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权寒的是，或许正是因他们这份急于求成、自以为是的盘算，有可能将下界整界的生灵都拖入无尽深渊。
这般后果，想想都令人发寒。
万宝商会的锦袍男子将场中的一切变化皆收眼底，其眼中精光暗闪间，手中折扇轻敲掌心，“啪”的一声脆响划破凝滞的沉寂：
“看来今日当真是缘际会，竟将各方执牛耳者都聚齐了。”
至此，他话锋微转，唇边笑意愈发温和，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
“如此正好——不如大家先放下芥蒂，共商这通道存续之事，也好让下界来的道友们早些定下归宿，安下心来修炼。诸位以为如何？”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却像一根裹着棉絮的细针，精准挑动着在场诸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各方大佬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与了然，又齐刷刷的落回了被他们层层围困在中央的下界众人身上……
谁都清楚，这“共商”二字不过是块体面的幌子，底下藏着的，是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轻轻捅破窗户纸后，露出来的赤裸裸算计。
闻言，在场各大宗门、势力的代表们不由都心职呵呵”冷笑。
这出自万宝商会的提议，可能很冠冕堂皇，但以其平日处事的方法来看，料想也跳不出“以利诱之”的老套路。
不过话又回来——这些从下界闯上来的“蝼蚁”，当真有选择去处的权利吗？
到底，一切还不是要看各方的实力博弈？谁的拳头硬，谁的底气足，规矩便由谁来定。
见众人皆沉默，无人接话，锦袍男子又故作从容地开口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体谅”：
“不如这样——这些下界道友的去留，便由他们自行抉择，愿往哪处便往哪，谁也别用强。
至于灵域通道，本就是整个灵界的根基，那便由各方共同执掌、一同维护。
日后再有那下界之人上来，也都随他们自由选择，诸位以为如何？”
这番话听着处处透着“公允”，仿佛真要给上来的下界众人几分体面，可落在在场这些老油条耳中，却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先把“自由选择”的幌子立起来，再借着这由头抛出裹着糖的诱饵，来个“愿者上钩”，名正言顺。
果然，其话音刚落，那锦袍男子的目光便转向了凌云一行人，语气温和得近乎诱哄：
“诸位道友若肯来我万宝商会，修行资源管够，另赠百万灵晶，每人一套上品灵器，保你们日后的修行之路从此顺风顺水。”
此刻，他手中折扇轻摇间，扇面上那明晃晃的“万宝”二字，在流转的灵光里忽明忽暗，像两簇跳动的金火。
那扇骨轻转的弧度，那墨迹晕染的光泽，仿佛都在无声诉着商会的底蕴。
那百万灵晶的沉甸甸，那上品灵器的寒冽锋芒，似早已随着其扇影晃动来到了众人手边，只差一句应承，便能伸手接过。
见他这般毫不避讳地以利相诱，周遭正道修者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他们皆是潜心向道的修者，心思与光阴本应尽数倾注在打磨道心、精进修为之上，而非整日为这蝇头利计较。
可万宝商会这些人，整日与利字纠缠，满身铜臭，与修行者应有的清修之态相去甚远，简直耻与为伍。
“呵……！”
魔宗魔修的队列之中，忽有一声嗤笑破空而来。
那声音漫不经心，似是指尖捻碎枯叶般轻描淡写，语气里却裹着淬了冰的玩味与嘲讽：
“怕不是早在来这之前，万宝商会的道友就已经盘算好了，要给这些下界道友开出怎样‘贴心’的条件了吧？”
其话音里的讥诮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场中那层看似平和的表象，引得不少人暗自点头。
毕竟谁都看得出，这所谓的“厚礼”，不过是想先一步将那些下界修者绑上商会的船罢了。
于是，万法宗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万宝商会虽富甲一方，终究是以利为先，并非潜心修行之所。
我万法宗虽不及商会财厚，却有万法传承，藏经阁中功法秘籍浩如烟海，诸位若愿入我宗门，可入阁任选心法。
更有宗门长老亲授修行精要，从瓶颈勘破、心魔降服，到飞升大道，皆会倾囊指点，定能助诸位勘破诸般迷障，早日证得无上真途。”
万法宗长老话音落时，周身萦绕的清逸灵气似有实质，拂尘轻摆间，银丝上沾着的晨露折射出温润光华。
眉宇间那股正道大宗特有的威严与底气，如巍峨山岳般令人仰止。
与那锦袍男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市侩俗气，以及眼底时时流转的精明算计，形成了云泥之别。
前者如清风朗月，自带一派磊落浩然；后者似暗沟浊流，藏着满肚子的营营役役，一眼望去，便知境界殊途。
然而万法宗长老的话音才落，场中便响起了一阵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魔宗魔修也有些看那万宝商会的锦袍男子不顺眼，但相较于万法宗长老此刻摆出的这副凛然正气的面孔，反倒觉得那锦袍男子的市侩反而没那么惹人生厌了。
毕竟前者的算计摆在明处，后者却偏要裹上一层“正道”的皮囊在这里让人碍眼。
他们这些被正道斥为“邪魔”的，素来最恨这等道貌岸然的假正经，当下也懒得再维持那点表面的虚与委蛇，索性撕开脸皮，毫不留情地唱起了反调。
“万法宗？”
他撇了撇嘴，猩红的眼眸像淬了毒的刀子，慢悠悠地扫过众人，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漫出来：
“规矩多得比蛛网盘还密吧？每行一步都得按着规矩来，半步不敢逾矩——这等日子，去了与那坐牢又有何异？”
他忽然扬声一笑，带着几分狂放：
“众下界道友不如来我魔宗！”
至此，其话音不禁顿了顿，指尖那枚泛着黑气的骨戒被捻得转了两圈，幽光在戒面之上流转着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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