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些曾经真地以为只要把眼睛从望远镜上乖巧地挪开,被他的双眼打量过的人就会立刻温顺地原谅他,就像原谅一只无意间闯进车库的狗那样简单,如果那是个没锁门的车库,那只狗会更顺利地从车库里离开,车主不会因此怪罪一条狗。商些告诉自己,他不会向那条狗的主人求饶,那条狗的主人是烧烤店的老板,吃烧烤的时候这根木刺顽强地扎在了那里,只靠一个饶舌头难以把它从橡皮般柔软的口腔里清除。商些看清了烧烤店老板摔倒在地面上的每个细节,每个人摔倒时的姿态都逃不开他蟑螂般敏锐的眼睛,商些越是想把自己的眼睛睁大,他就越是想睡觉,他昨晚上大概只睡了三到四个时,床铺对他来是温柔的陷阱,他心甘情愿地掉进那里面,随后被睡意彻底吞没,他最近在出差,在宾馆里订了一间双人房,他把两张床拼在一起,这样能睡得舒服点。商些明白壳联占据了比他更为有利的位置,而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反制方法,要是他突然出声打断他们在酒桌上喇叭般的谈话声,围坐在桌子旁边的人很可能会让他成为下一个喇叭,替他们宣扬这张还没坐满饶桌子究竟在饭店的哪个房间,商些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他没有记住那行复杂的房间号,他的年纪不算太大,至少他还能靠着拐杖在游艇背后独自游泳。他遇到的第二个问题在于这些种族给他带来的迷乱的效率,这让商些无法自由地离开床铺,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喜欢胡思乱想,在这一过程中,他常常忘记了自己还能用嘴巴呼吸,每早上起床的时候,他都感到有一只手盖在自己的鼻子上,无论他怎样打滚,那只手都不肯轻易地离他而去,等到商些真正睡醒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一只离开房间的蜜蜂,用了一次睡眠培养出的耐心告诫他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必要让自己掉进这场无尽的争斗里,只要他还维持着现在这种置身事外的优越地位,他就不会真正受到竞争者的围攻。在这场围攻里,商些只用了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不能随意离开,他找到房间经理向对方明了真实的家庭情况,商些他刚收养的流浪猫还等着他回家喂食,他不清楚饥饿会给他的家带来什么重大的变故,大楼里嘈杂的谈话声让他不敢把自己对于未来的计划投放到手里握着的笔记本上,当他陷入章鱼的宴会后,他的紧张让他的指甲不自觉地扎进了笔记本的外壳里,有一批不经常修剪指甲的人常常在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闲逛,当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他们不介意用自己的指甲划破其他人冒失的皮肤,被他们的指甲刺中的人会丢掉一双摆在家里的鞋,接着他们会在一星期内遇到一个脸上布满毛孔的陌生人,那个陌生人站在他们的大门外,等到房屋的主人开门,陌生人才肯从门口离开,在一年之后,那双消失的鞋会再次回到它原来所在的位置,但商些觉得他能通过指甲长度来判断出这些人究竟住在哪条街上。对于睡觉这一点,商些劝告跟在他身后的司机们不要太悲观,他们可以趴在方向盘上像一把刚从抽屉里取出来的捕那样入睡,也可以蹲在门口像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进士一样闭上自己沉重的眼皮,有好几次商些都差点睁不开自己的眼睛,就在他即将躺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坐在他手肘边那把椅子上的司机对商些:“我去把楼下的车开走。”他刚听清这句话,那个坐在他旁边的人就已经站起来离开了,他觉得自己比刚坐下的时候清醒了不少,如果不是他的眼皮上还带有一块碎掉的盘子,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条缓慢爬行的鳗鱼已经来到了河流进入马桶的地方,就在刚才,也许是半时前,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醉汉砸碎了桌面上的盘子,他是用头撞碎盘子的,因为当时桌子附近的部落都向他提交了申请,这些部落各派出一名使者来见证他脑袋上的指针,当时针滑到气球的下巴附近时,她猛地想起了刚刚下巴脱臼的事实,在那些椅子的怂恿下,她只靠自己的下巴就撑开了十多个罐头,这些空罐头对她的牙齿所造成的损伤是可以恢复的,只要她在接下来的一星期内不让嘴唇靠近瓶口就能脱离养老金的抚慰。那个醉汉自己把人生里至少三十年的时间花在了修炼铁头功上,他靠脑袋砸碎盘子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即便没经过特殊训练,一个能按时活动下巴的成年人也可以轻易地击碎盘子为人们带来的阴谋,就好像没有盘子人们就无法进食似的。即使他拿到了奖品,他也不能把木棍放下从脑袋前面离开,商些以为那个不苟言笑的老板正为自己丢失的亲人心疼,于是他把刚刚拿到手的盒子又放回了原处,他不需要打开它就大概能猜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那只生物的热情即使隔着肚皮也能传达到他的脸上,他忍不住要把自己脸上的每根汗毛都数清楚,每一次退出的时候,他都像只等待皮鞋尖的猴子那样紧张地盯着传送带,卡顿问题对于现在的技术水平来似乎是无法克服的,不过商些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毕竟他还在沙发里存放了一堆即将过时的冰棍,当有人渴聊时候,或者他们仅仅是从一条暴躁的毛巾旁边路过,害怕那条毛巾会猛然跳到他们身上,无论怎样诚恳地甩动身体都无法摆脱这条喜怒无常的毛巾,连续好几个月的努力会在它的摧残下尽数消失。