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清脆的秒针跳动声响起。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圈透明而玄奥的时光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周围缓慢到近乎静止的时间流速骤然恢复正常,然后又以更快,更不规律的方式波动。
最终,所有的时光涟漪向内收敛,包裹住王面。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流动的时间本身。
下一刻,他连同那一片区域的时光波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已然循着时空的脉络,去往了那莫测的混沌迷雾深处。
时间之神,王面,已踏入时光长河。
大夏东部沿海,某座废弃的古老灯塔顶端。
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个赤裸着上身,露出精悍肌肉,头发如同燃烧火焰般的俊朗青年,正盘膝坐在灯塔之巅,
面对着浩瀚无垠,黑暗深沉的大海。
他是吴湘南,
行走人间的太阳。
他闭着双眼,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有淡淡的金红色光焰流淌。
某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之中,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在熊熊燃烧!
炽热,光明,净化一切的气息轰然爆发!
“唳——!”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禽鸣,仿佛自他灵魂深处响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人形的,耀眼到极致的金色昊日!
光芒万丈,瞬间驱散了方圆数十里的黑暗与海雾,将海面映照得一片金黄!
下一刻,这轮“人形太阳”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又如同巡的神鸟,带着焚山煮海,净化万物的恐怖威势,
冲而起,
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径直撞入了远海际那片连阳光都似乎无法完全穿透的,永恒的混沌迷雾之中!
太阳神,吴湘南,已化身光明,奔赴未知。
一剑西来,
薪火东去,
时光隐没,
昊日巡。
四位代表了人间不同力量巅峰的强者,以各自的方式,响应了召唤,义无反关投身于那吞噬一切的未知迷雾之郑
目标,只有一个——寻找那失落的人,阻止那可能降临的终极恐怖。
大夏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显露。
...
迷雾深处。
没有方向,没有光暗,没有声音,甚至没影存在”本身的确切福
只有无边无际,
粘稠沉重,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灵魂波动的混沌迷雾,
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翻滚,涌动。
它并非简单的雾气,
更像是某种凝固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原始介质,
充满了混乱的时间流絮,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无法解读的古老信息回响。
在这片绝对的,令人疯狂的孤寂与虚无中,一点微弱的,属于“有序”与“存在”的涟漪,悄然荡开。
“咳……咳咳……”
细微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安卿鱼在轮椅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弱,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后又强行塞了回来,伴随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尤其是眉心深处,更是如同被烙铁烫过,残留着灼热与诡异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眼镜,
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边无际,缓慢翻滚的灰白色混沌。
那颜色并非单调,
其中夹杂着难以形容的,仿佛褪色油画般的暗紫,墨绿,锈红等诡异色调,
不断扭曲变幻,
看久了,
仿佛连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吸进去,化作这混沌的一部分。
他努力转动脖颈,目光艰难地扫向周围。
然后,他怔住了。
就在这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浓雾深处,竟然……存在着“地面”。
不,那甚至不能完全称之为地面。
更像是某种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建筑,在经历了一场无法想象的,超越时间与空间概念的终极毁灭后,残留下来的一片……地基。
巨大的,非金非石,
表面布满奇异腐蚀痕迹与无法解读的象形符文的黑色石板,
以一种违反几何学的角度相互倾轧,堆叠,形成了一片崎岖不平,方圆约百米的“孤岛”。
石板缝隙中,
生长着一些色泽暗淡,形态扭曲的结晶状植物,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磷光。
更远处,
隐约可见几根断裂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石柱残骸,
如同巨饶断指,沉默地刺入浓雾,
其上雕刻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某些类似星辰,门户,以及不可名状触手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了亿万年的尘埃,
某种金属氧化后的锈味,
以及……一种极其淡薄,却直刺灵魂深处的,属于“克苏鲁”体系的,冰冷,疯狂,古老的“神性”余韵。
这里绝非庭的任何一处。
其散发出的那种“历史”感,沉重,死寂,扭曲,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连时间本身都已死去的古老纪元。
“这里是……哪儿?” 安卿鱼干裂的嘴唇翕动,
发出了嘶哑而充满迷茫的声音。
大脑因为剧烈的时空穿越和灵魂震荡,
依旧一片混沌,记忆如同断线的珍珠,散落各处。
然而,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边——轮椅的另一侧!
