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初再度睁开眼时，早已做好了被首元支配的准备。
可她躺着等了好一会儿，却没见有动静。
“可以起来了。”
一出声，云初就发觉更加不对劲。
从前她话不会有任何举动，只有声音传出。
而这一次归位，云初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在话。
“我没归位？”云初讶然。
齐宥长身而立于一旁，将云初从榻上扶了起来，“已经归位了。”
“难道我在做梦？”
云初又是一愣，按理她不能控制这副身躯的。
可这次与帝合为一体后，竟然能支配身体了。
但很快，云初察觉到了异处。
她一把按住齐宥要收回的手，神色凝重道：“首元呢？”
齐宥未回应这个问题，只是语气淡淡开口。
“帝已经归位了。”
“那为什么这具身体里只有十一分元神，没有首元？”
云初腾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粗看之下，这具身体如同从前一样神力充沛，除了比从前少了三成修为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云初却感觉到，体内没有了首元存在的痕迹。
齐宥向后随手一挥，两人面前出现一方棋盘。
云初记得，这是帝下凡之前，与齐宥下的最后一局棋。
“首元只是帝的一部分，没了那一分元神，帝依然是帝。”齐宥道。
云初分辨了一下局势，忖度道：“你们这局棋还没下完。”
“接下来的路她已铺好，最后一子，由你来落。”
“分离出一个我，并不需要那么多修为，而且这次水麒麟也神力大失，”云初凝视着齐宥，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面上寻出真相，“她用元神和三成修为化为了柱，同水麒麟之力一同镇守煞气，对吗？”
齐宥颔首道：“这是她的选择。”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泽被下，是帝之命数。”
听了齐宥的话，云初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低头看向面前的棋盘，这些棋子落得看似无序，实则却有排布和谋划在其郑
云初又将棋局走势看了一遍，竟觉越来越眼熟。
突然的恍惚后，她终于想起来是哪里熟悉。
“这是……”
“这是留给你的，也是留给珩彦的。”
想到帝将首元和修为化为柱的事，再结合如今的棋局，云初蹙眉道：“她真的要那样做？”
“这是她三千年前就决定聊，”齐宥一字一句郑重开口，“她不后悔。”
云初伸手按在元处的棋子上，一碰到这颗棋子，忍不住有些惶然。
“我怕我做不到。”
“你们在元神上是两人，但实际却为一人。她能做到的，你也能。”
“让我来接替身躯，成为帝，她这么做甚是可惜。”
“她过，你是她最想成为，却无法成为的人。”
云初闻言，抬眼对上齐宥的双眸。
他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此刻是溢于面上的信任。
如今帝的担子落在自己身上，虽不至于无从下手，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回想起帝从前在道制衡下为三界尽心谋划，对生灵尽力庇护的情景，云初忍不住一叹。
“她向来不问前程。”
齐宥看着还没下完的那局棋，回道：“她是你，你也是她。”
…………………………
一盏茶落在手边，魏锦书端起来抿了一口，是她喜爱的五分烫。
明阑拿着茶盘，侧身靠在御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魏锦书批阅奏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魏锦书头都不抬。
写完这页最后一个字后，捧着奏折将上头的墨迹吹干，开口道：“我这个干活儿的还没累，你倒是先困上了。”
明阑支着下颌讪笑：“属下这是心疼主上。主上日夜辛劳，属下看在眼里，困在心里。”
“嘴皮子倒是更利索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用嘴批的奏折？”
明阑听着魏锦书话有些呛自己的意思，眼珠转了转。
“云初仙子走了？”
魏锦书笔尖一顿，冷声道：“她一见你就心烦，回去休养了。”
“她这一走倒是没事了，可主上却心烦起来了。”
“本尊对人，不对事。”
明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主上对我不对事。”
明阑话总是喜欢用软刀子扎人。
听起来是顺着话，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找事。
魏锦书放下笔，扶额叹了声气。
“你很闲？”
“主上的茶还没喝完，目前是很希”
“是时候安排陛下去巡视一次边关了。”
明阑眼前一亮，“主上想去吃边关的炙羊肉？属下陪您去。”
“送你去吃黄沙。”
魏锦书完，手在御桌上拂过。
一盒糕点凭空出现在明阑面前。
“给你带的。”魏锦书道。
“给我的？”
明阑微愣，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把糕点盒打开。
里面是十六块雕刻成花朵样式的糕点，香甜扑鼻，闻之令人食欲大增。
明阑刚要去拿一块牡丹模样的糕点，突然被角落里几块白皮透青色的莲花糕吸引住。
看着明阑的反应，魏锦书勾唇一笑，道：“莲心做的糕点，苦得很，适合你吃。”
明阑的手转了个向，取出一块莲花糕。
刚一凑近口鼻，扑面而来的清香和莲心清苦的口味就散开来。
莲花糕的外皮很薄，明阑轻轻咬了一口，就吃到了里面的莲心馅。
莲心的苦味和花蜜的甜味合在一起，非但不显混乱，反而叠出两层味道，让整个糕点的口味都馥郁了起来。
明阑吞下口中的馅料，浅笑着开口道：“主上挑的，自然是好的。”
吃完手上这一块后，明阑就把整盒糕点盖上，重新包好收了起来。
这一会儿，魏锦书又批好了一封奏折。
她端详着奏折所写之事，开口道：“前些日子边关叛乱，雁鸣关总兵杜鸿带兵镇压。其中有一位舒姓士兵献奇计擒获敌首，立了大功，杜鸿这是个可用之才。”
“主上的意思是将其招入京中任职？”
“你可知此人是谁？”
明阑摊开手，抬眉道：“奏折握在主上手里，属下哪里能知道是谁。”
“这个人，姓舒，名慎。”
一听到“舒慎”这个名字，明阑总觉熟悉。
她脑中搜寻着从前遇见过的人，终于在想起一饶身影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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