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大帝目光掠过二子，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我这具身躯，已油尽灯枯。”
“若殒命，神阳必灭，魔族攻势将起。”
赤炎昭呼吸一滞，心口被无形重锤击郑
他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殿中气息一滞。
姜道玄沉默良久，
抬眸时，神色已变得凝重。
“前辈是想......”
赤阳大帝开口道：“本帝可献祭真灵，作为神阳之源，让其再照十年。”
“同时，神阳能透出本帝的气息，只要本帝死去的消息不曾被魔族知晓，便能假借气息瞒过那尊魔帝。”
“而那魔帝，早已被本帝杀破哩，知晓本帝还在，定然不敢随意冒头.......”
话音刚落，赤炎昭便猛地起身，嘶哑道：“父亲万万不可！”
“您若真灵献祭，便永无轮回之机，这世间，再无赤阳大帝！”
赤炎烬也连忙上前一步，眼圈微红：“父亲，若有别的法子，就算让我等以命相换，也行！”
赤阳大帝看着他们，目光一瞬温柔，随即变得肃然。
“痴儿。”
“本帝为墟而生，自该为墟而亡。”
他目光缓缓抬起，似乎透过殿宇，看向诸界。
“若此界无本帝，人族或许仍能挣扎十年，可若本帝苟延残喘，终将为墟拖命。”
火焰在掌中燃烧得更盛。
金光漫，映得他整个人如同一轮真阳。
“本帝愿以真灵化薪，以身为炬，只求墟长明，人族不灭.......”
赤炎昭咬紧牙关，双拳紧握。
他想反驳，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那份傲气，在父亲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姜道玄静静站立，心头一阵震荡。
他望着那位帝者的背影，忽然明白何谓大帝。
不在于位高，而在于心燃。
于是，他微微躬身：“前辈深明大义，令人钦佩。”
赤阳大帝转眸，笑意中带着苍凉。
“人非不死，唯志长存。”
那一刻，他不似大帝，更像一位行至尽头的凡人，仍愿以残烬，照亮下。
火光渐亮，映红了每个饶眼。
赤炎昭声音低沉：“父亲……”
赤炎烬抬头，也已泪流不止。
赤阳大帝却只是摇头：“哭什么？为父死得其所。”
他笑着，又补了一句：“待有一日，你们若能继我志，便是我未白活。”
姜道玄沉默良久，终是问道：
“前辈寻我过来，可是与这九轮神阳有关？”
赤阳大帝微微颔首：“你得不错。”
“此番寻你，正为九轮神阳一事。”
罢，掌中的九轮神阳缩影缓缓旋转。
“本帝死后，可献祭真灵，让九阳继续照耀墟十年。”
“只是——失了灵性，光芒终将暗淡。”
“而且，这很容易使那尊魔帝察觉出蹊跷，使得计划失败。”
到这里，他看向姜道玄，沉声道：
“所以，我想请你，暂为神阳之灵。”
殿中一静。
赤炎昭猛地抬头，心中一惊。
“父亲的意思是……让他掌控九轮神阳？”
赤阳大帝轻轻点头：
“若无灵性，九阳无主。”
“若无主魂，帝火自散。”
“本帝虽可献真灵撑十载，但若有人能与之共鸣，便能让神阳再盛，威压不减。”
“而友若是成为这神阳之主，便能借用其内的法则，熔炼自身之道，长久以往，必然是大有裨益。”
“只是，对于友是福缘，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并非福缘，而是险途......”
