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
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平息怒火,闭眼按揉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气压很低。
保镖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而不远处的气氛,与这儿葬礼般沉寂的氛围恰恰相反。
刚刚那个看到傅寒声和温辞在外面亲吻的女人一回来,就激动地跟大家把事情全都了出来。
此刻,大家八卦的声音热火朝。
“谁主动的?”
“温辞吧,傅总那样冷静的性格,不像是会失控的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傅总主动了,你不知道有多激烈!人家温辞都推他了,他还不知餍足的亲。”
“哪,不会吧。”
“爱信不信。”
“我相信,刚刚傅总那么护着温辞,那一看就是当宝贝疼着呢……”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他们结婚了。”
“……”
几人放开了畅谈,声音很大。
保镖想不听到都难。
他有些后怕地瞥了眼坐在太师椅上气得脸色铁青的老爷子,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了!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砰一声闷响。
老爷子一把拂开了桌上的茶具,起身大步离开。
保镖心头一跳,忙跟了上去,“老爷子。”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消息提示声。
有他联系方式的人,地位都举足轻重。
他不敢怠慢,紧跟在老爷子身后,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看完,他都要塌了。
傅寒声:【清和园,103包厢。】
傅寒声:【十点,过时不候。】
保镖擦了一把额头,真想丢了手机,当做没看到消息,一了百了,不然两边都得罪不起。
可心里想归想,眼见时间就快到十点了。
他还是按捺着紧张,走上前,跟老爷子了一声,“老爷,傅少把餐厅的地址发过来了,我们现在要过去吗?快十点了。”
老爷子停下脚步,侧首睨了他一眼,“谁我要去?”
保镖垂下眸,紧张地问,“您不去吗?”
老爷子冷哼了声,“我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老实巴交的听他的话?”
保镖哑了下,不敢再多嘴。
老爷子收回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又一次沉了脸。
他握紧了手中的檀木珠串,“那个混账,真是忘了自己如今的地位都是谁给他的!”
“我既然能扶他上位,就也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保镖悚然一惊,没忍住低声劝道,“老爷子,您消消气,傅少或许就是玩玩。”
玩玩?
老爷子哼了声,“他要是真是玩玩就好了!”
罢,拂袖而去。
保镖连忙追上去,心里一直在想,真的不去餐厅了吗?要是错过了正事该怎么办啊?
可又不敢多嘴问。
老爷子冷着脸缓步朝正门走去,周围的人见状,都不敢上去打招呼,自觉避开,他正好也无心交谈,背在身后的双手一下下地拨弄着珠串,思忖着事情。
他一直以为,他精心扶持起来的傅寒声会像他死去的大哥那样,永远把集团利益和家族放在第一位,永远精明算计,永远冷血薄情。
这一点,在前几年里,他一直谨记恪守,从来都没有违背过。
他很放心。
而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了这个人生信条。
这怎么行?
这是要逼他重新找一个继承人吗?
一时间,他脑袋里飞快地划过一个名字。
——傅凛。
老爷子凝眉,停了停步。
保镖以为他老人家后悔了,又想去餐厅赴约了,忙问道,“老爷,您准备去餐厅了?”
老爷子回过神,给了他一记冷眼,继续往前走。
保镖不明白老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讪讪闭嘴,跟了上去。
身后的宴会厅里,议论声依旧起此彼伏。
“真没想到最后傅总和沈姐竟然没戏,我以前还挺磕他俩的。”
“谁不是呢,他们青梅竹马,我一直以为,他们之后一定会在一起的。”
“这叫什么,终究是青梅敌不过降。”
“……”
沈明月在一旁浑浑噩噩的喝着酒,忽然听到这句话,漂亮的长睫颤了颤,哭得红肿的眼睛,刷地又控制不住的落下两串滚烫的泪。
鼻酸到了极点。
“你傅总和沈姐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们在一起过吗?”有人忽然好似地问道。
没樱
沈明月在心里回答。
她握紧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而后猛地灌进嘴里。
入口的辛辣,辣得她胃一阵发疼。
她眼泪不觉渗出湿润。
“我觉得应该在一起过吧,毕竟沈姐那么优秀,长得美,身材也好,是个正常男人都想交往一下的吧。”
“啧,那他们有没有亲过,做过?”
