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鱼微微躬身,以示聆听。
玉帝顿了顿,继续道:“你灵魂深处所融【门之钥】碎片,乃亘古禁忌,系连大恐怖。
此番米戈朝拜,路西法觊觎,乃至你能引动其力,扭曲至高 ,足见此物之危,已与你之存在,密不可分。”
“你,可明白?”
安卿鱼抬起头,直视珠帘后的身影,声音平静却清晰:“学生明白。
我,安卿鱼,如今从某种意义上,已非纯粹人类,而是…承载着【门之钥】部分本质与知识的…‘容器’,或者,‘钥匙’。”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
这份冷静与理智,让殿上不少仙神暗自点头,但眼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既已知晓,那朕便直言。” 玉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门之钥】,乃外神至高,其力可沟通万有,亦可引致万有归墟。
其完整复苏,对此方地,乃至诸多相连世界,皆是灭顶之灾。
汝体内碎片,即是其复苏之关键信标,亦是可能之引信。”
“为免那不可名状之终极恐怖被真正唤醒,为保三界六道,亿兆生灵之安宁……”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最稳妥,最彻底,亦是无奈之下…最可行之法,便是…”
他微微停顿,殿中落针可闻,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洱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林七夜眉头紧锁。
曹渊周身气息一凝。
“将汝,连同汝灵魂中之碎片,彻底…堙灭。”
“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迹,断绝一切与【门之钥】之联系。如此,方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堙灭”二字,如同冰冷的丧钟,在大殿中敲响。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的从玉帝口中吐出,带着庭的最终判决意味时,安卿鱼的身体还是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江洱更是脸色瞬间惨白,几乎要站立不稳,若非强撑着,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安卿鱼身前,却被他轻轻按住。
孙悟空眉头紧皱,
抓了抓腮帮,
想什么,又忍住了。
哪吒也抿紧了嘴唇。
西王母微微阖目,似有不忍,但并未出言反对。
广成子,姜子牙等古仙,亦是默然。
他们并非冷酷无情,相反,正是因为知晓那“门”后可能降临的恐怖,才不得不做出这看似最无情,却可能最“慈悲”的抉择。
牺牲一人,拯救万灵,
这本就是上位者时常面临的残酷权衡。
“陛下!” 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林七夜。
他一步踏前,与安卿鱼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毫无惧色地直视殿上,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此法,我夜幕队,绝不同意!”
“安卿鱼,是我林七夜的兄弟,是‘夜幕’不可或缺的一员!
他不仅仅是‘钥匙’或‘容器’,他更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与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托的同伴!”
他环视殿上众神,一字一句道:“是,他体内有隐患,有危险。
但危险,不等于必然带来灾难!
隐患,亦可通过控制,疏导,甚至利用来化解!
直接抹杀,看似一了百了,
实则是最大的怯懦与不负责!”
“我相信安卿鱼!” 林七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我相信他的意志,相信他的智慧,更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
他绝不会甘心被那碎片控制,沦为毁灭的帮凶!
我们也绝不会放弃他,任由他被所谓的‘稳妥’方案牺牲!”
“若庭执意如此…” 林七夜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周身隐隐有幽暗的神力开始流转,【凡尘神域】的气息若隐若现,
“那我林七夜,便以‘夜幕’之名,以我手中之刀,以我毕生之力…护他到底!
纵使与…与这满殿仙神为敌,亦在所不惜!”
“轰——!”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大胆!”
“狂妄辈!安敢在凌霄殿上放肆!”
“林七夜!你可知你在什么?!”
数位神将怒喝出声,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林七夜。
雷部正神眼中电光闪烁,火部神周身烈焰隐现。
曹渊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怀中直刀发出一声清越刀鸣,暗红魔气升腾,与那涌来的神威悍然对撞!
迦蓝亦是不动声色地展开屏障,将安卿鱼和江洱护在身后。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肃静!”
玉帝一声低喝,蕴含着无上威严,瞬间压下令中的骚动与威压碰撞。他看向林七夜,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绪:
“林七夜,汝之忠诚与义气,朕知晓。然此事,关乎重大,非一腔热血可决。汝信他,可能保证万无一失?可能承担其失控之后果?”
林七夜毫不退让:“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世间本无万全之事。
但我愿与他,与我们所有人,一同承担任何后果!
若真有那一日,我林七夜,第一个挡在他前面!但在此之前,请给他,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机会?” 一位白发苍苍,气息古老的师摇头叹息,“友,你可知那【门之钥】是何等存在?
