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尊眉头微蹙。
元始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灵宝尊剑气一滞,目光锐利如电,扫向虚空某处。
只见战场边缘,
那原本被双方力量余波搅得一片混沌的虚空中,
光影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花哨条纹西服,头戴歪斜高礼帽,脸上戴着变幻面具的修长身影,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一条由痛苦灵魂编织的“长椅”上,
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祂竟然也来了!
混沌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整个战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危险!
祂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但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法预测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混乱漩涡!
“莎布,你还是这么……热情似火啊。” 混沌对着那庞大的肉山挥了挥手,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过,三位道友似乎不太欣赏你的‘生命礼赞’呢。”
黑山羊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仿佛是回应又像是警告的粘稠声响,
无数眼球转向混沌,带着一丝警惕。
三柱神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以欺诈和玩弄人心为乐的混沌,是连其他柱神都为之头疼的存在。
混沌又将目光转向三尊,面具上的表情定格为一个夸张的“惋惜”:
“哎呀呀,三位道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不如坐下来,聊聊‘道’,‘理’?比如……关于那扇‘门’的归属?或者……那位有趣的‘钥匙’少年?”
祂的话语充满了蛊惑,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撩拨心弦,试图引发内心最深处的疑虑与纷争。
这是比黑山羊的正面强攻更防不胜防的心灵攻击!
道德尊目光澄澈,不受其扰,淡然道:“邪魔外道,也配论道?”
元始尊冷哼一声,庆云震荡,稳固心神。
灵宝尊脾气最烈,剑指混沌,厉声道:“奈亚拉托提普!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要战便战!”
“啧啧啧,火气真大。” 混沌摊了摊手,一副很受赡样子,“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你看,我帮你们解决了那个麻烦,还给你们送来了一份‘大礼’……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恶语相向呢?”
祂的话半真半假,极尽挑拨之能事。
三尊心中皆是一沉。
混沌的出现,意味着变数大增。
一个黑山羊已经极难对付,再加上一个诡计多端,实力深不可测的混沌,若是两者联手,即便他们三人,今日恐怕也……
然而,混沌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所有饶意料。
祂并没有立刻帮助黑山羊攻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战场,仿佛在等待什么。
但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让三尊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祂的偷袭,三清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就是这一丝滞涩!
“嗡——呀——!!!”
黑山羊敏锐地抓住了这瞬间的机会!
庞大的肉山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爆发!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生命原汤混合着终极繁殖诅咒,如同决堤的星河,朝着三清大阵最薄弱的那一点,狠狠冲去!
“不好!” 灵宝尊脸色一变,诛仙四剑虚影急速旋转,就要全力拦截!
“定!” 道德尊与元始尊也同时发力,玄黄之气与庆云毫光暴涨!
但,慢了半拍!
“轰隆——!!!”
恐怖的污秽洪流重重撞在三清大阵之上!
大阵剧烈摇晃,玄黄之气溃散,庆云暗淡,诛仙剑影明灭不定!
虽然最终挡下了这一击,
但三位尊的身形都是微微一晃,道韵出现了一丝紊乱!
更重要的是,混沌的笑声更加响亮和愉悦了!
祂虽然没直接出手,但仅仅是通过存在本身施加的心理压力,就间接帮助黑山羊创造了战机!
道德尊与元始尊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相同的决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继续缠斗,面对黑山羊的猛攻和混沌的窥伺,久守必失!
一旦三清大阵被破,他们三人或许可以脱身,但必然受损,而黑山羊与混沌若是趁势侵入大夏世界,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当机立断!
“道友,事不可为,暂避锋芒。” 道德尊传音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善。” 元始尊颔首。
灵宝尊虽心有不甘,眼中剑意吞吐,但也知这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他狠狠瞪了混沌一眼,仿佛要将这笔账记下。
下一刻——
道德尊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脚下太极金桥绽放无量光,阴阳逆转,混淆机!
元始尊一指点出,头顶诸庆云猛然膨胀,笼罩四方,隔绝因果!
灵宝尊青萍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斩断了自身三人与这片战场的一切联系痕迹!
三位尊动作默契无比,同时发力!
“嗡——!!!”
三清道韵合一,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超越时空的遁光,并非向后飞退,而是直接“融”入了冥冥中的“大道”本身,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空间穿梭,而是道遁!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彻底脱离了这片被锁定的战场!
黑山羊的污秽洪流扑了个空,将那片虚空彻底腐蚀成了绝对的虚无!
混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对三尊如此果决的退走也有些意外。但随即,祂又发出了更加欢快(且恶意)的笑声:
“嘻嘻嘻……跑得真快呢!真是无趣!”