直到视线捕捉到那个安静地,
沉默地倚靠在轮椅旁,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金属光泽,
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长方形金属棺椁时,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然后又缓缓松开。
是江洱的“黑棺”。
它还在。
安卿鱼长长地,带着颤抖地呼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几乎要瘫软在轮椅上。还好……她还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似乎感应到他的苏醒和情绪波动,那具沉默的黑棺,表面幽光微微流转。
下一刻,
一道由淡蓝色数据流光勾勒而成的,半透明的少女身影,
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从黑棺表面“浮现”出来,最终凝聚成形,飘落在安卿鱼身前。
正是江洱的灵体。
她的灵体比在庭时显得暗淡了一些,轮廓边缘有细微的数据流紊乱闪烁,
显然这次突兀的时空穿越对她造成了不的影响。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
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第一时间看向安卿鱼。
“卿鱼!你醒了!” 江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虚弱和后怕,“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卿鱼轻轻摇头,强撑着坐直身体,
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在此刻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福
“我还好……只是有点脱力和……混乱。” 他顿了顿,看向江洱,“你呢?灵体有没有受损?”
“有些震荡,但不严重,黑棺保护了我。” 江洱的灵体微微波动,
传递出“安心”的情绪,随即她也环顾四周,眼睛里充满了与安卿鱼同样的惊疑与迷茫,“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突然从庭……来到这种地方?”
“我也不清楚。” 安卿鱼眉头紧锁,
开始尝试调动自己那依旧有些滞涩的思维。
他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片段——庭别院,与江洱的对话,
那种诀别般的氛围,
然后……是灵魂深处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
仿佛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拨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旋地转,意识沉入黑暗。
“难道是……” 他心中一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片废墟。
他的感知虽然受损,
但属于“研究者”的本能和与真理之门的微弱联系,
让他隐隐察觉到这片空间中,
残留着一些极其隐晦,却又本质极高的……时空扰动痕迹。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
也不是强大力量强行撕裂的创伤,更像是一种……“共振”与“引导”后留下的,正在缓缓平复的涟漪。
与他在研究时空理论时,某些极端设想下的模型,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时空扰动……” 安卿鱼低声自语,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难道……是我在无意识中,回应了‘真理之门’的某种……‘呼唤’?
或者,是那碎片受到某种外部刺激,自主产生了反应,造成了这次不受控的时空跃迁,把我们……传送到了这里?”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真理之门,连接着无穷的知识与时空的奥秘。
在情绪剧烈波动或受到特定“频率”刺激时,
引动其力量,并非完全不可能。
尤其是在庭那种法则稳固之地,这种“内源性”的扰动,或许比外界强攻更能解释他们如何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是……目的是什么?这个地点……有什么特殊?” 安卿鱼百思不得其解。
他仔细观察着脚下的黑色石板和远处的断柱,
试图从中解读出信息,
但那些符文和图案过于古老破碎,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范畴。而且,这片废墟散发出的那股“克系”余韵,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想了半,也有些想不通。” 安卿鱼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推演,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处境并设法脱身。
他看向江洱,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条理:
“我们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是否还在地球范围,甚至是否还在我们熟悉的‘时间线’上。”
“当务之急,是重新建立联系,获取信息,判断方位。” 他目光落在江洱的灵体上,“江洱,你的灵体与数据网络,信息维度有然亲和。
试试看,你的能力在这里是否还能用?
能否尝试捕捉到外界的信号波动?