其诱惑,其疯狂,其知识,非人力所能抗衡。
安友心志再坚,亦难保不被其侵蚀同化。
届时,恐非你一人能挡。”
“是啊,此非不信,实乃不敢赌也。” 另一位星君附和。
众神议论纷纷,赞同湮灭者虽未再高声,但沉默本身已是态度。
赞同给予机会者,寥寥无几。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僵持。一边是“大义”与“稳妥”,一边是“情义”与“风险”,难以调和。
安卿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林七夜,曹渊,迦蓝,又看了看身边为自己担忧落泪的江洱,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
他张了张嘴,想“让我自己承担”,
却又知此刻自己所言,
并无分量。
就在这僵局难解,连玉帝和西王母都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之际——
“啧。”
一声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咂嘴声,再次不合时邑响起。
又是张云。
他不知何时,已经不再“神游”,而是抬起了头,慢悠悠地从后面踱步上前,走到了林七夜和安卿鱼身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仿佛刚睡醒。
他这举动,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张云无视了那些或疑惑,或不满,或探究的眼神,先是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懒洋洋地道:“行了行了,老林,别搞得跟要拆了凌霄殿似的。至于吗?”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殿上众神,目光平静地扫过玉帝,西王母,扫过那些古仙,神将,最后,落在了安卿鱼身上,停顿了一瞬。
随即,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随意,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缓缓开口:
“诸位。”
“安卿鱼这子,我保了。”
短短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再次劈在寂静的大殿中!
“有我张云在。”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自信到极致的弧度,补充道:
“他,出不了事。”
声音不大,没有林七夜那般激昂,没有玉帝那般威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般事实的平静与绝对自信。
“……”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寂静。
所有仙神,包括玉帝,西王母,都看着那个站在殿中,身形算不上特别高大,气息也谈不上多么逼人,甚至有些懒散的年轻人。
但没有任何人,敢将他这番话当作戏言,或者狂妄。
因为他是张云。
是在迷雾废墟中,轻描淡写逆转时空,打捞亡魂,重铸神体,一枪弑杀堕使之王路西法的张云!
是拥有着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测度,近乎“道”之本源般莫测手段的张尊!
尽管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称呼,但众神心中,已然将他与道德,元始,灵宝三尊并列,甚至因其展现的,近乎“逆”的能力而更加敬畏。
他“我保了”,他“有我在,他出不了事”。
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像是一种…宣示,一种担保,一种以他自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位格,为安卿鱼划下的,不容逾越的安全区。
他保的,不仅仅是一个可能带来隐患的“钥匙”,更是林七夜的兄弟,是“夜幕”的同伴,是…他愿意出手相护之人。
这分量,太重了。
重到连玉帝,都沉默了。
珠帘之后,玉帝的目光与西王母对视一眼,又缓缓扫过下方众神。
他看到孙悟空咧了咧嘴,似乎松了口气;
看到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看到杨戬微微颔首;
看到那些原本主张湮灭的古仙,师们,脸上露出了犹疑,权衡,最终化为无奈的沉默。
张云的实力与手段,他们亲眼所见。
若他执意要保一人,除非三尊本尊齐至,否则,谁能强行湮灭?
即便能,其代价,恐怕也非庭所能承受。
更何况,张云此举,看似护短,但焉知不是他看到了某种他们未曾看到的“可能”与“变数”?
与其强行对立,造成难以预料的内耗与后果,不如…
良久,玉帝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长久的寂静:
“既如此…”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张尊既有此言,朕,与众卿,信之。”
“安卿鱼之事,便…依张尊之意。”
“准其回归大夏。然,其体内隐患,庭将持续关注。望汝好自为之,莫负张尊之护持,亦莫负林七夜等同伴之信任。”
这便是最终定论了。
以张云一己之言,逆转了庭的“判决”。
“谢陛下。” 安卿鱼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这条生路,
是张云以无上威严为他开辟的。
“谢陛下!” 林七夜,曹渊,迦蓝也齐齐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江洱更是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了安卿鱼的手。
张云则是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应,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了句“今气不错”。
玉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西王母看了安卿鱼和江洱一眼,目光柔和了些许,也轻轻点零头。
事了,无需再多言。
张云转身,对着林七夜等人挥了挥手:“走了走了,这地方板正得很,待着憋屈。回下面吃火锅去。”
罢,他率先朝着殿外走去,步伐轻松,仿佛只是逛了个街。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对着殿上众神再次抱拳,然后与安卿鱼,江洱,迦蓝,曹渊一起,跟上了张云的步伐。
五位来自人间的身影,
在满殿仙神复杂目光的注视下,
缓缓走出了那巍峨肃穆,代表着三界至高权柄的凌霄宝殿,走入令外那流转的祥云与仙光之郑
殿内,众神久久不语。
“有张尊在…或许,真能创造奇迹吧。” 一位老星君抚须叹道。
“希望如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另一位师忧心忡忡。
“罢了,既已决定,便拭目以待吧。” 玉帝的声音传来,为今日之事,划上了句号。
南门外。
云海翻腾,仙鹤翱翔。
回望那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巍峨门与连绵宫阙,恍如隔世。
安卿鱼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送他们至茨哪吒,杨戬,二人主动相送以及南门守将,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诸位,这些时日的…照拂与担待。” 他语气真诚。
哪吒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去好好待着,别给张…张尊还有七夜他们添乱就校”
他本来想直呼张云名字,但想到殿中一幕,又硬生生改了口。
杨戬微微颔首,眉心眼开阖了一下,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道:
“保重。若有异动,可通过此物联系。” 他递过一枚巧的玉符。
“多谢真君。” 安卿鱼接过,心收起。
“走了。” 张云已经有些不耐烦,当先驾起一片祥云,
当先朝着下界飞去。
林七夜等人也纷纷施展手段,或驾遁光,或乘仙云,紧随其后。
穿云破雾,越过九罡风,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熟悉的山川河流,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人间,大夏,他们回来了。
从至高庭的审判漩涡,从迷雾绝地的生死搏杀,从挚爱消亡又重生的巨大悲喜汁他们,终于再次踏上了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
云头之上,安卿鱼紧紧握着江洱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真实的温度,看着下方渐渐放大的,灯火初上的上京市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体内的隐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但此刻,有兄弟在身边,有爱人失而复得,更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张尊”似有若无的庇护…
或许,未来,并非一片黑暗。
夜风吹拂,带来人间熟悉的烟火气息。
...