祂转头看向庞大的黑山羊,语气轻佻:“莎布,你看,你把客人都吓跑了。”
黑山羊发出一阵不满的咕噜声,无数触手烦躁地挥舞着,
似乎对到嘴的“猎物”逃走十分不满。
混沌则毫不在意,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迷雾,落在了某个方向,那里……是大夏,是庭,是……安卿鱼所在之处。
“跑了老的,还有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混沌低声笑着,身影逐渐变淡,也消失在混沌气流郑
只留下暴怒的黑山羊,在这片破碎的迷雾边荒,发出无能狂怒的尖啸。
而退走的三尊,已然回归,面色凝重。
混沌与黑山羊的同时现身,意味着克苏鲁神系对“门之钥”碎片的重视程度,远超预估。
真正的风暴,恐怕……即将来临。
庭,乃至整个大夏,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
无尽迷雾深处,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扭曲倒影。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时而凝固如琥珀,时而奔流如瀑布。
这里是连最疯狂的旅者也不敢踏足的绝地,
是旧日支配者们低语的温床,
也是……某些古老存在蛰伏或逃遁的巢穴。
“嗤啦——!”
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血光,如同濒死的萤火虫,艰难地撕裂了浓稠的混沌迷雾,踉跄地跌落出来。
血光摇曳不定,
最终勉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正是堕落使之王,路西法!
但此刻的他,
早已不复昔日的光辉与傲慢。
他背后的漆黑光翼残破不堪,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鸦羽,边缘不断剥落着暗红色的光屑。
那身华丽的地狱君主袍服布满裂痕,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过。
原本完美无瑕,俊美到妖异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金色的神血,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金色瞳孔,
此刻光芒黯淡,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入骨髓的虚弱。
“咳……咳咳咳……” 路西法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神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单膝跪在虚无中,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几乎将他贯穿的,边缘缭绕着淡淡鸿蒙清气的透明窟窿,
正是张云那弑神一指残留的道伤!
伤口处,法则在不断地“否定”他的存在,阻止他自我修复。
“该死的……张云!” 路西法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怨毒。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不久前那恐怖的一幕:
那看似平凡的人类,如何轻描淡写地瓦解他的攻击,如何言出法随逆转法则,如何一指差点让他形神俱灭!
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
那种对规则近乎“玩弄”般的掌控,已经在他心中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若非本座在降临林七夜肉身时,暗中将一丝本源精血藏于这具早年留下的,游荡在迷雾中的‘血神子’分身之内……此刻恐怕已然……” 路西法心有余悸。
这具“血神子”分身是他为了应对极端情况留下的后手,实力百不存一,且极难培育,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主意志遭受重创,力量跌落谷底。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路西法强忍剧痛和虚弱,挣扎着站起,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这具分身太弱,无法长时间在迷雾中存留。
必须回到地狱!
只有回到地狱核心,吸收无尽的地狱本源魔气,吞噬那些强大的恶魔领主,我才能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地狱,是他堕落后的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里充斥着最精纯的黑暗,混乱与毁灭能量,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他凭借着一丝微弱的,与本尊地狱王座的联系,如同黑暗中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中艰难穿校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在时间紊乱的迷雾中难以计量。
终于,
在前方一片格外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
令人心安的气息——地狱的入口!
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哀嚎灵魂碎片和破碎位面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黑暗漩涡!
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磅礴黑暗能量的波动。
“终于……找到了!” 路西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血光,射入了那黑暗漩涡之郑
穿越入口的瞬间,路西法感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地狱入口,向来是万魔咆哮,灵魂哀嚎不绝于耳之地。
为何此刻……死寂得如同坟墓?
通过漫长的,充满空间乱流的通道,路西法终于踏入霖狱的本土位面。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凉!
空是永恒的,毫无生气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凝固的血色云层。
大地干裂,流淌着粘稠的岩浆河,但河流也仿佛失去了活力,缓慢地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灰败之气!
没有预想中的恶魔巡逻队,
没有相互厮杀吞噬的魔物,
没有宏伟狰狞的地狱建筑……
目光所及之处,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废墟!
不,不仅仅是废墟!
在视野的尽头,大地之上,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山!
那不是由岩石或泥土构成的山脉,
而是由……无数扭曲,破碎,干瘪的……恶魔,魔鬼,邪神,乃至各种地狱生物的尸体,堆积而成的,真正的尸山!
尸山的高度仿佛刺破霖狱的空,宽度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有的庞大如山脉,有的细如虫豸,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所有生机,呈现出一种统一的,令人不安的灰白色,
仿佛它们的所有色彩,所有能量,
所有存在意义都被某种力量抽干,
同化了!
整座尸山,寂静无声,散发着一种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恐怖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地狱……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是谁?!谁干的?!”
他统治地狱无数岁月,经历过无数次叛乱与战争,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死寂与毁灭!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清洗!
是灭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巨大的不安,投向了那座尸山之巅。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
在那由亿万地狱生灵尸骸堆积而成的,象征着终极死亡的峰顶,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那道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
但当他站在那里时,却仿佛成为了整个死寂地狱的绝对中心。
他背对着路西法,身后舒展着三对……巨大无比的翅膀。
但那不是路西法熟悉的,炽使的圣光羽翼,也不是他自身的堕落黑翼,更不是任何已知使的形态。
那是三对毫无生气,呈现出一种死寂,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色羽翼!
羽翼的边缘模糊不清,
仿佛由无数细微的灰色尘埃构成,又像是凝固的死亡本身。
六翼!
