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魇目送蒋入圣的身影隐没在山林尽头，转身之际，想起凌云方才的举动，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好奇。
真的分文不取、毫无所求？
他不信！
“有趣。”
他低声呢喃着，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即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弥漫着浓稠迷雾的沼泽之郑
几日后，蒋入圣终于回到了蒋家府邸。
边正滚过一阵闷雷，墨色的乌云压得极低，沉甸甸地悬在人头顶之上，仿佛下一瞬就要倾轧下来，像极了蒋入圣此刻沉郁的心境。
刚踏入内院，守在月洞门旁的管家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恭敬，先躬身问好：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蒋入圣目不斜视，只淡淡“嗯”了一声，算做回复，径直往里走去。
他身上的锦袍虽已换过，眉宇间却仍带着未散的风尘与隐怒，显然没心思应付这些虚礼。
那管家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帖子，双手捧着递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灼，显然这事急需他拿主意：
“公子，万宝商会的赵公子又差人送帖子来了，是备了薄宴，指名要您亲自去。”
闻言，蒋入圣急行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般。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封镶着金边的帖子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光，暗自思量……
这群人，定是没寻到他的尸首，便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是死是活！
心思辗转间，蒋入圣也捕捉到了那管家话里的关键词，眉头一蹙：
“又？”
他沉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第一封帖子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管家连忙据实回禀：
“回公子，头一封是十日前送到的，当时您还没回府，的就没敢擅自处置，一直收着呢。”
闻言，蒋入圣暗暗一算——十日前，正是他们一行人遭遇伏击的第二。
他捏着那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烫金的边角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将那张精致的帖子攥碎。
果然如此！这群人打的好算盘。
换作往日，他定会虚与委蛇，先应酬着稳住局面，暗地里再细细谋划对策。
可如今这事，对方已然彻底撕去了伪装，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他哪里还有心思去迂回周旋？
“告诉他们……”
此刻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还没回来。”
闻听此言，那管家瞬间变了脸色，额角当即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带着几分急惶：
“公子，您这是从正门进来的呀，府里上下都瞧见了，这……如何瞒得住？”
见管家为难，蒋入圣一声冷笑，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既然瞒不住，那便不必再瞒。
他此刻若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与那些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虚与委蛇，别他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恐怕那些人也不会信。
反倒还会以为他在故作姿态，另有图谋，只会更加防备他。
蒋入圣干脆利落地将帖子撕碎，沉声道：
“你就照我的回——就，我的，我还没回来！”
话音落，他便将那撕碎的帖子掷了出去，纸屑纷飞如蝶，眸色沉沉，又迅速吩咐管家道：
“备车，去见老爷子。”
管家虽满心疑惑，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会对万宝商会的邀约如此震怒，竟半点面子也不给，却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道：
“是，奴才这就去备车。”
他脚步匆匆退下，不多时便备妥了一牵
片刻后，一辆低调的乌木兽车从蒋府侧门缓缓驶出，车轮碾过清晨凝结的露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朝着城郊那座终年被禁制笼罩的老宅行去。
车帘内，蒋入圣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被帖子边角硌出的红痕，那点刺痛仿佛能让他更清醒些。
对方既已撕破脸皮，断然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只是如何反击才能既找回场子，又不落入对方的圈套，还需从长计议。
念头流转间，他心头又不禁一沉：
此事绝不止万宝商会动手那么简单。他们蒋家或是玄元商会内部，定然也出了内鬼。
否则，万宝商会怎会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连伏击的时机都掐算得如此精准？
这般想着，兽车已驶入老宅结界范围，在一层淡青色的禁制光幕前缓缓停下。
车夫麻利地取出一枚刻着蒋氏家纹的玉牌，抬手贴在光幕之上，那层看似无形的屏障便如水波般漾开一道缺口，放行而入。
这是一座隐于竹林深处的宅院，终年被灵雾缭绕，如蒙一层缥缈的轻纱。
与寻常世家宅院那般雕梁画栋、朱门金漆的张扬不同，此处的屋舍皆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古朴。
青瓦覆顶，木柱无漆，连窗棂都未加过多雕琢，只以原木的纹理勾勒出简洁的轮廓，反倒与周遭的竹林、雾霭相融得恰到好处。
仿佛自开辟地时便在此处生根，藏于地灵秀之中，不惹凡尘。
兽车刚停稳，还不待蒋入圣掀帘下车，便有一身着青衫的老者上前，恭敬地掀开帘幕，躬身道：
“少爷，老爷子早已吩咐，叫您直接进去便可。”
闻言，蒋入圣眸光微微一凝——祖父竟似早已等候？
是他老人家算准了自己此刻会来？还是……另有旁人同他一样，从那场浩劫之中侥幸捡回性命，已提前归来报信？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定了定神，迈步朝着那间常年紧闭的修炼室走去。
青石铺就的径旁，几株老松苍劲挺拔，枝叶上凝结的晨露滴落，在寂静中敲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周遭一片沉静。
“来啦。”
一老人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前的青铜炉里燃着千年凝神香，袅袅青烟缠绕着他花白的鬓发。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对蒋入圣的到来早已了然。
蒋入圣连忙俯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透着十足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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