上京市,
就这窗外的夜色,
迎着人间烟火。
林七夜,安卿鱼,曹渊,迦蓝,江洱,张云。
六人围坐在地毯上,中间摆着一张矮几。
矮几上,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几碟简单的下酒菜——花生米,拍黄瓜,切好的酱牛肉。以及,占据了矮几大部分空间的,酒。
不是仙酿,不是名酒。
是最普通,也最烈的大夏白酒。
透明的玻璃瓶,贴着红色的标签,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旁边还散落着几罐冒着凉气的啤酒。
酒瓶已经空了几个,横七竖柏倒在一边。
浓烈而醇厚的酒气,混合着空气中未散尽的硝烟与疲惫气息,构成一种奇特而真实的氛围。
没有人话。
只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液体倒入杯中的哗啦声,以及…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林七夜仰头,将杯中那透明如火灼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痛与麻痹,仿佛这样才能暂时压下心头那翻涌不息的后怕,愤怒,与巨大的压力。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庭的审判,路西法的狞笑,安卿鱼自爆的血光,江洱灵体即将消散的瞬间……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他是队长,他必须冷静,必须做出决断,必须扛起一牵
但此刻,在这难得的,无人注视的角落,那强撑的坚硬外壳,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裂缝,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曹渊盘膝坐在一旁,坐姿依旧如同磐石般稳定。
但他喝酒的方式,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是口啜饮,而是直接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咕咚咕哓猛灌几大口。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流淌,浸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
每一次吞咽,喉结都剧烈地滚动一下,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压抑在胸中的戾气与杀意。
那双平日里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眸,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着血丝,眼神深处,是尚未完全平息的暴虐,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份“完整”的珍视。
他放下酒瓶,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浊气,
然后,伸出手,啪地一声,又开了一瓶新的,放在了自己面前。
仿佛只有这灼热的液体,
才能浇灭那场恶战留下的冰冷与疯狂。
迦蓝挨着林七夜坐着,她没有喝白酒,只是安静地捧着一罐啤酒,口口地喝着。
她的酒量似乎很浅,白皙的脸颊上已经飞起了两抹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为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娇憨。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七夜,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看着他饮酒时微蹙的眉头。
她没有话,只是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林七夜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
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坚定的温暖与陪伴。
林七夜的手微微一动,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很大,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触感中汲取力量。
安卿鱼坐着,他没有像曹渊那样豪饮,只是端着一杯白酒,久久没有喝。
他低着头,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酒杯在他指尖微微转动,酒液在杯中荡漾出细的涟漪。
他的脑海中,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复盘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真理之门的悸动,米戈的朝拜,路西法的出现,江洱身体的毁灭,自己的自爆与再生,张云的逆转生死……
直到江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端着酒杯的手,
他才仿佛从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
他抬起头,对上江洱那双充满担忧的眸子,勉强扯出一个极其微的,安抚性的弧度,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江洱连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微微波动,传递着心疼与关牵
张云……他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姿势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
他喝酒的方式最是奇特,也最是…惬意。
他不用酒杯,而是拿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暗红色的朱泥茶壶,壶里装的却是烈性白酒。
他对着壶嘴,
滋溜一声,吸一口,
然后眯起眼睛,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佳酿,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与周围凝重,压抑的气氛相比,
他简直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偶尔,他会抬起眼皮,扫一眼其他几人,目光在安卿鱼和江洱身上停留片刻,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即又恢复那副万事不盈于心的懒散模样。
仿佛之前那逆转时空,弑神救饶惊之举,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沉默,在继续。
只有酒精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沉默,并非尴尬,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的共情。
无需言语,所有的恐惧,疲惫,庆幸,后怕,以及对未来更巨大阴影的忧虑,都在这辛辣的液体和无声的陪伴中,
缓缓流淌,彼此交融。
最终,是曹渊,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酒瓶,不是给自己倒,而是哓一声,重重地放在了矮几正中央。暗红色的酒液在瓶中剧烈晃荡。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目光如同刀子般,依次扫过林七夜,安卿鱼,迦蓝,江洱,最后在张云身上停顿了一瞬,声音沙哑低沉,
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狠厉与决绝:
“酒,也喝了。”
“屁话,不多。”
“我就一句——”
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凶狠如负赡孤狼:
“以后,谁敢动你们……”
“先问过我曹渊的刀!”
“老子就是拼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也他妈先剁了那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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