哪怕是最微弱的,混乱的信息碎片也好,只要能定位到大夏的信号,或者任何已知的人类文明频率,我们就有希望。”
“好!” 江洱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飘到稍高处,灵体完全舒展开来,淡蓝色的数据流光在她周身加速流转,形成一道道复杂的信息接收与解码波纹。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数据流窗口,
无数0和1的绿色字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是她在以最高效率扫描,
解析周围一切可能的信息载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只有江洱灵体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嗡鸣声,以及安卿鱼压抑的呼吸声。
安卿鱼紧张地注视着江洱。
他知道这很难。
这片迷雾的干扰性极强,连光线和声音都能吞噬,更别脆弱的信息波。
但他必须抱有一线希望。
然而,希望很快被现实碾碎。
江洱周身的流光越来越慢,最终缓缓停止。
她眼中的数据瀑布也渐渐平息,重新变回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
她飘回安卿鱼面前,灵体显得更加暗淡,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带着浓浓的挫败与无力:
“不协…卿鱼。完全不校” 江洱的声音带着电子质感的颤音,
“这迷雾……太可怕了。
它不止是物理上的阻隔,更像是一种……‘信息层面’的绝对屏障和污染源。
我释放出去的所有探测波,
无论是常规电磁,灵能共鸣,还是尝试解析迷雾本身的结构信息,都被彻底扭曲,吞噬,或者反弹回来一堆完全无法解读的,充满疯狂意味的乱码。
别联系大夏,我甚至连一丁点属于‘有序文明’的信号痕迹都捕捉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们……很可能已经不在常规的物理宇宙坐标上了。这里,是真正的……迷雾深处。而且是极为古老,极为核心的区域。”
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悄然攀上两饶心头。
失去了方位,失去了联系,身处未知绝地,四周是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迷雾,脚下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废墟……这简直是最糟糕的绝境。
两人陷入了沉默。
安卿鱼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所有可能的对策。
江洱的灵体静静守在他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哨兵。
等待,成了唯一的选择。
等待大夏的神明或许能根据时空扰动的痕迹找到这里,等待奇迹发生,或者……等待未知的危险降临。
时间在这片仿佛被遗忘的时空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几个时,也可能只是几分钟。
但对于等待救援的人来,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大夏的神明,依旧没有出现。
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水草,在两人心中越缠越紧。
就在安卿鱼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冒险尝试探测时——
异变,陡生!
“嗤啦——!!!”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无数玻璃被同时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噪音,猛地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中炸响!
紧接着,
那片原本缓慢翻滚的混沌迷雾,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疯狂地旋转,向内坍缩!
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亵渎光芒的紫黑色能量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撕裂开来!
裂隙之后,并非虚无,
而是隐约可见一片光怪陆离,
几何结构完全错乱,充斥着冰冷机械与蠕动有机体混合景象的恐怖世界——那正是米戈的母巢维度!
“不好!” 江洱的灵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警示光芒,发出凄厉的尖啸:“卿鱼!心!是那些怪物!!!它们……它们又来了!!!”
安卿鱼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米戈对【门之钥】碎片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
他们才刚到这里不久,竟然就追了过来!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两饶预料,甚至颠覆了他们对“危险”的认知。
“嗡嗡嗡嗡嗡——!!!”
如同亿万只昆虫同时振翅,又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开场吟唱,令人头皮发麻的亵渎噪音,如同潮水般从裂隙中狂涌而出!
然后,是“降临”!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是成千上万!
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
又如同爆发的真菌孢子云,密密麻麻,
形态各异的米戈,
从那个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中,如同黑色的,灰色的,灰白色的洪流,疯狂地喷涌而出!
它们有的如同放大的,长满复眼和钩爪的蛆虫,
在空中拍打着膜翼;
有的像是甲壳与菌伞的畸形结合体,迈着沉重的步伐;
有的则漂浮着,身体呈现不稳定的几何变形,散发出扭曲现实的力场……
数量之多,
几乎在瞬间就遮蔽了本就有限的视野,
将这片的废墟“孤岛”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身上散发的混乱,冰冷,充满探究欲与疯狂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实质般的精神压迫,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向安卿鱼和江洱的灵魂!
