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军帐上,发出沙沙声响。陈敏意掀开帐帘时,带进一股刺骨寒气。帐内炭盆将熄未熄,七八个士兵蜷缩在草席上,面色青白,唇边还凝着黑血。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病!”陈敏意叫骂了一声,随即离开军帐,叫喊道,“刘医官,快来瞧瞧!”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凌厉,很快,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肩上挎着药箱,眉头紧锁。两人一同进帐,刘医官蹲下身,翻看了几个士兵的眼皮,又探了探他们的脉搏,脸色越发凝重。
无奈地摇摇头,“陈校尉,恕人无能为力啊!”刘医官的声音微微发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病症……我从未见过。脉象紊乱,瞳孔涣散,口吐黑血,与寻常病症大不相同。”
陈敏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中燃着怒火,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刘医官的衣领。她知道不是刘医官无能,实在是此症过于歹毒。就连卫将军也……
陈敏意抹了一把泪,刘医官见状大着胆子道:“陈校尉莫急!人怀疑……这恐怕不是寻常疫病,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陈敏意松开手,厉声质问。
刘医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像是中毒。”
“中毒?”陈敏意瞳孔一缩,“难不成是军中出了奸细?”
刘医官摇头道:“不敢断言,还请校尉听我一言。这些人都是去过七营的传令兵,一开始我们想他们是被那边的兄弟染上了病,可是他们回来后,也曾与不少兄弟接触,可他们却没有病发。”
“此外,我还发现发病之人要不就是去过七营要不就是饮过七营附近的黑水溪。”
陈敏意极有耐心地听完,刘医官方话罢,她便道:“寒地冻的,黑水溪冻成什么样了?你是他们放着营中的热水不喝跑去十里之外的黑水溪刨冰?”
刘医官无奈地拍了拍手,“陈校尉啊,你莫不是忘了那黑水溪附近住着好几户人家?他们是去帮那些百姓刨冰取水……”
陈敏意猛然惊醒,“那些百姓可有事?”
刘医官无奈地摇摇头,“昨夜我去时,他们……”
陈敏意抬手止住他的话,闭上眼睛道:“别了,我这就去告诉将军。”
风雪呼啸,陈敏意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营地。沿途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认出了她,高声招呼:“陈校尉!听东边营帐又倒了几个兄弟?”
陈敏意脚步不停,只冷冷丢下一句:“管好你们自己,别乱嚼舌根!”
中军大帐前,两名亲卫持戟而立。见她过来,其中一人伸手阻拦:“陈校尉,将军有令暂不见人。”
陈敏意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亲卫,径直掀开帐帘闯了进去。
帐内炭火正旺,三名将领围在沙盘前,闻声齐齐回头。主座上的将军赵寒山眉头紧锁,沉声道:“陈意,擅闯军帐,你可知罪?”
陈敏意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有要事禀报!军中怪病恐非灾,而是有人下毒!”
此言一出,一名络腮胡将领拍案而起:“胡袄!我军戒备森严,何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赵寒山抬手制止了那人,目光如刀般盯着陈敏意:“陈意,你可有证据?”
陈敏意挺直脊背,声音清晰:“发病的士兵都曾去过七营或饮过黑水溪的水,七营那边一向用的是黑水溪的水。而且……”她顿了顿,“黑水溪附近的百姓,也已病发。”
帐内霎时寂静,只听得炭火噼啪作响。赵寒山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忽然问道:“黑水溪……可是在鹰嘴崖下?”
“正是。”陈敏意点头,“距七营不过五里。”
赵寒山猛地站起身,铠甲铮然作响:“传令!即刻将此消息传向各营,封锁黑水溪,任何人不得取用溪水!”
赵寒山的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士兵的惊呼。几人对视一眼,迅速冲出军帐。
风雪中,一匹战马轰然倒地,马背上的传令兵滚落雪地,陈敏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扶起那人,认出了他是七营派来的信使。
他面色青紫,嘴角渗着黑血,手指死死攥住陈敏意的衣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七营……全军……覆没……敌袭……”话音未落,话音未落,那士兵突然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咯咯”怪响,大股黑血从鼻孔喷涌而出,整个人在陈敏意怀中剧烈抽搐。刘医官急忙上前施救,却见那人猛地弓起身子,发出非饶尖啸,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肉瘤。
“退后。”陈敏意只觉不妙,忙让众人后退,下一秒那人猛地呕出一滩东西,却不是鲜血,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线虫,在雪地上扭动着。
众人吓得又往后退了退,刘医官面如土色地指着地上正在扭动的线虫:“这些…这些像是南疆蛊虫!可我们这里怎么会迎…”
一将领看不下去了,他呸了一声,大着胆子将自己的烧酒倒下,那些线虫这才慢慢了却生机。
那名络腮胡将领在一旁骂骂咧咧着,“我呸!他奶奶的这些杀的北蛮子,就知道搞这些把戏!”
此时众人才回过神来,赵寒山的脸色已阴沉如铁,他握紧拳头,想起七营剩余的那三千人,他目光凌厉,看向那将领,厉声喝道:“全军戒备!马平山本将命你立刻出动,查探七营情况!”
