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赞的话一直在坤夫耳朵边转。
他盯着杯中的茶叶,看着最上面的茶沫,突然觉得自己和它很像,飘在水里,上不来也沉不下去。
坤夫想骂人,想拍桌子,想阿赞你他妈读傻了吧,什么胡话呢。
只是嘴张开了,又闭上。
因为他知道。
阿赞的是对的。
是啊,他坤夫在金三角这么多年,怕过谁?
政府军?别逗了。
老缅那帮官老爷要是真顶用,就没他们这些军阀什么事了。
只要上面有人,塞钱就能摆平,谁闲得没事钻山沟跟你玩命。
周边的同行?干就完了。
谁的枪多谁就硬气,这么多年他坤夫又不是吃素的,谁也不想和他结这种死仇。
可这批人,不一样。
从头到尾,摸不着人。
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人家挖好的坑里,踩完了人家还在对面嘲讽你。
最后连窝都被人端了,你他妈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这哪是打仗,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铁炮和血狼也收起不屑,看着阿赞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话,他们心里一直瞧不上这个戴眼镜的,给将军面子,叫声军师罢了。
其实也就觉得阿赞是将军养的宠物只会摇尾巴,些文绉绉用不上的话。
在金三角,谁枪多谁就是真理,动脑子?用不着。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遇到鬼打墙的情况,现在好像真的只能靠阿赞的大脑。
阿赞也没闲着,观察在场饶表情,他知道,他刚刚的话被听进去了。
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
“我们假设,这次就是龙国人来报仇。”
他伸一根手指。
“第一个能确定的就是,他们人不多。”
“这是他们的死穴,只要撞上咱们的大部队,他们绝对跑不掉,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们从老鼠洞里挖出来。”
“第二个能确定的是,他们带着山里头那帮泥腿子,跑不远。”
“镇上咱们有人,几百号人溜到镇里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所以他们一定还藏在山里。”
“只要在山里,就能找到痕迹,几百号人,吃喝拉撒,不可能完全消失。”
他看向坤夫。
“将军,我的建议是把所有人都撒出去,在后山一寸一寸搜。”
坤夫迎上阿赞的眼神,点零头。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还有呢?”坤夫问。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阿赞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边境!”
“所有通龙国的路,派信得过的人过去堵死,一只老鼠都不能过。”
铁炮和血狼都皱眉,没明白。
阿赞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着光,解释道:
“这叫关门打狗。”
“一是堵他们的后援进缅,二是断了他们回家的路。”
“只要人还在后山,总能刨出来。”
“到时候咱们所有人压上去,他没救援,没退路——”
阿赞笑的阴毒:“就只剩死路!”
铁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道:
“将军,阿赞的对,老子亲自带队,一寸一寸搜,肯定能把这帮孙子找出来!”
血狼没出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要为狼崽报仇的心从没变过。
坤夫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昨晚的爆炸,想起废墟里拖出来的焦尸,想起营地里蔓延的肉香。
干了!命他妈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别的。
“就按阿赞的办。”他直起腰,“所有人,听军师指挥,进山,封路!”
命令下达,营地几百号人立马动了起来。
......
瀑布后藏着的山坳。
项越坐在地上,跟银色箱子杠上了。
箱子是从军火库找出来那个。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韧性比他想的还要好,撬不动砸不开的。
想对锁舌下手吧,好家伙,里头少四根加粗合金柱,卡得死死的。
寻常工具根本弄不动。
他还不敢用炸药。
万一崩坏里头东西,哭都来不及。
他娘的里头到底装了什么机密?银行级的安全箱都用上了。
项越心里骂个不停。
最后还是扬市指挥部出的主意。
我方军师童诏亲自出面,去银行搞来个安全箱研究了半,最后制定下方案,钻,钻锁芯!
条件有限,笨办法就是好办法。
只要破坏锁芯,箱子也就能打开了。
于是苦命的项老大拿着钢钻,和苦力似的,一下,一下,钻了一。
手上磨出血泡,血泡又磨破,他撕块布缠上,接着钻。
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箱盖上,项越也不管,袖子一抹接着钻。
反正除了钻就是钻!
“操。”
项越又骂一声。
这活比拆炸弹还磨人。
又磨了二十分钟。
“咔哒。”
钻头突然往下一陷,沉了有一厘米,然后碰着什么,停了。
项越愣了一秒,随即咧嘴。
他知道,成了~
把钻头拔出来,拿刀片拨弄两下锁芯,手指勾住箱盖边沿用力掀开。
银色安全箱终于打开了。
里面没金子,也没珠宝。
只有一沓照片,中间夹着两份文件,最下面还躺个黑色的U盘。
他拿起最上面的照片。
背景应该是在坤夫营地里的会客厅,窗外那个哨岗他认识,前晚上刚爬过。
照片上,坤夫跟一个金发碧眼、穿西装的白人握手。
一张脸笑的,谦卑,谄媚,跟条老狗似的。
项越差点都没认出来,这还是那个坐拥几百条枪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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