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心里一紧，沉声道：“！”
“团长命令二营全体，携带所有装备，火速前往榆树沟集结待命！”战士举起手里的命令纸，声音因急促而发颤，“此命令十万火急，违令者，军法处置！”
“榆树沟？”张大彪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片刻——那边是通往平安县城的要道，团长这是要动大动作了。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提高：“司号员！”
“到！”司号员背着铜号跑过来，迅速敬礼，“参谋长！”
“吹集合号！全营立刻集合！”
“是！”司号员刚要转身，又犹豫着停下，“参谋长，那这些刚缴获的物资和俘虏……怎么办？各连还没彻底打扫完战场呢。”
张大彪眼神一厉，斩钉截铁地：“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他挥了挥手，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缴获的物资全部放弃，俘虏……放掉！让他们滚！全营一秒钟都不能耽搁，立刻集合！”
“是！”司号员不敢再问，抓起铜号凑到嘴边。
“嘀嘀嗒——嘀嘀嗒——”急促而响亮的集合号声瞬间划破山谷，盖过了战士们收拾东西的响动。正在归拢粮食的、看管俘虏的战士们听到号声，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计，抓起身边的枪就往集合点跑。
张大彪站在一块高地上，看着战士们像潮水般涌来，迅速列队，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高高举起：“二营的弟兄们，团长有令，目标榆树沟，全速前进！把腿给老子迈开，别让团长等急了！出发！”
“是！”全营战士齐声呐喊，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朝着榆树沟的方向疾行而去。身后，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粮食、弹药和被释放的俘虏，很快就被远远甩在身后，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春风卷着融雪的潮气漫进榆树沟时，冻土开始松动，枯草根部顶出嫩黄的芽。原本泥泞的空地渐渐干爽，被无数双军鞋踩出的硬土上，竟冒出几丛星星点点的蒲公英。
通讯兵跑过田埂时，裤脚扫过新绿的草叶，带起一串露水。远处的山坡上，放羊的老汉赶着羊群经过，羊蹄子踏在化冻的泥地上，溅不起多少泥点了。各营晾晒的被褥在风里招展，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上面，晒出棉花的暖香。
两的时间，榆树沟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四面八方的队伍都吸了过来。
原本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宽敞空地，被接踵而至的八路军战士踩得结结实实，雪水混着泥土，在脚下汇成一道道泥泞的痕迹。
“老张！”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挂着营长肩章的干部快步穿过人群，朝着不远处的身影喊道。
被称作老张的连长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笑着迎上去，两人先是庄重地敬礼，随即紧紧握了握手。“哎呦，是老黄啊！”
老黄上下打量着他，“你子现在可是越发精神了，看这队伍带的，硬是把九二式重机枪都扛上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变化比老母鸡变鸭还快！”
老张哈哈一笑，捶了老张胳膊一下：“你也不简单！刚才进村的时候，我瞅着你这队伍的架势，还以为是二营来了呢。就你现在手下这些人，比咱们当初分兵前一个营的兵力都多，你这连长，快赶上营长的架子了！”
他着，目光被不远处几个裹着炮衣的家伙吸引，指着问道：“给我，那是啥宝贝？”
老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嗨，寒碜，寒碜！前阵子打曹庄据点，从鬼子那儿缴获的两门山炮，听是意大利货，炮身上全是洋码子，咱也看不懂。就是炮弹少零，总共才十七发，打一发少一发。”
老张眼睛瞪得溜圆，几步走到炮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啧啧道：“我老张，这可是好东西！往后要是遇上硬仗，有啥不济的时候，你这炮火可得给我顶上，可不许含糊！”
“那还用！”老黄拍着胸脯保证，“都是自家兄弟，只要你开口，这十七发炮弹，哪怕剩最后一发，也先给你送去！”
两人正着，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各部队的指挥员纷纷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老张和老黄相视一笑，用力握了握手，各自转身归队。空地上，人喊马嘶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队伍中凝聚，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大战，已近在眼前。
刑副团长在院子里瞅见张大彪，眼睛一亮，赶紧朝他招手，又对身边几个刚到的连长、营长喊了声“都进来”，便拉着张大彪往屋里走。
一进门，刑副团长反手带上门，猛地一把抱住张大彪，拍着他的后背笑骂：“老张，你个兔崽子，可把我想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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