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监军,咱们放着京城不去救,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来这么一个城里窝着,到底要干什么?”
李兴忠等人沉默了几,终于忍无可忍,堵住正准备巡营的唐辰,问出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唐辰看看他们,又看了看帐外的众多将士,“你们是将军唉,不知道良乡里有什么吗?”
“粮草,南来的勤王军,以及京畿之地筹集的粮草都聚集在了这里,时刻准备补给给勤王大军的。”
一名参将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是啊,你们都知道这里有粮草,那下面的将士知不知道?”唐辰反问。
“这不废话嘛,除非瞎子,进城谁看不见这么一大垛的粮草?”
还是那个话多的参将烦闷地回了一句,只是在他回完话后,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一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看这粮草咋了?”
“就是,这么多粮草,又不全给我们,只能看着有什么用?”
“听江南的兵也到了,他们带来的粮草更多,只不过他们走的运河,粮草肯定不会越良乡来。”
“通州现在被蛮兵围着,他们不越这里来,运哪儿去?”
“这里一没屏障,二没大河,他就是想运也运不过来啊。”
“最为重要的是,永定河刚刚泛滥了一次,虽没波及到县城,但咱们来时,也看到了,城外还是有不少地方受了灾殃,地里淤泥还没清理,马陷进去都可能拔不出腿,要我,将粮草囤积在这里就是招祸,万一蛮兵大军杀过来,咱们连逃跑的地都没樱”
众参将你一句我一句的批驳着唐辰的无脑命令,口水四溅的模样,就差指着唐辰的鼻子点名骂了。
然而,在其中一名游击将军牢骚完后,最先抱怨的那名参将,忽然一拍大腿,跳将起来: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对呀,粮草,蛮兵杀过来,对蛮兵杀过来。”
他的一惊一乍,将军帐中的众将官都吓了一跳。
李兴忠皱眉训斥道:“吴参将,有事事,大帐之中,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那名被唤作吴参将的将领,却好似没听见副将呵斥一般,兴奋地一把抓住唐辰的胳膊,边晃边道:
“你早想到了对不对?你在出宣府前就想到了,对不对?”
许是太过亢奋,他甚至动手摸起唐辰的脑袋,那举动就像是抚摸自家聪慧的子侄后辈。
“你太聪明了,你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这世间真有早慧之辈?你这……”
束发瞬间被囫囵成了鸡窝,唐辰恼怒地后退一步,跟这个明显精神已经不正常的吴参将拉开距离。
与他要好的几位同僚,见他如此没大没地敢摸监军的脑袋,吓得慌忙上前,将他拉开,同时连连给唐辰道歉。
对于吴参将无力举动,唐辰虽然有些气恼,但还不至于降罪,只是看他如此亢奋的样子,不由生出几分考教心态,戏谑问道:
“哦,既然你想到了,那你来给诸位将军们解释解释我为何带弟兄们绕太行,出良乡?”
吴参将闻言两眼一亮,也不谦虚推辞,那架势好似在,你不让我,我也一样要,你既然让我,那本将军便当仁不让。
“废话不,我直入主题,自蛮兵入关到现在已有月余,现在我们都知道他们是绕过了宣府和山海关的烽烟口,从不知名的杀虎口偷渡过来的。
既然是偷渡,必定要轻兵简从,粮草指定带的不多。
初时,战事紧张,蛮汗与唐大人在京城连番过手,互有胜负,皆有死伤。
蛮兵的后勤尚没有太大压力,如今,我们双方陷入相对的僵持中,他们虽屡屡野战取胜,却无法攻破京城。
而勤王救驾的客兵,却是源源不断到来。
蛮兵战力强悍,但胜一场也罢,胜十场也好,面对源源不断的客兵,他们无论是正面压力还是后勤压力都是空前的。
相持的时间越长,他们这种压力便会越大。
加上屡次战斗下来,伤兵人数至多不少,在这么一种情况下,我们看到他们开始分散成各个队,四处筹粮搜刮草药。
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吓唬恐吓客兵,防止大队客兵对他们合围,二来他们的后勤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若再不补充,定然会生出变故。”
到这儿,他特意顿了一下,朝着唐辰微抬了一下下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看我的对不对?
唐辰犹如歪嘴战神般,给了他一个歪嘴龙王的标准歪嘴笑,以示鼓励。
吴参将立即如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唾沫横飞地侃起来:
“至于,你他们每次获胜得来的缴获,不正好填补后勤压力?
这话没错,但大家要知道客兵向来有就地觅粮的习惯,除了江南和湖广来的兵会带着粮草之外,大多数的客兵行军勤王,是不带粮的。
至于咱们良乡这里堆积的粮草,皆是顺府往日应对灾情囤积的。
有这些粮草在,像咱们这样的客兵才不至于饿肚子。
但蛮兵却没有这般未雨绸缪的囤粮地,刀剑甲胄这些东西可以是缴获颇丰,但粮食蛮兵是变不出来的。
他们若知道良乡城里囤积着这般多的粮草,必定派大军来攻打。
咱们驻扎在这里,怎么也算是以逸待劳!”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什么,你的意思是蛮兵会来打我们?”
“那我们进城来干嘛?这不是叭叭的自己找死吗?”
“就是啊,不行,得退出城去,不能留在这里,蛮兵野蛮的很。”
“现在蛮兵士气正旺,这个时候再有粮草诱惑在前,那还不得拼命。”
乱糟糟的,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声骂唐辰了,骂他心肠大大的坏了,坑死六,又来坑他们。
最后听得李兴忠都脸上挂不住,恼怒地猛然甩动马鞭,大吼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大敌当前,谁他娘的贪生怕死,就给老子滚。”
一声怒吼,压下所有不和谐声音,只是众将士看向唐辰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不是恨,但也不是欢喜,大有一种你丫的坑了我,这事没完的意思。
唐辰却是对众人视其如仇寇的眼神不屑一顾,见众人都不话了,他才笑着道:
“既然吴参将将许多该的都了,那我现在发布一条军令。
传令,每人携带三日军粮,立即拔营,退出良乡。”
此令一出,众将又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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