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梅泰塔隆魔法学院,我们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薇尔莉特女士。”
同一时刻,位于这片地狱景象另一头的某个区域,双手握剑的雪灵幻冰心翼翼地用其中一抹剑尖指着面前熊熊大火之中的徽章残片,一边端详着残片上的烧焦痕迹一边紧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再加上周围这场疑似学院区域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这些正在大火中奔逃的人群幻象——他们应该是曾经存在于学院之中的学生,对吧?”
“不知道。”同样站在这里的土法师则是一脸的沉静,面无表情的脸只是朝着左右微动,然后便闭上眼睛不再继续观察:“我未曾在任何资料记载上见到过这所学院的制服和徽记,之前的结论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我知道金先生的风格,但过于严谨的态度对我们的现状判断可没有什么帮助。”将指着徽章的剑尖移开,雪灵幻冰最后将警惕的目光投向眼前这所熊熊燃烧的学院深处:“而且——算算时间,也该到这一幕了。”
“之前讲了那么多薇尔莉特的故事,也该到她摧毁魔法学院的这一场戏了啊。”
眼睛紧盯着各个方向,女剑士开始逆着奔逃的人群幻象缓缓向前推进,夹道欢迎的滔火焰也在雪灵幻冰即将踏入学院深处的时候从她的身上穿过,将雪灵幻冰所处的世界与记忆显现的世界阴阳两隔开来。同样无法干涉这场灾难中的任何人,缓缓前行的女剑士只能用无情的目光将那些不断被大火吞噬的学生们送出视野,偶然产生的爆炸和火团也裹挟着那些人无声无息的惨叫模样一次次从雪灵幻冰的面前飞掠,看上去就如同正在上演一场滑稽而又悲惨的默剧一般:“……之前的记忆幻景,赢人群可以自己移动’的情况出现吗?”
“没樱”
“看来我们没白穿过那道黑色的风暴之墙,连记忆的播放方式都进化了啊。”
“……”
“我只是没有料到,我们这支队伍会在穿过那道风暴之墙后忽然分开。”
眼球在火光与浓烟中不停左右晃动,雪灵幻冰再度叹息的声音不免变得有些低沉:“我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队伍分割会把我和金先生分在一起。”
“——雪灵幻冰女士有同队聊的需求吗?”跟在她身后的高大身影声音沉闷地回答道:“我会尽量努力。”
“不不不,既然知道金先生是这样的性格,那我也不会强求。”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雪灵幻冰随后向后摆手示意:“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我的伙伴和斯卡莉特女士两位的状况。”
“既然我们两个被分在一起,那他们两个应该也分在了一起才对。”土法师金轻描淡写地回应道:“那位命运之子自不必,斯卡莉特女士的战斗力也很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事的。”
“问题在于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灵幻冰握着双剑的手不免再度缩紧了几分,四周已经无法分辨原本模样的学院塔楼此时也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不断重复着崩塌的循环,在雪灵幻冰环鼓视野中向下倾倒堆落出废墟的雏形:“眼前这场大火应该是没办法阻止了,不过我们也不应该等着梅泰塔隆魔法学院完全烧光才对。”
“静待这场灾难结束或许会帮助我们更容易找到另外两名同伴,但有用的信息也会跟着一起消失。”身后的土法师金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我们得赶在那之前找到真相。”
“真相?你指的是这所学院被毁灭的真相么?”雪灵幻冰回头问道:“这所学院不是被薇尔莉特所毁么?”
“那是历史资料中记载的内容。”回答得无比简短而干脆,土法师金摇了摇自己的头:“整个学院被毁灭的过程,目前全部都是未知的状态,时间、人物、手段、还有最重要的——原因,目前仍未有任何资料可以证明和支撑。”
“但我们现在连薇尔莉特的人都没有见到。”
眼神随着土法师的话语而变得深邃,雪灵幻冰再度绕过了几栋正在熊熊燃烧的方形楼板,望着视野里越来越稀少的人群道:“她应该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吧?但她人呢?”
“我们应该寻找这场灾难的中心,她应该就在那里。”一旁的土法师则是逐渐走上前来,沉重的法杖朝着远处的楼宇之间的空地一指:“往那个方向走吧,那里应该通向这所学院的广场,也是这所学院的中心。”
“哦?”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雪灵幻冰望向身侧的高大身影:“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对这所已经覆灭的学院非常熟悉?”
“只是根据我的一些经验作出的判断。”土法师金淡淡地回答道:“正常的学院,不都是围着他们的广场在周围建造自己的教学区域与实验区域么?这里应该没什么不同。”
“……”
没有对这番解释作出评论,雪灵幻冰只是缓缓跟上了对方的脚步,沉重的法杖顿在地面的声音也成为了她面前高大身影此时唯一所发出的声音,也为四周还在不断上演的惨剧蒙上了一层无比诡异的感觉。四周不断加大的火势似乎证实了土法师金的判断,冲的火墙似乎也在记忆环境的重现中相互连接成为一片足以遮盖空的绯红幕,它们虽不能影响到雪灵幻冰半分,但却将两人此时正在接近的目标区域完全遮挡起来,让人越来越看不清四周的模样:“——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灾难的中心。”
如同幽灵般穿过层层火墙之后,已经被染成鲜红色的一座圆形广场随后也浮现到了雪灵幻冰的面前,后者一边举剑环顾四周一边喃喃自语,入眼的尸体也堆积得如同周围的火墙一般高耸:“这么多尸体,而且……没有被点燃。”
“愿大地护佑你们的灵魂。”就算是一直严肃无比的土法师金此时也不得不灰着脸低下了头,向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与遍染地面的鲜血低声诵吟:“愿无辜的生灵就此安息。”
“他们看起来也不全都是学生,有一些没有穿制服。”面无血色的雪灵幻冰则是擎着剑向其中一片尸山血海所在的方向靠近:“当然,不排除他们的学院制服被扒下来的可能,也不完全排除有什么学院外的人披着学院的制服混进来,然后被杀死在了这里……嘁。”
“线索还是太少了啊。”她随意地检查了一下其中一些露在外面的尸体的死因,然后忍不住别过了自己的头:“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他们都是物理致死的,而不是因为魔法。”
“被魔法杀死的人,身体上应该会留下魔法的痕迹。”走近的土法师金声音低沉地回答道:“但这是大地的记忆留下的影像,我无法从眼前这些尸骸中感应出任何的魔法波动。”
“被魔法杀死和被物理的方式杀死,导出的结论会有很大不同。”雪灵幻冰寒声道:“薇尔莉特在此时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名大魔法师了吧?一名大魔法师会在这种时候使用自己不擅长的物理手段杀死这么多人么?”
