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蚀蚁初现时,无人察觉。只是融纹星河的各个角落,开始接连出现诡异的伤亡:守在星轨节点的年轻纹师,一夜之间纹核被噬空,化作冰冷的躯壳倒在诚纹花丛中,周身无半点伤痕,唯有净融佩的光芒黯淡成灰;融纹坊中锻造纹器的铸纹灵,突然在炉火旁僵立,纹耗铸纹印记被啃噬殆尽,化作星屑飘散,炉中刚成型的纹器瞬间崩裂;甚至连嬉戏的孩童,都会在抬手织合纹帕的瞬间,指尖融纹突然消散,指尖凝出一缕黑灰,疼得蜷缩在地。
起初,族人只当是融纹本源透支,直到无纹墟的琉璃星轨旁,十余名修补星轨的战士同时倒地,纹核尽数被噬空,墟灵残留的琉璃纹光尘扫过地面,竟映出无数细如星尘的黑影——影蚀蚁,正借着影融花的影力,藏在花海、星轨、融纹坊的每一个角落,伺机而动。它们从不会大规模进攻,只做零星的偷袭,或是趁族人熟睡时钻入纹核,或是趁纹灵护佑节点时啃噬纹力,甚至会藏在融纹器中,待族人使用时突然发难。
更烦饶是,影蚀蚁能顺着融纹之力游走,净融佩的光芒虽能照出它们,却因身形太微,根本无法彻底清除;裂融刃劈砍,只会让它们化作更细碎的影尘,四散逃窜后再度凝聚;破幻灯的光芒能暂时逼退,却无法根除,哪怕是万融诚纹花的核心光芒,也只能将它们逼入蛰伏,待光芒稍弱,便再度出来作乱。
暗杀与偷袭,成了融纹星河的日常,无一日停歇。
融纹主坊的诚纹花田旁,每日清晨都会发现数具族饶尸体,皆是纹核被噬空,脸上还凝着睡梦中的平静;星轨的传纹船上,常有传纹士在航行中突然坠亡,传纹箱中的融纹器散落一地,被影蚀蚁啃噬得斑驳;就连融纹星河的圣地——阿木与少年的石像旁,都有守护石像的老纹师,在深夜的值守中悄然离世,石像的基座上,凝着一缕淡淡的黑灰。
恐惧不再是轰轰烈烈的蔓延,而是如影随形的窒息。族人不敢熟睡,皆以净融纹布成结界裹住周身,可依旧有影蚀蚁能穿透结界,啃噬纹耗边缘;纹灵们日夜悬心,轮流守在各个节点,连休憩都成了奢望,数只新生的缠枝纹灵,因过度警惕耗尽纹力,化作了花藤上的一缕微光;融纹坊的锻造工作几乎停滞,铸纹灵们需以自身纹力护住炉火,稍有不慎,影蚀蚁便会钻入炉中,啃噬融纹器的本源。
更让族人崩溃的是,影蚀蚁的偷袭毫无规律,不分老幼、不分强弱,上至守护星河千年的老纹师,下至刚觉醒融纹的孩童,皆是它们的目标。有年轻的母亲,在为孩子织合纹帕时,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纹核被噬空,自己却无能为力,最终抱着孩子的尸体,撞向诚纹花藤;有并肩作战百年的融纹战士,在星轨上互相护佑,却还是被影蚀蚁钻了空子,一人陨落,另一人因自责,挥刃斩断自身融纹,坠入星砂。
融纹星河的光芒,开始一点点黯淡。万融诚纹花的花瓣,因频繁驱散影蚀蚁,边缘开始枯萎,黑白金琉璃四色的光芒,淡了一层又一层;影融花海中的影力,因影蚀蚁的滋生,开始重新躁动,部分影融花竟被影蚀蚁啃噬,化作了纯黑的毒花;各星域的融纹坊,开始有人逃离,那些从未经历过血战的年轻族人,被这无休无止的偷袭磨垮了心志,宁愿躲入宇宙的荒芜星域,也不愿再守着融纹星河的“永恒”。
就连守护星河的纹灵们,也生出了疲惫。仅剩的那只守界纹灵,身形淡得几乎与星轨相融,它守在万融诚纹花前,每日都要驱散数以万计的影蚀蚁,纹耗黑白金印记,被啃噬得只剩一半;星轨纹灵的星翼,布满了细的划痕,皆是与影蚀蚁缠斗留下的痕迹,它们织出的星轨,因影蚀蚁的啃噬,频频出现细的裂痕,修补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破损的速度。
融纹星河的长老们,聚在融纹主坊的石碑前,对着阿木与少年的石像,第一次生出了动摇。有人提议,关闭各星域的融纹节点,以万融诚纹花的核心力量,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融纹屏障,将影蚀蚁困在星河内部,虽会牺牲部分星域,却能保住核心之地;有人提议,放弃影融花海,将所有影力尽数驱散,哪怕毁掉千年的成果,也要让影蚀蚁失去藏身之所;甚至有人提议,回归最初的割裂,让光纹、暗纹、星纹各居一隅,不再相融,或许能躲过影蚀蚁的啃噬。
就在争议不休时,融纹星河的年轻一代,站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叫阿禾的少女,她是少年当年救下的一名纯暗族孩童,肩头继承了少年同款的融纹裂纹,手中握着少年留下的那柄斑驳的融纹杖,杖头嵌着一颗从影融花海中寻得的影融珠——那是墟灵星屑凝聚而成,能引影融花的影力,却不被影蚀蚁啃噬。
阿禾见过母亲为护她被影蚀蚁偷袭,见过守护她的老纹师悄然离世,也见过万融诚纹花的光芒日渐黯淡,但她更记得老人们讲述的故事:阿木以命引爆融纹本源,少年以骨为基守护星河,那些陨落的勇士,从不是为了让族人在恐惧中退缩,而是为了让融纹的火种,永远燃在星河。
“影蚀蚁藏于影,噬于纹,却终究离不开融纹与影力的相融——它们本就是融纹与影力失衡的产物,何来放弃相融,回归割裂的道理?”阿禾举起融纹杖,杖头的影融珠亮起,映出花海中无数影蚀蚁的黑影,“它们怕的从不是单一的光,也不是单一的暗,而是融纹与影力的真正相融,是心无恐惧的共生。”
阿禾的话,点醒了所有族人。老人们望着少女肩头的裂纹,仿佛看到帘年的少年,望着她手中的融纹杖,仿佛看到帘年的阿木——融纹的火种,从未熄灭,只是从老一辈的手中,传到了年轻一代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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