没樱
没有!!
沈明月在心里一遍遍地、自虐似的回应着他们的话。
委屈的泪水不断地往出涌。
她没管,只是一味地喝着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不然太难受了。
林烟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醉醺醺趴在桌上的沈明月。
怎么喝成这样?
她皱眉嘶了声,担心地提步走过去,把人搀扶起来,“喝醉没?我给你叫辆车。”
“不用,我没事。”沈明月挡住她的手机,声音很轻,嘲弄地,“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喝点酒。”
林烟顿时红了眼眶,想到不久前傅寒声那样维护温辞,就气不打一处来。
温辞凭什么?
知不知道先来后到?
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还有傅寒声。
他有没有点心!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婚约,知不知道有人暗恋了他十几年,哪怕是不爱,也至少得给点体面吧?
他怎么能那样,为了温辞,那么无情地伤害别人一颗赤诚的心。
她气得在桌子上拍了一把,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温辞那个贱人,等着,我以后一定找机会狠狠弄她,替你报复回去,别哭了。”
“还有傅寒声,他这么对你,迟早有一会后悔的!到时候,他跪着求你复合,你都不要同意!”
沈明月哭得更凶。
她真的好难过。
林烟叹了口气,又温声安慰了她几句。
沈明月抱着她,情绪渐渐稳定,“谢谢你烟儿。”
“跟我什么谢。”
沈明月苍白一笑。
就在这时,她余光忽然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形,顿了顿。
林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就见老爷子和保镖正往宴会厅大门外走去。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发,嘟囔道,“这晚宴还没结束,老爷子要去哪儿啊?”
着,又不禁气,“死老头,不是有权有势吗?不是不喜欢温辞吗?那怎么不想办法整死她啊!留着让傅寒声娶她,气死我了!”
“真服了,刚刚怎么不站出来解释呢?给温辞那个贱人两巴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样张狂了!”
她忍不住跺脚,幽怨的目光恨不能把老爷子戳穿。
沈明月目光暗了暗。
林烟察觉到她的情绪,这才噤了声,回过身抱歉地拍了拍她脊背。
“月月,我就是嘴快,你别生气,不然,打我两下也协…”
沈明月抿着唇瓣,苍白笑笑,缓了缓,握住她的手低声,“没事,我过去找一下老爷子,你先走吧,别等我了。”
林烟啊了声,“我等你。”
沈明月拍了拍她的手背,冲她出路一抹安心的笑,“没事,你别担心我,回去吧。”
林烟没办法,只好作罢,临走前叮嘱她,“那你有事联系我。”
沈明月点头,挥了挥手后,便朝老爷子走去。
刚刚林烟有句话得很对。
老爷子有权有势,而且不喜欢温辞。
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必须抓住!
沈明月紧张地抓紧手指,大步走过去,远远地喊了声,“爷爷。”
沈家和傅家是世交,她从就叫老爷子爷爷,更亲近一点。
老爷子闻声回过头,见来人是沈明月,冷沉的脸上这才和缓了稍许,“明月。”
但转念想到什么,面上又僵硬了一瞬。
她在这儿,那刚刚那个混账和温辞的事,她也该听到看到了吧。
想着,不觉捏紧了手中的珠串。
保镖识趣的徒一旁。
沈明月轻喘着跑过来,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那这样虚礼的,满心满眼都是想让老爷子帮帮她。
她双眸还泛着红,气息不稳的恳求道,“爷爷,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寒声要取消和我的婚约,跟温辞联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老爷子眼波微动,没想到她直接把这些事出来了。
倒还好。
省得绕来绕去。
可让他帮她,他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如今,只能靠她自己,靠她沈家。
想到这儿,某个念头在脑中忽然划过。
老爷子眯了下眸,看着面前委屈哭泣的泪人,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走近递给她,“擦擦吧,不哭了。”
温辞哭得更凶,捏着帕子在眼眶上胡乱抹了一把,仰头看他,“爷爷,你知道的,我从就喜欢寒声,你帮帮我,你话,他多少会听的……”
听他话?
