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稳与温馨中向前滑行，转眼就到了年底。珩珩和昕昕在爱琪父母那边，简直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两位退休的高中教师，既有耐心又有方法，把外孙外孙女宠得恰到好处，既带着他们探索南国温暖冬日的新奇（捡贝壳、玩沙子、认识各种热带植物），又不忘寓教于乐，讲故事、做手工、甚至教点简单的英语单词。视频里，两个家伙晒黑了些，脸红扑颇，眼睛亮晶晶，叽叽喳喳着“外公带我去看了大船！”“外婆做的椰子糕超级好吃！”，快乐几乎要溢出屏幕。
乐希妈妈加入后，更是“火上浇油”。她性格爽朗，品味不俗，带着孩子们逛遍帘地的精品童装店、玩具反斗城，还包船带他们出海看了次海豚。四个老人（外公、外婆、奶奶，加上乐希家的阿姨）带俩娃，阵容豪华，分工明确，简直把孩子们照姑无微不至，也玩得花样百出。不过珩珩每次视频结束前都要问：“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呀？”得到“很快”的模糊答案后，也不纠缠，转头就又投入到外公外婆奶奶准备的新游戏中去了。
乐希和爱琪原本还惦记着乐希爸爸一个人在家会孤单，商量着周末回去陪他吃饭。没想到，乐希爸爸之前一直在国外处理一些家族海外资产的事务，前几刚回国。一下飞机，听孙子孙女在亲家那边玩得正欢，乐希爸爸二话没，让秘书改了行程，拖着还没倒完时差的行李箱，直接也飞了过去！
这下可好，四位老人（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齐聚南方海滨城市，加上一个专业阿姨，带两个娃。视频通话变成了“六方会谈”，屏幕那头热闹非凡，老人们抢着跟乐希爱琪汇报孩子们今的趣事和吃了什么，珩珩和昕昕的脸在几个镜头前晃来晃去，背景音里是海浪声和老人们爽朗的笑声。
乐希爸爸（爷爷）甚至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亲家公亲家母，听你们学校快放寒假了？等你们一放假，咱们老哥几个，带上孩子们，直接飞去三亚！那边气候更好，设施更完善，让孩子们好好玩玩沙子游游泳，咱们也放松放松！”
爱琪父母（都是重点高中的骨干教师，寒假比大学晚一些，但一月中旬也能放假）在视频那头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我们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于是，四位活力充沛的老人，迅速组建了一个“孙辈欢乐寒假旅行团”，目的地：三亚。时间：爱琪父母学校一放寒假就出发。规划之周密，热情之高涨，让屏幕这头的乐希和爱琪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相视苦笑。
得，这下连周末陪爸爸吃饭的“任务”都省了。爸爸（爷爷）已经找到了更有趣的“组织”。
挂掉视频，偌大的别墅客厅显得格外空旷安静。暖气嗡呜响着，窗外是北城冬日一贯的灰蒙蒙空。乐希和爱琪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有点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清静”。
“感觉……像被抛弃了？”爱琪摸了摸鼻子，开了个玩笑，但语气里确实有那么一丝空落落。
乐希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是有点。不过也好，老人们开心，孩子们有人疼，我们也难得……这么清希”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安静得有点过分的家，“就是有点太闲了。”
年底了，两饶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画廊“维度”的年终展和结算基本完成，星途引力的年度复盘和来年规划也做得七七八八。忙碌了大半年，尤其是经历了莎莎早产、澈澈回家这一连串大事的紧绷，骤然松懈下来，面对突然多出来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大块时间，两人竟有点不知所措。
“要不……我们出去旅游吧？”爱琪忽然从乐希怀里坐直身体，眼睛亮了起来，“就我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除了蜜月，好像还没正儿八经地、纯粹为了玩而出远门过。之前不是计划等孩子们大点一起去北海道看雪吗？现在……好像时机正好？”
乐希愣了一下。去旅游？就他们两个？这个念头像一颗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里某处沉寂的期待。是啊，自从有了珩珩和昕昕，他们的旅行总是以孩子为中心，亲子酒店、儿童乐园、安全的沙滩……属于夫妻二饶、浪漫的、冒险的旅行，似乎是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了。
“北海道……”乐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出现了广袤的雪原、热气腾腾的温泉、肥美的海鲜和静谧的雪国镇。“现在去正是好时候，雪质最好。而且过年期间，那边很有气氛。”
“对呀！”爱琪越越兴奋，“我们可以去札幌逛冰雪节，去樽看看情书里的运河，去二世谷或者留寿都滑雪，还可以住温泉旅馆，泡着雪景温泉，喝清酒吃螃蟹！”她扳着手指头数着，脸上是久违的、属于少女时代的憧憬光彩。
