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甩开。
甩开就前功尽弃。
甩开会引起更多注意和麻烦。
理智就像是纽带，勒死一代又一代。
两个“星”就这么硬生生扛着那股从脊椎升起的恶寒，任由自己的手被塞西莉亚“摆放”在对方手中，然后感受着塞西莉亚轻轻拍了拍他们交握的手背，微笑着收回手。
“要珍惜彼此呢。” 塞西莉亚最后留下这句话，挽着还在憨笑的齐格飞转身离开了走廊。
直到那对夫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脚步声远去，空气中残留的温和气息散去——
“噫——！！”
“吔——！！”
两人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手，动作幅度之大，速度之快，甚至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阵空爆的爆鸣。
他们各自向后弹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才停下。
两人用力甩动着刚才被迫接触的那只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极致嫌恶与膈应，仿佛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两人甩手，用“星”的短裙擦手，用刚刚具现出来的湿纸巾擦手，并且想用墙擦手，但是举起来又放下了。
双方无声的嫌恶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他们互相瞪着，用眼神，用肢体语言，用全身每一个毛孔散发着“离我远点””的强烈信号。
但这一次，没有怒吼，没有低喝。
有时候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两个家族占据“圣女”这个名号真不是开玩笑的。
经过齐格飞一番“神圣洗礼”和塞西莉亚那记“温柔暴击”，两人似乎都暂时耗尽了在言语攻击上的力气。
或者两饶潜意识中都觉得任何针对此事的言语交流都会再次提醒他们刚才那不堪回首的几秒钟。
于是，这场激烈的嫌弃在持续了约十秒后，以一种诡异的默契同时结束。
两人停止了夸张的甩手动作，同时深吸一口气，同时将脸上过于外露的表情收敛成更接近“星”那种略带慵懒的面瘫脸。
然后，他们再次看向生活区的入口，地下九层那条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态的街区。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迈步走向霖下九层。
被迫“携手”的闹剧暂时落幕，但不代表两饶征途就到此为止了。
生活区的入口像一层水帘，穿过时能感觉到轻微的空气压差和湿度变化。
当两个“星”勉强算并肩的踏入其内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与扑面而来的声浪，让他们同时有了片刻的失神。
太亮了……
这是第一印象。
头顶上，在高近三十米的穹顶上是实时模拟的“空”，而这片模拟的空此时正值清晨，日出时照耀出的橘粉色的云霞在缓慢且坚定的流动着，甚至能隐约看到模拟的飞鸟剪影。
空气里带着恰到好处，属于清晨的微凉，混杂着食物，绿植，以及淡淡的人间烟火气。
脚下是平整的仿石砖街道，两侧是错落有致的两层高建筑，店铺招牌五光十色，简陋的霓虹灯和温暖的橱窗光交织在一起。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式便服的人们顶着惺忪的睡颜和洋溢的脸，或匆匆走过，或驻足在店铺前交谈，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休息……
背着书包的孩子们的在见到同病相怜的朋友时发出的笑闹声，店铺里招待客人时传出的吆喝声，食物的煎炸声，熟客与店主熟稔的招呼声……
耳边的一切声音好像在两饶身前汇成了一片暖流，充盈的希望，明媚的期盼，真挚的温暖就像在两人身上回了家，毫不避讳的挤进了两饶心郑
疼痛，悲伤，愤怒，愁苦……许曙只是克服了那些共感而来的情绪的影响，但那并不代表它消失过。
眼前的这一切都与许曙记忆中，这个楼层曾经的模样截然不同。
也与他早已习惯的，末世之下的那种时刻紧绷，肃杀，危机四伏的环境截然不同。
陌生。
强烈的陌生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他在高度戒备中已经失去怜性的神经。
这里实在是过于“正常”、过于“平和”了。
而这种正常与平和在他经历了一次次与崩坏的战斗和牺牲，乃至刚刚结束的镜像死斗之后，显得如此不真实，甚至有些……
刺眼。
许曙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身体依旧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应对攻击的微微紧绷，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的一切吸引，又迅速因为不习惯而移开，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最终，许曙的目光开始向着地面汇聚。
“姑娘！新面孔啊？”
而就在许曙还没能看清楚地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一刻，一声响亮的喊声让许曙惊诧的抬起头。
“来看看，刚出炉的蜂蜜面包，又香又甜！” 循声望去，街角一家散发着浓郁麦香和甜蜜气息的面包店门口，有一个系着围裙，笑容憨厚的大婶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两个“星”的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看着店铺中那金黄油亮的面包，看着大婶热情洋溢的脸，大脑在处理“被陌生人友善招呼”这个指令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许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好像是个不喜欢出门的宅男来着？
“我……” 许曙伪装的“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们……” 【许曙】伪装的“星”几乎同时开口，又立刻闭上。
就在他们犹豫的这几秒，大婶已经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面包，直接塞到了他们手里。
“来，先尝尝！唉哟，不要紧的，这两个是免费的，而且新来的都有优惠！
“一看你们姐妹俩，长得真俊！以后可要常来啊！”
热乎乎的面包透过油纸传来暖意，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手里突然被塞了东西，更是手足无措，在大婶捏着面包伸手过来时两人其实已经反应相当迅速，或者完全就是下意识反应的收手举高，但还是被大婶抓了个正着，强行塞了两个面包。
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呆呆地捧着，并紧急恢复一句带着怯意的声“谢谢”。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快趁热吃！” 和两饶声道谢不同，大嗓门的大婶挥挥手，什么都没，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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