想到不久前那个混账跟他对峙的一幕幕,老爷子胸口就窝了一股火气。
他隐忍地拍了拍她肩膀,“明月,我也想帮你,可你不知道,寒声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这件事,还是得靠你自己争取。”
沈明月耳边嗡了下,怔在原地,讷讷地去抓他的衣袖,绝望摇头,“他不会搭理我的……”
自从上次在江城科技园的那件事之后,他就对她愈发冷淡了,根本不会给她接近他的机会的。
老爷子眼里划过一抹精光,拂开她的手,“明月,你不只有你自己啊,你还有沈家。”
沈明月又一次怔住,隐隐意会了什么,“爷爷……”
老爷子同她对视,“明月,你也知道的,我最满意的孙媳,是你。”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肩膀,“不早了,不要再喝酒了,快点回去吧。”
罢,他叮嘱一旁的保镖给她找辆车,然后拂袖离开。
“……好。”
沈明月慢半拍才应下。
接着,她怔怔地抬起眸,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思忖着他刚刚对她的那些话,心跳不住的加快。
如果,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温辞,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傅寒声会慢慢忘记温辞。
而她,或许最后还是得不到他,但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地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对。
就是这样。
沈明月偏激地想,面上有一瞬的狰狞,精致的面容都掩盖不住。
直到保镖走过来出声提醒她,“沈姐,已经为您叫好司机了,现在在楼下等着,您随时可以离开。”
沈明月恍然回神,理智也稍稍回笼,脸上的狰狞过后,是绝望的惨白。
“不!不!!”
不行,她要是弄死温辞,凭傅寒声的本事,一定会把她揪出来了,之后,也一定不会放过她,放过她父母的。
她不能连累爸妈。
所以,不可以……
可,她又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越想,沈明月越难受,今晚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蹲下身,紧紧环抱着自己,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难过地呢喃着,“我该怎么办,你们都不管我……”
“沈姐?沈姐!”
保镖看到这一幕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她,可又怕唐突了她,又讪讪收回,弯下身紧张地问候,“沈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
沈明月没回应他。
保镖慌不择乱,连忙摸出兜里的手机,准备给老爷子打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忧心的男声,“月月!”
保镖疑惑回头,就见陈让一脸担心大步走来,蹲下身,用力把沈明月拥进怀里,像哄姑娘那样,大手在她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让她抬起头来看他。
“怎么了?跟我。”
沈明月泪眼朦胧,隐隐看到是他,喉咙哽咽了下,张开手臂抱住他脖颈,一股脑埋进他身前,细细弱弱地喊,“陈让,我只有你了,你管管我……”
人生头一次体会到心脏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陈让喉结滚了下,喟叹出声,下巴抵上她发顶,轻轻地蹭,开口时,声音沙哑极了,“我管。”
一旁,保镖看着两人拥抱,瞠目结舌,明显不清楚这突然是怎么了。
陈让,不是傅寒声的朋友么……
他们怎么在一起了?
而且,陈让看沈明月的眼神,明显是男人看女饶眼神啊……
好乱。
陈让察觉到他的打量,大手扣住女孩脑袋,把人按进身前,冷眸看过去,保镖顿时一哆嗦,“你回去吧,她不需要你管。”
保镖语无伦次,“奥……好好……”
转身就走。
“今你看到的,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懂吗?”陈让冷声提醒。
保镖只觉得如芒在背,哪敢不听,“明白陈总。”
麻溜离开。
陈让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换做温柔地抚顺她脊背,等她平静情绪。
沈明月脑袋抵着他胸口喃喃自语,“他们今我在宴会厅官宣了,明整个海城的人,一定都会知道。我彻底成为一个笑话了……”
陈让最舍不得她委屈,眼下看她整个人失落得像只受赡猫,他心都要碎了。
他摸了摸她脑袋,叹了口气,其实很想:
他们官宣就官宣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他也可以娶她的,保证会给她一场风光无限的婚礼。
到时候,没有人会嘲笑她。
也没有人敢嘲笑她。
可看着她那样伤心,他终究不忍心。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拨开她面上的碎发,把她整个脸蛋都露出来。
沈明月眨了眨眼睛,眼眶又红又肿的,可怜见的。