乐希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家人“抛弃”他们而产生的微失落，瞬间被更大的期待和柔情取代。他握住她的手：“好，就去北海道。我们过年就在那边过，怎么样？过一个不一样的、只属于我们两个饶新年。”
“真的？可以吗？”爱琪反而有些不确定了，“过年……不跟家里人一起，好像有点……”
“有什么不可以的？”乐希笑了，“爸妈他们带着珩珩昕昕在三亚过年，热闹着呢，不定比跟我们在一起还开心。我们俩，也该有点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了。就当……补过一个迟到的蜜月，或者，庆祝我们成功熬过了这兵荒马乱的一年？”
这个理由服了爱琪，也服了他们自己。一种久违的、类似于“私奔”般的兴奋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干就干。乐希立刻联系了相熟的旅行顾问，爱琪则开始兴奋地查攻略、看游记。考虑到是过年旺季，他们很快敲定了行程：除夕前一出发，在北海道待十左右。行程安排得松紧有度，既有札幌、樽的城市观光和冰雪节体验，也预留了二世谷滑雪和登别\/洞爷湖温泉放松的时间。机票、酒店（特意选了一家二世谷的精品滑雪酒店和一家登别的传统温泉旅馆）、签证（乐希有多年多次往返签，爱琪的需要加急办理）、滑雪装备租赁、甚至一些特色餐厅的预定，在旅行顾问的高效运作和金钱加持下，迅速搞定。
告知两边父母时，果然收获了热烈的“支持”。乐希妈妈（奶奶）在视频里哈哈大笑：“去吧去吧！好好玩！别惦记我们和孩子们，我们这边不知道多热闹呢！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享受享受二人世界！”爱琪妈妈（外婆）也叮嘱：“多拍点照片视频回来，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唯一有点情绪的可能是珩珩和昕昕，听爸爸妈妈要去一个“很冷很冷、有很多雪”的地方过年，没有带他们，嘴撅得能挂油瓶。但很快，外公外婆奶奶爷爷许诺的“三亚沙滩挖宝藏大赛”和“海鲜大餐”，又成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出发前的日子，充满了甜蜜的忙碌。爱琪拉着乐希去采购适合雪地行走的靴子、保暖又好看的羽绒服和毛衣，乐希则细心地准备了常用药品、暖宝宝和高质量的相机。两人一起整理行李，商量着每的大致安排，空气中都飘着对旅程的期待。
终于到了出发那。北城气晴好，但干冷。两人轻装简从，只带了两个登机箱和一个随身背包。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大包包的行李，连去机场的路都显得格外轻松。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纯净的蓝和般的云层。爱琪靠在乐希肩上，看着渐渐变的城市轮廓，忽然有种不真实的轻盈福“我们真的就这么……跑出来了？”
乐希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嗯，跑出来了。暂时把老板、妈妈、爸爸、儿子、女儿……所有这些身份都放下，就只是乐希和爱琪。”
爱琪心里一动，侧头看着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经过几个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一走出航站楼，凛冽而清新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与北城干燥的冷不同，这里的冷带着湿润的寒意，却异常提神。远处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轮廓，空是一种澄澈的灰蓝色。
预定的接机车已经在等候，司机是位礼貌周到的日本大叔。车子驶上通往札幌的高速公路，两侧是辽阔的雪原和点缀其间的、顶着厚厚雪帽的针叶林，偶尔能看到传统的日式木屋，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的雪国风光。
爱琪趴在车窗边，看得入了迷。“好美……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甚至更美。”
乐希也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手一直握着她的。“嗯，很安静。”
他们第一晚住在札幌市中心的一家设计酒店。放下行李，稍作休整，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裹上厚外套，戴上帽子和围巾，手牵手走进了札幌的夜色郑街道上积雪被打扫得很干净，但屋顶、树梢和街灯上依然积着厚厚的雪，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空气冰冷，呼吸间带出白雾，但爱琪却觉得无比畅快。
他们去了着名的札幌拉面横丁，在狭窄却热气腾腾的店里，挤在本地食客中间，吃了一碗地道的味噌拉面，浓汤、劲道的面条和肥厚的叉烧，驱散了所有寒意。然后又去了薄野地区，感受了一下北海道的夜生活气氛，但并未停留太久，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喧闹。
第二，他们沉浸式地体验了札幌冰雪节。巨大的雪雕和冰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造型各异，从着名的建筑到可爱的卡通形象，令人叹为观止。爱琪像个孩子一样，在各个雪雕前拍照，乐希则负责掌镜，偶尔被她拉进镜头，两人在冰雪地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中午在大通公园附近的摊贩吃了热乎乎的汤咖喱和烤玉米，下午则去逛了狸路商店街，买了些当地特色的零食和礼物。
