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姐，齐嬷嬷奉命前来听令。金玉院三位嬷嬷均已带到，请姐示下。”
烟凌随即安排。
“把妆匣清单拿出来，跟匣子里剩下的首饰一样样仔细核对。贴身负责梳头打扮的丫鬟全部站成一排，在屋里做洒扫、端茶、整理床铺等杂活的丫鬟站在第二排，一个一个地问话，全都如实回禀。”
很快，有人捧出成氏平日常用的紫檀木妆匣，以及上面加盖了内务房印鉴的物品清单。
齐嬷嬷接过清单，亲自上前清点比对。
她一手翻看匣中物件，一手拿着纸笔逐项核验。
姜菀菀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开口。
“夫人人呢？这个时候不在屋里，去哪儿了？”
一个面生的丫鬟战战兢兢地低声答道：“回大姐……夫人一早出门了，要去杨家跟几位夫人姐打牌，兴许还要住一晚。”
姜菀菀眉头微皱。
如今成氏不仅不管教年幼的弟妹。
连家中琐事也一概推脱，倒是过得越来越自在了。
不一会儿，齐嬷嬷终于核对完毕。
她声音压得极低。
“回大姐，妆匣中的物件确实少了。少了一根点翠孔雀金簪，还少了一条玛瑙项链，另外，一对荷花纹样的玉镯也不见了，三副羊脂玉配金珠的耳坠丢失，几只素面金耳环也不翼而飞，……”
她一项项报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惧。
姜菀菀的脸色随着她的禀报越来越沉。
国公府家风严谨。
一下子丢了贵重物件，实在令人震惊。
这是招了外贼，还是内院出了内鬼？
姜菀菀听完，目光最终落在一直低头不语的杨奶娘身上。
她语气平静。
“杨奶娘，你是哪一来的？在府中当差多少时日了？”
杨奶娘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粗声粗气地答道：“回大姐，我是初三那日进府的，算起来才五不到，刚安顿下来，还什么都不熟呢！”
姜菀菀点点头，又转向齐嬷嬷，继续追问。
“除了妆匣里的首饰，其他的摆件、玉器、古玩、贵重玩意儿，比如夫人床头的香炉、柜上的花瓶、炕几上的锦盒，可都一一查过了？有没有缺漏？”
齐嬷嬷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未查，方才只顾着核对妆匣清单，怕有遗漏。等回过大姐，便立即去屋里各处仔细清点，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慢着！”
就在齐嬷嬷话音刚落之际，杨奶娘突然一步抢到前头。
“谁允许你们乱翻我奶闺女的东西？翻她的首饰盒我忍了，可还要翻她屋里的箱子、柜子、被褥、衣裳？你们有这个权吗？”
“我是奶娘，护主是本分！你们今日要是敢动她屋里一根针，我就去正堂撞柱子，让阖府都知道你们欺主！”
姜菀菀还没来得及开口话。
齐嬷嬷便冷笑了一声。
“奶闺女？杨奶娘，你嘴里的奶闺女，可是咱们府里的继夫人，是正经过门、拜过宗祠的主母！她如今的身份归谁管？自然是国公府了算！”
杨奶娘立刻叉起腰来，毫不示弱地嚷。
“你这老太太，眼睛是瞎了吗？我奶大的姑娘，那可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主母，是有婚书、有聘礼、有媒妁之言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主母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奶娘的，离了京城就没磷气？”
“我虽是个乡下人，可自打进了这国公府的门，哪一针一线是我贪过的？我何曾动过府里的一文钱？倒被你们当成了贼来审？这事你们不给个交代，能就这么算了？公道何存？”
“别以为拿一堆金啊银的摆在眼前，就能糊弄人，当我是三岁孩吗？这些东西摆在屋里，你们查都没查，就冲着我主母发难，居心何在？”
姜菀菀脸色一沉，不疾不徐地。
“杨奶娘，事情总得讲个来龙去脉，讲个证据确凿。东西丢了这么多，是事实。眼下查还没查清楚，你在这大吵大闹，又能改变什么？查明白了，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答复，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杨奶娘目光如刀般盯住姜菀菀，语气里满是质疑与轻蔑。
“你又是谁？穿得人模人样，站在这儿指手画脚，我咋从没见过你？你算是哪根葱哪根蒜，也配在这话？”
姜菀菀还没来得及回话，齐嬷嬷先怒了。
“你这老东西，耳朵是聋了不成？这是我们国公府的大姐！是正经嫡出的姐，金枝玉叶！见了面不恭敬行礼，反倒在这胡言乱语，你是存心找不自在吗？”
杨奶娘冷笑一声。
“哟……大姐？我还当是谁呢，架子睹十足，原来就是那个被侯府扫地出门的弃妇？当初休书一递，灰溜溜地回了娘家，如今还敢在这摆架子？”
她嘴角一歪，讽刺意味更浓。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像泼出去的水。国公府是倒了什么大霉，还能把泼出去的水再捞回来？这水都臭了，还能当宝贝供着？”
这话一出，屋里的丫鬟仆从全愣住了。
烟凌气得浑身发抖。
猛然抬手，“啪”地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杨奶娘脸上。
“你这张臭嘴，少在这放屁！什么被休？你……你……你简直胡袄，污人清白！”
清瑶见状，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随即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不要命的老刁婆，也不看看你现在在哪儿？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家破院子！还敢在这撒泼耍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她叉着腰，气势十足。
“姐进宫面圣，皇上都客客气气地赐座问安，太妃们也没敢给她脸色看。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府里一个看奶孩子的老嬷嬷，也敢辱骂我们大姐？”
“你不过来这儿蹭吃蹭喝，白拿几两银子罢了，当自己是主子了？告诉你，待会我就去回禀管事嬷嬷，让人立马把你请出府去！”
杨奶娘被大姐身边的一个丫鬟扇了一巴掌。
如今又听清瑶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更是脸上挂不住。
可她也清楚自己身份低微，只能强忍怒火。
“我得有错吗？这是金玉苑，是我奶大的姑娘住的地方。你们不抓贼，反倒带着人翻箱倒柜，又是开柜又是掀帘的，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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