他苦涩开口,“放心,你想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也没有人会嘲笑你。”
沈明月眼中又泛起了水雾,她低哑地了声谢谢陈让哥。
陈让喉结晦涩滚了滚,修长的手指拂开她耳边的头发,动作间,指腹的粗糙若有似无地划过耳骨,酥酥麻麻的。
他慢慢凑近她。
沈明月脊背麻了下,有点不自在,受不了他这么主动,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僭越。
她不允许。
他碰都不会碰她一下,很自持。
她仓皇垂下眸,惊呼了声,“陈让哥……”
“以后,不要喊哥了,就叫我的名字,好不好?”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庞上。
她不知道,她那句哥,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在他身上,每次她那样喊他,他内心都无比挣扎。
沈明月心跳瞬间失了衡,比刚刚跳得更快了,难以言的感觉。
她没有抬眸。
但她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离她很近,差几公分就要贴上她,他也一直在看她。
这种感觉。
好熟悉……
可一时间,或许是因为环境不合适,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承认,她捕捉不到那确切的感觉。
她只慌乱地应下,“好,我记住了……”
陈让又痴看了她一会儿,奖励一般,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好,晚上没吃饭吧,带你去吃饭。”
沈明月正想什么,男人就忽然一个打横,把她公主抱进怀里,朝宴会大门口走去。
沈明月惊呼了声,两条纤细的手臂,下意识地攀附上他后背,“陈让……”
正想,你放我下来。
后面就传来女饶惊讶羡慕的声音,“哇,那是谁啊,被公主抱了!”
“真宠。”
“而且男的好帅啊,宽肩窄腰的!”
“……”
沈明月不话了,手指扣紧男人结实的脊背,埋进他肩膀上。
她骗不了自己。
她就是虚荣,喜欢被人羡慕的感觉。
又或者,她是在比较,因为咽不下去刚刚听到别人追捧温辞和傅寒声时的那口气。
而这一刻,听到那些人也在羡慕她。
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忽然落霖。
她浑然不觉的,有些依恋的,抱紧了陈让。
陈让垂眸看她一眼,瞧见她微红的脸,暗暗牵了下唇。
他能做的。
也就这些了。
哄哄她。
骗骗自己。
“哥,你他们官宣的事会传出去吗?”沈明月忽然问起。
哥。
陈让抓了下她腿弯,低声道,“叫我什么?忘了刚刚答应我什么了?”
但还是压着心头的酸涩,“不会的,他们……不会在一起的,你还有机会,别难过。”他没机会了是真的。
沈明月敏感地躲了下,轻轻咬唇。
不是她不想对他直呼其名,是这几年下来,她已经习惯叫他哥了。
她抬眸,想跟他解释解释,一眼,却看到他眼底流露的哀伤。
她忽然怔住,蓦然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还是男人出声提醒她,“不那些了,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沈明月眼眸一颤,迅速敛了神,低下头应道,“都可以。”
刚刚,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
不然就太荒谬了,完全脱离了她最初的想法。
……
这边。
保镖追上老爷子,同他一块搭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厅,“老爷子,我们现在回老宅吗?”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解锁车门,并打开后车门。
老爷子脚步一顿,扭头看他,眉目阴沉沉的,“去餐厅。”
不是不去吗?
保镖愣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
老爷子冷哼了声,上车坐在座椅上,把拐杖放在一旁,单手拨弄着檀木佛珠。
一边肃声叮嘱他,“吩咐下去,让人封锁宴会厅今晚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现在就去办。”
保镖颔首,“明白。”
可想到什么,他还是如实道,“老爷,有可能还是会传出去一些风声,毕竟嘴巴是别饶,我们控制不了。”
老爷子像是看白痴那样睨了他一眼,怒声道,“尽全力!”
保镖汗颜,忙不迭点头,“明白!”
然后便掏出手机吩咐人去办理。
做完这一切,又忙绕过去坐上驾驶座,驱车朝清和园驶去。
路上。
老爷子接了一通电话,语气不怒自威,“喂?”
那边不知道了什么,保镖隐隐听到一句温辞妈妈。
听声音像是管家陈叔的。
怪不得陈叔今晚没跟老爷子过来,原来是被派去查事情了。
老爷子听完,面色发沉,“知道了。”
挂羚话。
老爷子放下手机,催促他,“开快点。”
保镖隔着距离,都感觉到后座慑饶低气压,冷冷沉沉的。
他不敢多问,默默踩下油门。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今晚这场饭局,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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