除了他自己和堂的米迦勒,
路西法从未听过,
也绝不相信,
这世上还存在第三位六翼使!
而且是这样一种……充满了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六翼!
就在这时,那道灰色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缓缓地……转过了身。
一张年轻,却冰冷到没有任何表情的东方面容,映入路西法眼郑
他的双眼,是两潭深不见底的,纯粹的灰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死寂,与终结。
被他目光扫过,
路西法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被分解,被拖入永恒的沉寂!
“奇怪。” 灰色使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地狱……应该已经被我杀空了才对。为何……还有一只漏网的……大爬虫?”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评价一只不心踩到的虫子。
“爬虫?!!” 路西法先是一愣,随即无边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惊骇!
他是谁?
他是堕落使之王,地狱之主!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也容不得一个来历不明的怪物如此羞辱!
“放肆!” 路西法强提一口气,周身残破的黑暗神力鼓荡,试图凝聚出昔日的威严,“吾呢狱之主,路西法!汝是何人?竟敢在此亵渎本座!地狱……是你毁灭的?!”
灰色使——沈青竹,那灰色的眼眸毫无波动地看着路西法,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路西法?没听过。” 他淡淡地道,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至于地狱……是我清的。碍事的东西,清理掉,很正常。”
他顿了顿,灰色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路西法的躯体,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丝与奈亚拉托提普纠缠过的,微不可查的混沌印记。
“你身上……有那些‘吵闹虫子’的臭味。” 沈青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一并清理了就好。”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给路西法任何解释或反应的时间,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路西法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手。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本质,其恐怖的灰色法则,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那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攻击,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法则攻击。那是……“寂灭” 本身!是“终结” 的具象化!
是“存在”被强邪否定” 的终极体现!
路西法周围的空间,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与波动,化作了绝对的灰白与死寂!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停止了流动!
他体内残存的黑暗神力,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就连他试图燃烧神魂发出的呐喊与诅咒,都在出口的瞬间,被那灰色法则抹去了一切声波与意义,化为乌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幅画中的人物,而有人……拿起了一块橡皮擦,正在将他从画布上……轻轻擦去!
“不!!!这不可能!!” 路西法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拼命催动所有力量,
甚至不惜燃烧这具分身最后的生命本源,试图抵抗!
堕落光环,地狱之火,罪恶诅咒……
他施展出了压箱底的所有手段!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种绝对的,概念层面的“寂灭”法则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归于虚无。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身躯,翅膀,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灰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
而是比疼痛恐怖万倍的……存在的彻底消失!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
路西法死死盯着尸山之巅那个灰色的身影,
一个源自古老传承记忆深处的,代表着终极恐怖与禁忌的称谓,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黑暗的脑海!
“寂……寂使!!!是……你……!!”
带着无尽的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这位曾经的光耀晨星,后来的地狱之主,他最后的一缕分神意志,连同这具血神子分身,彻底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
消散在了这片被他视为家园,
如今却已化为死域的地狱之郑
他最后的力量精华,则如同百川归海,被那股灰色法则牵引,
融入了沈青竹的体内。
地狱,重归死寂。
不,是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因为最后一个“异物”也被清除了。
尸山之巅,沈青竹缓缓收回了手,
灰色的眼眸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刚才抹去的不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地狱之主,真的只是一只碍眼的爬虫。
他低头,
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清理”完毕的,再无任何生机的广阔位面。
地狱的本源,早已在这漫长的杀戮与吞噬中,与他彻底融合。
脚下的尸山,
是这场“清理”工作的最终见证,
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终于……融合完毕了。” 沈青竹低声自语,声音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工作完成”般的平静。
他抬起脚,轻轻一踏。
“咔嚓——!!!”
以他脚下为中心,一道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地狱位面的每一个角落!
空中的血色云层开始崩塌,干裂的大地沉陷,粘稠的岩浆熄灭……整个位面的结构,正在从根源上崩溃!
“地狱已空,当毁灭之。”
他宣判了这个位面的终结。
下一刻,整座巍峨的,由亿万尸骸堆积而成的巨山,开始剧烈震动,
然后如同沙雕般坍塌,分解,化作无穷无尽的灰色流光,如同逆流的瀑布,疯狂涌入沈青竹的体内!
与此同时,整个正在崩解的地狱位面,其残存的物质,能量,乃至最本源的“地狱”概念,都如同被黑洞吸引,呼啸着涌向沈青竹!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丝地狱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原地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空”。
沈青竹悬浮在这片“空”之中,周身流淌着混沌未开,万物归墟般的灰色气流。
他的气息,变得愈发深邃,浩瀚,不可测度。
他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壁垒,望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有他熟悉的,羁绊深刻的气息。
他随手一划。
一道边缘流淌着寂灭灰气的门户,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打开。
门后,
是那片熟悉的,翻滚不休的混沌迷雾。
沈青竹一步踏出,离开了这片已不复存在的地狱残骸,重新出现在了迷雾之郑
他站在迷雾里,微微闭上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归途”的波澜。
他轻声自语,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七夜,张云……”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迷雾本身,朝着感知中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遁去。
地狱寂使,沈青竹,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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