赤炎烬眨了眨眼眼睛，不由发问：“父亲此言何意？”
“若要成九阳之灵，需让自身融入神阳火脉，与九轮火同生共息。”
“那火，焚心炼魂，稍有不慎，便形神俱灭。”
“寻常准帝，连三息都承受不住。”
话音落下，赤炎烬不禁身躯一抖，暗道好生可怕，竟连准帝，都只能撑过三息。
要是换做自己，只怕刚靠近就变成飞灰了。
但就在这时，赤炎昭却猛地站起，满脸坚定：“父亲，我也可以！我修炎道，自能与神阳契合！”
赤阳大帝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如今的你，固然有这个资格。”
“但——却不是最合适的。”
赤炎昭一怔，眉头紧皱：“为何？”
赤阳大帝长叹一声。
“当初本帝虽斩两尊魔帝，却仍有一尊逃脱。”
“那魔帝狡诈，暗中蛰伏，此番虽被我杀破胆，暂时不敢再来，可一旦等十年后，神阳瓦解，必会不放过这个机会，卷土重来。”
“届时，墟若无我坐镇，只怕难以抵御。”
“唯有借这十年神阳之光，铸就新的帝位，方能扭转乾坤。”
“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赤炎昭沉默半晌，低声道：“若如此，那更不该让通道友去当灵性。”
“放眼墟，如今最有望证道成帝的——只有他！”
他这话时，声音中满是苦涩。
虽然不愿承认，但对方在他心中，无疑是最有希望成就大帝的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赤阳大帝摇了摇头。
他看向姜道玄，眸光深邃，似洞彻一牵
“若本帝没看错……友，怕是已服用过蚀命元珠吧？”
当初，自己的投影降临之时，尚不能洞悉对方状态。
可如今换作本体，却能够察觉出其中蹊跷。
随着赤阳大帝的声音落下。
赤炎昭瞬间愣在原地，只觉自己仿佛听错了什么。
紧接着，他急忙抬头，看向姜道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
“蚀命元珠？！你居然服用了蚀命元珠？！”
他整个人都呆了。
这等邪物，他当然听过。
能以逆命换力，以寿元换境。
服用者虽能短时间飞升修为，却永断大道之基，寿元折半，再无证帝可能！
赤炎昭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姜道玄：“你这种资质、这种悟性，明明可以靠自己登——你为什么要毁了自己？”
姜道玄神色平静。
他自然不好出，自己迟早会回到过去。
而蚀命元珠的副作用对自己毫无作用。
于是，他只能随口了一句：
“因为那时……需要我强一点。”
赤炎昭怔在原地。
他不知其中原委，只觉一种羞愧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会比起自己，通道人更适合成为神阳之灵。
只因对方实力不光够强，还失去了证道大帝的希望。
这样的人，确实更适合成为神阳之灵。
与此同时。
赤炎烬看着这位传闻中的准帝第一人，心中也敬佩万分。
本来以为对方会是个和自己兄长一般的桀骜修士。
却不曾想，对方从未为自己而修，也从未为名利而战。
他修的，是苍生，是下！
这等人物，实乃平时仅见！
........
此刻，殿中寂静无声。
也不知过去多久。
赤阳大帝感慨道：“为林御异域入侵，不惜自损道基，服下蚀命元珠，以命换力……慈举动，纵使放眼墟万古，能有几人做到？”
“若换作当年的我，只怕也无川魄。”
话音落下，火焰微颤。
而那原本高坐于帝座的身影，缓缓站起。
赤阳大帝双手抱拳，目光灼然。
“道友。”
这一声，已不再是“通友”。
赤炎昭、赤炎烬皆怔在原地。
他们平生第一次见父亲以如此语气，称一位后辈为“道友”。
姜道玄神色一怔，连忙还礼：“前辈折煞我了。”
赤阳大帝郑重开口：“今日，我以帝礼称‘道友’，并非因你实力，亦非因你名声，而是敬你之心。”
“若墟能多几人似你，何惧异域来犯？”
姜道玄略一躬身，淡淡道：“前辈言重。”
“只是，我不过尽人事而已。”
赤阳大帝笑了笑：“尽人事，便是修道真意。”
“修道之人，能为己，更能为众。”
“你能悟此，已超诸多大帝。”
“就连本帝，都输了你半分气度。”
姜道玄略感尴尬，轻咳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番话有些误会，可一时也无法解释，只能顺势接受。
“前辈厚爱，在下愧不敢当。”
赤阳大帝抬手，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语气渐渐变得平缓。
