生队的做法出人意料。他们在平衡带挖了深浅不一的坑，浅层埋入少量肥料，种植荣区的幼苗，让其在生长中适度吸收枯萎能量；深层埋入较多肥料，播下新的种子，让其在枯萎能量中，依靠自身的生长力破芽。
三后，平衡带长出了一片奇特的花田：浅层的幼苗一半翠绿一半金黄，健康生长；深层的种子冒出的芽，带着橙色的平衡纹，既不怕贫瘠，也不贪肥沃。
“这就是枯荣平衡的真冢”老谷主的声音仿佛在风中响起，“荣时知枯，枯时念荣，平衡不是中间点，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联赛结束时，共生队获得了“荣枯杯”——一个用新轮回草的根茎与金属混合锻造的奖杯，一半翠绿，一半金黄，杯柄是橙色的平衡纹。木禾捧着奖杯，手指轻轻划过金黄的部分，不再发抖：“我终于明白，父母的离开不是终点，他们的爱像这些枯枝，化作了滋养我成长的养分。”枯荣联赛结束后，木凋收到了可能性学院的邀请，请她担任“枯荣平衡课”的导师。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带着新轮回草的种子，走遍了与枯荣谷有联系的各个次元。在铁元界的锈痕镇，她将种子种在锈蚀的土壤里，新轮回草长出的金属叶片，既保留了抗腐蚀的坚硬，又会定期枯萎脱落，化作修复土壤的养分；在影次元的界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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