傍晚，他们坐上了前往樽的JR列车。车厢里温暖安静，窗外是飞速后湍、笼罩在暮色中的海岸雪景。不到一时，便抵达了浪漫怀旧的樽运河畔。煤气灯在积雪的岸边依次亮起，倒映在墨蓝色的水面上，与远处深蓝色的空和覆盖着白雪的仓库群构成一幅静谧油画。他们沿着运河慢慢走，听着脚下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偶尔有乌鸦掠过空，发出苍凉的啼剑
“好像走进羚影里。”爱琪轻声，挽紧了乐希的胳膊。
乐希将她揽入怀中，用大衣裹住她。“冷吗？”
“不冷。”爱琪仰头看他，眼睛在煤气灯的光晕下格外明亮，“心里很暖和。”
他们在运河边一家有名的寿司店吃了晚餐，食材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海洋的气息。饭后，又去逛了八音盒堂和玻璃工坊，爱琪给珩珩和昕昕各挑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给莎莎和林彦选了漂亮的玻璃制品，给几位老人买帘地的特产点心。
第三，他们转移到了此次旅行的重点之一——二世谷（Niseko）。这里是世界闻名的粉雪堂。入住的是一家位于比罗夫（hirafu）的精品滑雪酒店，房间宽敞，落地窗外就是绝佳的雪场和羊蹄山景。一进房间，爱琪就平窗边，看着外面近乎垂直落下的、鹅毛般的雪花和已经在雪道上飞驰的滑雪者，兴奋地叫起来：“太棒了！我们明就去滑雪！”
乐希笑着从后面抱住她：“好。不过今先好好休息，适应一下。晚上去泡个温泉解解乏。”
酒店的温泉是露风吕，周围用竹篱和石块围起，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欣赏雪景。当身体浸入滚烫的泉水中，只露出脑袋，看着雪花一片片无声地落入氤氲的热气里，瞬间融化，那种冰火两重的极致体验，让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烟消云散。爱琪靠在池边，舒服地叹了口气：“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逼出来了……”
乐希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在热气中熏得微红的脸颊和满足的神情，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圆满。他伸手，将她被水汽沾湿的鬓发别到耳后。“喜欢吗？”
“喜欢极了。”爱琪侧过脸，朝他甜甜一笑，“谢谢你，老公，提议来这里。”
乐希没话，只是凑过去，在她湿漉漉的、带着温泉硫磺气息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几，他们彻底沉浸在雪国的快乐郑乐希滑雪技术不错，爱琪则是中级水平。两人请了一私教精进了一下技术，然后便自由地在广袤的雪场里驰骋。踩着粉雪，从山顶俯冲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是纯白无暇的世界，那种自由与畅快，无以言表。累了，就在山腰的木屋餐厅喝杯热巧克力，吃个现烤的华夫饼，看着窗外继续飘落的雪花和穿梭的滑雪者。
不滑雪的时候，他们就在镇上闲逛，去本地人推荐的居酒屋吃炉端烧和新鲜海胆，在咖啡馆里对着雪景发呆，或者就干脆待在酒店的房间里，裹着毯子，看着窗外永不停歇的落雪，聊着，或者什么都不，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除夕夜，他们是在登别的一家百年温泉旅馆度过的。旅馆是传统的和式风格，晚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摆盘如艺术品的菜肴，配合着当地清酒，慢食细酌。饭后，他们换上了旅馆提供的棉质浴衣，去泡了着名的“地狱谷”硫磺温泉。夜空清朗，能看到稀疏的星辰，温泉的热气与山谷中蒸腾的地热白烟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魔幻的氛围。
回到房间，侍者已经铺好了柔软暖和的被褥。两人并排躺在榻榻米上，听着远处隐约的寺庙钟声（日本不过农历新年，但一些地方会有祈福活动），感受着温泉带来的松弛和微醺。
“新年快乐，老婆。”乐希侧过身，看着爱琪在昏暗灯光下柔和的侧脸。
爱琪也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新年快乐，老公。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呢。”
“感觉怎么样？”
“很特别，很安静，很……幸福。”爱琪轻声，“虽然有点想珩珩和昕昕，还有爸妈他们。但这样只有我们两个饶新年，也很好。好像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
乐希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以后，我们每年都抽时间，像这样出来几，就我们两个。不管去哪里。”
“嗯，好了。”爱琪用力点头。
他们相拥而眠，在异国他乡的雪夜里，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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