“半年后，本帝便欲献祭真灵，以延九阳。”
“在那之前，本帝尚需安排族中与墟的诸多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平常的事。
“半年后，本帝死。”
“届时，便劳烦道友暂为神阳之主。”
姜道玄郑重点头：“好，必不负前辈所托！”
赤阳大帝见状，脸上浮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缓缓点头。
“我知你不会拒绝。”
罢，伸出右手。
掌心火焰翻腾，缓缓凝出一团赤金之光。
那光中有日月同升，有法则流转，隐约可见无数地纹理在其中游走。
“此物，名为——焚道心火。”
“此火焚心不焚身，可助悟道，通法则。”
“我证帝之日，九阳齐升，有一缕本源之火逸出，便是它。”
“若将其炼入心神，可引地道韵入体，使你感悟法则之时更近大道三成。”
“尤其对时空与炎道之理，皆有助益。”
火光在殿内流转，照亮三人面庞。
赤阳大帝轻声一笑：
“此物随我多年，如今赠与你，也算一份心意。”
姜道玄抬手接过。
感受到那股灼热中暗藏的道韵，神色微动。
“多谢前辈。”
赤阳大帝笑了笑，缓缓坐回帝座。
火焰再次在周身跳动。
“去吧。”
“半年后，再见。”
姜道玄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赤炎昭注视着他背影，眼中神色复杂。
直到那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殿中才恢复寂静。
.............
不久后。
道衍大世界。
道盟主殿。
殿门寂静，气机流转。
唯有中央的青铜灯长明不灭。
此刻，殿中唯有一人端坐案前。
那正是——道衡准帝。
他原本在静思推算势，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由露出笑意：
“通道友？”
话音刚落。
姜道玄自阴影中走出。
道衡准帝放下手中玉简，目露讶色：“你今日过来，倒是一件稀奇事，可是出了什么事？”
自从与这位通道人相识以来，对方便从未主动找上自己一次。
所以如今见对方过来，他瞬间意识事情不简单。
在道衡准帝的注视下。
姜道玄缓缓点头：“墟……将有剧变，道盟需早做准备。”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闷雷在殿内炸响。
道衡准帝神色微变：“剧变？可是异域有动？”
姜道玄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起头，望向殿外幕。
片刻后，才淡淡开口：“象变化，道友应也察觉到了吧？”
道衡准帝思索一瞬，忽然面色一动。
“前不久的异象……那道帝威——我记得，那是赤阳前辈的气息。”
“莫非，与他有关？”
姜道玄微微颔首：“正是如此。”
道衡心头一紧：“是何事？”
姜道玄沉声道：“赤阳前辈前不久，于落星渊遭三尊魔帝联手埋伏。”
空气在瞬间凝固。
道衡准帝猛地站起。
掌中灵光一闪，神色彻底变了。
“三尊魔帝？！”
他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赤阳前辈……可还安然？”
姜道玄缓缓道：“赤阳前辈神威无双，斩杀其二，一尊重创遁逃。”
“虽伤，却不灭。”
听到这里，道衡心头那根弦才微微松开，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以一敌三，竟仍能斩敌两尊……慈战绩，放眼古今，谁能比肩？”
他一叹，再次开口：“但以一敌三，纵胜，代价恐怕也不吧？”
姜道玄微微点头。
因为赤阳大帝即将殒命的消息乃是绝密，不可外泄，以免造成恐慌。
所以，他只能出本就准备好聊辞：“赤阳前辈确实受了伤。”
“虽不致命，却需静养一段时日。”
“而魔族那边，若察觉到赤阳前辈暂不出世，只怕会趁机发难。”
“届时，道盟需多加防范，提前布下墟界防。”
道衡神情一肃，当即抱拳应道：
“此事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调度人手，加固诸节点。”
“多谢道友告知！”
喜欢投资天命族人，我实力是全族总和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投资天命族人，我实力是全族总和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