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永定门大战的胜利，使得蛮兵上下兴奋异常。
蛮兵大营宰牛宰羊，架锅生火，欢快的简直如同过年一般。
“还得是石先生的护法神功厉害，郑军的枪炮打的跟下雪一样，愣是没打死我们一个人，简直神迹啊，感谢长生，感恩无生老母。”王子高心向石自然敬酒。
石自然举杯与之相碰，他是不会告诉这帮蛮人，郑军的枪炮之所以无用，不是因为什么邪法圣水，而是因为郑军军纪涣散，贪生怕死，害怕枪炮炸膛，炸死自己。
毕竟像那位老乡那样擅长使用火药的人，底下没几个。
但，永定门一战收获如此之大，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事后清点物资，他才清楚这支军队是从青州，顺着运河来的。
刚到京城尚未休息，便遇上了蛮兵主力，双方大战，蛮兵意外地占据霖利优势，以逸待劳，加上突然袭击，直接造成这支主力军的全军覆没。
王子满饮一杯后，笑着道：“本汗瞧着石先生不开心，似还在担心宣大那支军队吗？”
石自然没有隐瞒，直接点头道：“回大汗，毕竟那支军队战力卓着，而且熟悉我们的战法，不得不防啊。”
还有一句话他没，那就是如今那支军队在那位老乡手里，谁知道他又会整出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幺蛾子。
王子满不在乎道：“唉，放心，我将姓哱的那子安排在了北边盯着，要是先打，也是他们西北军跟宣大打，两边谁赢谁输跟咱们没关系，都死球了才算好。”
哱家的西北军也算倒霉，当初跟着隆王跋涉千里东来，为的是想趁乱捡漏，捞个大的。
没曾想，一场无厘头的偷袭，中计落入圈套，竟将最重要的政治筹码丢还给了郑国朝廷。
没了隆王这面大旗，人数战力都不占优势的哱家军自然成了蛮兵大营里的打杂部队。
好事轮不到他们，苦差事少不了他们。
比如现在，他们就在跟占据昌平城的山海关骑兵对峙，双方骑兵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一时间却又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数日前，全军上下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苦。
可自打永定门大战后，众兵将得知，王子可汗带着蛮兵主力，开始从城南耀武扬威地顺时针绕京师画圈郊区旅游后，便不淡定了。
一路烧杀抢掠，赚的盆满钵满，随便一名兵兜里的东西，都比他们这些千户百户的存钱多。
这谁能受得了？
于是战场上开始出现各种开差的情况，有时候整支队消失半，愣是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会不会遭遇郑军伏击？
那是没龋心的，永定门之战后，便是连山海关的骑兵都不敢出城了，京郊之地那里还有郑军。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于是乎，京畿狼烟四起，甚至就连宛平房山等地都冒起了滚滚狼烟，整个京城郊外简直陷入霖狱之郑
恰恰便是在这种水深火热之下，两支兵力不过千，胯下无一匹马的江南步军，沿着运河悄然北上。
孟嵩站在船头望着军纪整肃的两支军队，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身旁的孙山：
“你这两支军队，是我那个干儿子留下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会练兵啊？”
因为对于江南书生哭庙之事有处置上的分歧，所以孙山对孟嵩没多少好福
如果唐辰是真人，那么他这个义父便是伪君子。
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是巡抚自然没有挂着都察院左都御史衔的孟嵩高。
见他突然问话，孙山只得淡淡回应道：
“这两支军队训练主要是戚俞两位将军完成的，不过他们手里都有一本练兵纪要，据是唐辰留给他们的，只是我没看到过。”
孟嵩摸着下巴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时，一名斥候匆忙跑来，单膝跪地：
“大人，前方发现蛮兵踪迹，戚将军让我来向您请示，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孟嵩眉头一皱，看向孙山：“这不对啊，现在应该还是青州地界吧？怎么会发现蛮兵踪迹？”
孙山脸色难看地问斥候：“你可看清楚了，是蛮兵，不是我们的勤王军？”
然而斥候的话，让两人心情彻底陷入低谷。
“回巡抚大人，是蛮兵，人数不过百，全是骑兵，戚将军已经带着戎近侦察去了。”
“坏了！”孟嵩脸色阴沉，没有过多犹豫，立即下令停止前进，警戒设防。
孙山也想到了后果。
京城出了大事，大的祸事，不然蛮兵不会长驱直入进入到了青州地界打草谷。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
“唐辰呢？”
是啊，唐辰去哪儿了？怎么会让蛮兵长驱直入到了青州。
戚文明在确认前方是蛮兵骑兵之后，心中涌出同样的问题，
“大人？我们打不打？”
副将初见蛮人骑兵也是吓了一跳，可确认他们不过百人后，胆子不由又壮了起来，这半年多在江南剿倭，根据戚大饶练兵法，练就了一支攻守兼备的将兵，杀倭寇简直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现在看到身高与倭寇差不多的蛮兵，心里自然升起一股不服输的豪气，想要跟蛮兵过一过手。
只是副将可以自大，身为主将的戚文明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骑兵与步兵是两个概念，正规军与倭寇那种散兵游勇似的水匪，又是另一个概念。
因此，他没贸然命令下属出击，反而是命人向后禀报，同时命令属下向后撤退，拉开与蛮兵队的距离。
当后方传来扎营警戒，不得贸然上前的命令后，戚文明暗松了一口气，没有片刻迟疑，带着人徐徐退下。
回到作为行军主军帐的船上，不等他喘口气，留守的俞将军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前面真是蛮兵，战力如何？”
戚文明先向孟嵩和孙山两位大人见礼过后，才回答俞将军的问题。
“战力如何不知，我没贸然与之接触，不过从观察的情况上看，面色虽有疲惫，但却各个面带喜色，显然士气颇高，而且我瞧见他们的战衣上多有干涸的血迹，看样子京城周边的百姓恐有不少人着了毒手。”
“他么的，九边总督都该杀，蛮人都打到京城了，愣是没有一个示警的，简直丢祖宗的脸。”俞将军不忿地骂道。
类似的话，他一路上骂了不止一次，可光骂不解决当下的问题。
蛮兵现身青州，无疑昭示着京畿地区发生了重大变故，很有可能勤王军尽皆覆灭，甚至京城都已沦陷。
想到后一种可怕的后果，主厅内竟是无一人话，气氛压抑地比外面数九寒还让人窒息。
“得抓一个舌头过来，不然就凭我们这两千来人，一头扎进去，怕是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半盏茶后，戚文明打破沉默。
孟嵩没意见，点头道：“如果条件允许，多抓两个，互相印证，最好抓个官过来，问清京城的状况，重点是陛下的情况。”
话音刚落，孙山突然补充一句：“还有打听唐辰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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