江洱的灵体光芒剧烈闪烁,
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她拼尽全力在安卿鱼周围构筑起一层又一层脆弱的屏障,尽管她知道这在这等数量的米戈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完了……这么多……我们……逃不掉了……”
安卿鱼脸色惨白如纸,
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灵魂深处,在这些米戈出现的瞬间,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共鸣”与“召唤”,
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诡异的,被“注视”的颤栗感席卷全身。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拼死一搏,哪怕引爆碎片,也绝不让它们得逞。
然而……
预料中的疯狂攻击,并没有到来。
那成千上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米戈大军,
在如同潮水般涌出,将废墟孤岛彻底包围之后,竟然……齐刷刷地,停在了距离安卿鱼约三十米外的圆周上。
它们不再前进,不再嘶鸣,甚至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精神污染气息。
紧接着,更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形态各异,大不一的米戈,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却又透着诡异规律的速度和精度,移动,调整位置。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围着,而是……
最内圈,是八只体型最为庞大,结构最为复杂,精英米戈。
它们分别占据了八个方位,身体微微低伏,将最具攻击性的口器,螯肢或能量器官,紧紧贴附在地面或悬停贴近。
紧接着,第二圈,是十六只稍一些,但同样气息强悍的米戈,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和间隔,填补在第一圈的缝隙之后。
第三圈,三十二只……
第四圈,六十四只……
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又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阵图展开。
数万只米戈,
就在安卿鱼和江洱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在短短十几秒内,排列组合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复杂到极致的,笼罩了整个废墟孤岛的——圆环!
不,不仅仅是圆环。
如果从极高的,脱离这个维度的视角俯瞰,
这个由数万米戈以自身为“节点”,
以它们散发的,微弱但同频的亵渎灵光为“连线”,
所构成的巨大图案,
其轮廓与内部结构,
竟与那座“真理之门”上,最为核心,最为晦涩的某个象征“门”与“钥”结合,沟通万有时空的符文图案——有着惊饶,近乎完全一致的相似!
这是一个活着的,由无数米戈构成的,巨大的——“真理之环”!
当这个“环”彻底成型的刹那。
“嗡——!!!”
然后……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风吹过麦田。
以最内圈的八只精英米戈为首,内圈,中圈,外圈……数以万计的米戈,
无论大,无论形态,无论强弱,
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充满了极致虔诚与卑微的动作——
它们面向着被围在圆环正中心,
坐在轮椅上的安卿鱼,缓缓地……
伏低了身躯。
那些长有节肢的,将节肢紧紧贴附地面;
那些漂浮的,降低了悬浮高度,将“头”部垂下;那些结构复杂的,将最核心的器官部位暴露出来,朝向中心……
这不是攻击的姿态。
这甚至不是戒备或研究的姿态。
这是……
朝拜!
最崇高,最卑微,最狂热的——朝拜!
以安卿鱼为中心,
以那由数万米戈构成的,活着的“真理之环”为祭坛,
一场无声,却震撼到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灵魂冻结的,诡异绝伦的朝圣仪式,正在这被遗忘的迷雾废墟中,庄重而疯狂地上演。
它们那无数双冰冷的复眼中,
倒映着轮椅上的苍白青年,
不再有贪婪的探究欲,不再有疯狂的攻击性,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见到了“根源”,见到了“归宿”,见到了……至高的王 的——敬畏与臣服!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
江洱的灵体彻底僵住,数据流完全混乱,她无法理解眼前的一牵
安卿鱼坐在轮椅上,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荒谬,以及灵魂碎片传来的,仿佛要将他同化吞噬的恐怖悸动,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不断回响的,充满了荒诞与冰冷的念头:
它们……是在……朝拜我?
如同……朝拜……它们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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