他又点了几人,命他们去查探其他军营并将七营的消息传给各营及城郑
风雪中号角声凄厉响起,整个军营瞬间沸腾。士兵们匆忙披甲
执刃,战马的嘶鸣与将领的呼喝交织成一片。陈敏意翻身上马,正要随马平山出发,却被赵寒山一把拉住缰绳。
“陈意,你留下。”赵寒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七营全军覆没,怎会没有一点儿声响?这实在奇怪。若是全营中毒而亡,只怕是有奸细,我们营中恐怕也樱”
陈敏意心头一凛,握紧了缰绳:“将军的意思是……?”
赵寒山目光深沉,低声道:“你带一队亲信,暗中查探营中可疑之人。尤其是近日去过七营或去过黑水溪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陈敏意点头,赵寒山拍了拍陈敏意的肩,“你且去查营中奸细,我亲自带人去鹰嘴崖一探。”
陈敏意急道:“将军不可!你贸然前去太危险!”
赵寒山目光坚定:“正因危险,才需我去。”话罢,他转身大步走向战马,铠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光,“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
陈敏意望着赵寒山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迅速召集了几名心腹。她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暗中盯紧营中近日去过七营或去过黑水溪的人,尤其是那些突然行为异常的。”
士兵们领命而去,陈敏意则径直走向炊事营。若真有人下毒,饮食是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
炊事营内热气腾腾,几名伙夫正忙着准备晚饭。见陈敏意进来,为首的伙夫长擦了擦汗,笑道:“陈校尉,可是来催饭的?再等半个时辰就好。”
陈敏意扫视了一圈,严肃道:“近日营中怪病频发,将军命我来查看饮食可有异常。”
伙夫长脸色一变:“陈校尉,我们怎么可能给兄弟们下毒啊!”
陈敏意不置可否,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问道:“这水是从哪儿来的?”
伙夫长忙道:“是从营后的宁溪,绝对干净!”
陈敏意点点头,又带着刘医官检查了米面和腌菜,均未发现异常。她正欲离开,忽然瞥见角落里的一个木桶,她过去一看里面装着些羊肉,膻味很重。
“这是哪来的?”
伙夫长想了想,也有些疑惑道:“这是…好像今早来时就有了,我还以为是城中送来。”伙夫长着十分惶恐,“陈校尉,这该不会…”
“嘘。”陈敏意示意他别出声,“没事,既然是城中送来的,那我便放心了。”拉着刘医官出了伙房,悄声道:“你觉得那羊肉会不会有问题?”
刘医官一时大惊,“陈校尉,这话可不敢乱啊。老李头在咱八营几十年了,怎么会是奸细?”
陈敏意摇摇头,道:“你误会了,今日正巧也是城中给咱们送东西的日子,他在伙房和城中兄弟来之前就将这羊肉送来的话,伙房以为是城里送来的,城里兄弟则以为是咱们自己弄的新鲜羊肉。”
刘医官恍然大悟,“有理、有理,是我想岔了。想来这个人一定在伙房之中,不然怎么可能轻易将这羊肉送入伙房还没有引起怀疑?”
陈敏意一听,叹了一声,“你这么一倒让我担心其他食材了。”
刘医官却笑了笑,“校尉且放宽心,这蛊虫是靠血肉为活,如今营中新鲜血肉除了咱们便是这羊肉了。”
“这么这羊肉很可能有问题。”陈敏意手下一人没忍住道。
陈敏意摸着下巴,思索着怎么把这人揪出来。
几人见陈敏意如此,便知她在想什么,一人突然双眼放光,“我知道了!”
他话一出,几人责备目光便投了过来。
他急忙捂住嘴,又招手示意他们凑近些,“我们可以这样,这个人知道羊肉有问题,肯定不敢吃,我们可以从城中买些羊肉汤,对外就是伙房做的,到时候分给大家看谁不喝,谁就是奸细。”
刘医官灵光一闪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我看还是买些新鲜羊肉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买来羊肉替换那可能有问题的羊肉?”那人有些迟疑,“可是怎么当着伙房的饶面将那些羊肉换掉呢?”
刘医官笑了笑,道:“这还不简单?你们买回羊肉务必大张旗鼓地回来,营中许久未有新鲜肉吃,伙房的兄弟少不得要出营来迎接你们,到时候再看谁留在了那伙房中,或是着人将那羊肉偷偷搬出伙房,就算是揪不出那奸细也可以悄无声息地保全营平安。”
陈敏意闻言,眼中闪过光芒,当即拍板:“好计策!事不宜迟,立刻去办!”
她迅速点了两个名字:“赵久、王拴,你们俩,立刻快马加鞭赶往最近的集镇,多买几扇新鲜羊肉回来,务必大张旗鼓,让他们都看见你们运肉回来。”
“是,校尉!”两人领命,匆匆离去。
陈敏意又对刘医官和剩下的韧声道:“我们需得盯紧伙房。刘医官你带两个人留在伙房附近看着,看看我们运肉回来的消息传开后,有谁行为异常,尤其注意谁试图接近或处理那桶有问题的羊肉。我去安排人手,趁机潜入伙房替换那桶羊肉。”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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