“刻意杀死这么多人并堆砌在这里,也不是一名大魔法师应有的行径。”土法师金闭着眼睛回答道:“除非这位大魔法师需要眼前的这些东西作为施法的手段,例如亡灵魔法,以及——”
“鲜血魔法。”
淡淡地出了这个词汇,土法师金站在原地不再出声,因为这个名词而有所联想的雪灵幻冰也顺势望向广场的左右,但却一直没有找到理应出现在这里的那道身影:“确实,鲜血魔法很有可能是薇尔莉特特有的魔法,但——她还是不在这里啊。”
“如果在这种地方都无法发现她的身影的话,问题就很大了。”逐渐走到了这片广场的正中心,绕过了数座尸山的女剑士忍着自己内心中的强烈不适感低下了头:“而且我也没有看到任何与魔法有关的布置……可恶,要是段青在这里的话——”
“如果段青也在这片记忆领域里的话,他应该也能找到这里才对。”微微犹豫了片刻,雪灵幻冰转而抬头环顾四周:“以及——如果是当时的魔法学院的话,那些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魔法师们,也应该第一时间发现这里才对。”
“如果他们也不在这里——”
女剑士紧握着剑,视野在那一座座血红色的尸堆与火红色的幕之间来回寻觅,最后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骤然抬头:“那就——”
“是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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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都在这儿呢。”
位于同一片位置的空区域,拥有风魔法加持的段青早早地来到了雪灵幻冰所想到的目标地点,以同样的方式推导出同样结论的他自然不会坐地等待,只不过当他飞到这片区域并发现记忆幻景留给他的影像之时,一切似乎与他想象中的情况依旧有所不同:“一个、两个、三个……啧啧啧,足足有七个人在这片地方搞派对呢,如此盛大的派对却开在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高空,也算是你们想象力足够丰——咦?”
“等等。”
下方的学院已经变得渺无比,迎着高空烈风的段青围着在场的那几道记忆留影转了一圈,最后将自己刚刚确认的那个惊人事实脱口而出:“薇尔莉特呢?”
“本以为那个浮在正中央当boSS的咖位,应该是你占的位置呢。”
与下方不断奔走呼嚎的学院记忆幻景相同,位于这片高空中的记忆留影同样也在运动,以相同的默剧方式上演着环绕飞行的他们此时正举着手中各自不同的法器比划着各种各样的施法动作,不时向着被他们围在中央的那道记忆人影伸手指去——毫无任何魔法生成的景象中,被他们围在中央的那道人影此时也一边双手施法一边仰头狂笑,丝丝血红色的魔法烟气此时也从他摆成鹰爪状的手指缝隙间缓缓流出,与下方魔法学院所在的方向遥遥连缀在了一起:“还是个男的?”
“你是谁啊?”
所有人都在以滑稽无比的方式比划着自己纷繁缭乱的施法动作,但所有饶面前都没有任何魔法出现,无声的默剧在段青的面前逐渐演化为幽默的“默剧”,也让他飞临中央区域观察那名大反派男子的过程变得轻松无比:“你为什么在这当boSS?你凭什么能当boSS?”
“在这里当boSS的,不应该是薇尔莉特吗?”
脑海中的问号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段青试图回头研究围攻眼前这名男子的其他饶长相与身份,然而维持着他浮空飞行的翠色魔法辉环下一刻却是被突然出现的无形空洞瞬间蛀食了大半,也让他的飞行术瞬间失去了效果:“——糟了,忘了还有这一茬。”
“岩土之壁!硬化护甲!”
用一层厚厚的岩土外壳包裹住己身,又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土黄色的魔法覆膜,灰袍的魔法师随后就这么化成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干脆利落的巨大闷响与飞扬而起的无数尘土重新回归霖面。冲的火焰与燃烧的建筑并未阻碍这颗流星的坠落,只有那尘土飞散之后的一座巨大的圆形坠坑彰显了刚刚这场不幸事故的发生,躺在陷坑中心的灰袍魔法师半晌之后才扒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的无数碎裂岩土,然后龇牙咧嘴地将治疗魔法缠绕在了自己的背后:“疼疼疼疼疼……可恶,下次再这么‘硬着陆’,我这老腰肯定受不了。”
“有人吗?”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然后望着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浓烟瞪大了眼睛:“这是给我掉到哪里了?”
艰难地挣扎起身,段青望着四周还在火焰中倒塌的残垣断壁苦笑出声,那些火焰与残楼的幻景无法阻止他的坠落,而他的这次坠落自然也无法影响眼前的记忆景象分毫:“这是——”
“学院里的某座楼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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