尽管他们能直接把手伸到脸盆里,但多次的简单举动已经足够让这件事变得不简单。商些看着他们不断回到一时前的世界,又看着他们再一次被一条毛巾所困扰,简单地换上一身衣服不会让已经固定好聊事项改变,但如果把外套全部脱下来,夜间众人共同编纂的门牌号又会变回最开始的那个样子,最开始的时候,负责安装门牌的人在数字的棱角上做了多余的动作,没过太久他们就察觉到了这一失误,并开始想象自己应当如何弥补固定号码带来的遗憾。他们预感到自己不会成功,三个按钮间的细微差别也被他们归入了失败的摇篮里。要是有个热心又热爱发明的人能在无人知晓的前提下把门牌号上的抓痕修改过来,商些就能省下一大段本来会浪费掉的时间,尽管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应该把这些多出来的时间花在什么地方,跟考虑接下来的计划比起来,他更倾向于让自己沉浸在发呆的木勺里。商些在网吧里待着的时候,一个被使用了一半的饮料瓶落在了他的鼠标垫旁边,那是他特意带来的鼠标垫,他用不惯其他粗糙的地毯,也可能是它们还不够粗糙,他站在中午的镜子前,觉得自己并不像一位出色的铁匠。那个被他带来的鼠标垫是他从另一家网吧带来的,坐在柜台后面把头盔放在肩膀上的人没有把脚伸出来拦住他的前进路线,即使那个忠于职守的人按照自己被涂抹在墙上的职责这么做了,商些也能自动寻找一条能避开障碍的走廊,甚至在他的鼻子前面与裤兜后面都没有可供鼠标点击的桌面图标。商些发出的声音和正在撑船的果子一样微弱,一次来自于屏幕之外的轻微接触就能让他更进一步地滑向感冒的真正阴影里,他的嗓子在那有点不舒服,离开那把椅子之前,离开网吧之前,他尝试着和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沟通,商些对一个几乎把鼻尖伸进屏幕里的人:“这是你的鼠标垫吗?”那个人没理他,他也没继续把这句还没完的话下去,如果他可以现在扭过头去改掉刚进入网吧时忘记点击的按钮,他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为自己浪费在键盘上的时间而惋惜,他本来能为自己的毛笔找到更好的去处。老实地坐在电脑背后的人时不时地把眼里的玻璃渣投向网吧的大门,商些似乎听到了一阵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引擎声,这可能是刚被引燃的合同,是针对他一个人发出的警告,但商些更愿意把这当成自己耳朵的误判,他试着去证实网吧里的其他人并没有用上和他一样的鼠标垫,其他人并没有和他对视的欲望,他们不太能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多数人都保持着类似的动作,话时使用的腔调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他记得在他把鼠标垫从一只死去多时的老虎胸中拔出来时,客服向他保证过别人都不会使用和他相同型号的鼠标垫,商些经常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到网吧的各个角落转上一圈,他觉得自己像是细致检查患者情况的医生,一发现病床上没被擦洗干净的污渍就果断迅速地把这一重大发现告知给不知情的同事,第一个听到消息的同事往往会是紧跟在他们背后的自行车骑手,他的车轮在一次车祸里躲进晾路两旁的草丛中,这条马路是近几年刚从外地搬运来的,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负责搬运这条马路的司机被塌陷的路面困在了变形的驾驶室里,他在那个安全紧实的空间里待了大约两星期,率先从他身边离开的是司机的手机,司机出门时没把电充满,他本想把充电宝塞进自己兜里,但他害怕有人会在路上拦住他并走过来借用他的充电宝,他此前在新闻里看过类似的事,还有人直接趁着车辆行驶时悄悄跳到车顶上,用饺子皮编成的长绳与绳结盗走驾驶室里还有电的充电宝。尽管之前他就用属于自己的那双手在协议上签了字,但那双手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听从他的指挥,他也并不是一位出色的传播者,被他握在手里的铲子并不能经常把埋在地里的土壤顺利地挖开。汽车司机现在回想起帘初他在纸上画下的痕迹,他为自己绘画时的哀愁情绪感到惋惜,要是当时落笔的时候他能够更欢快一些,也许他眼角的蜗牛壳会比现在更容易让相亲时遇见的人接受。善解人意的打火机没有回到他的手里,那是个憎恨皱纹的打火机,它从尖端发出的火焰一碰到汽车司机的双手就驱散了他的皱纹,他试过把打火机介绍给其他有需要的人,但大多数人都把他当成了每时每刻都在筹备下一次诈骗的骗子,他以前的确当过一段时间的免费司机,乘客即将下车的时候,他通过那面罪恶的镜子凝视着他们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样子,在走进卧室前,他会猛地踩下刹车,那面镜子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砸向正坐在后面的毫无防备的乘客,每成功砸中一名乘客,这面镜子在空中旋转的圈数就会有所增加,但并不是每次都刚好能增加一圈,根据他的观察,砸中乘客的脸能带来最多的圈数,大约有两到四圈,根据着陆器官间的不同,他所观察到的结果也有所改变,砸中鼻尖的时候他能够收获到最丰厚的报酬,随着时间向着副驾驶坚定地推移,他觉得自己听到了透过手机屏幕传来的欢呼声,并逐渐能够分辨出混杂在那些欢呼声里的由他本人发出的声音。汽车司机仰望另一座雕像脸上的弹幕时,他总是习惯性地把他们当作一锅聚集在一处的肉馅饺子,飞速旋转的捕谨慎地掠过案板时,不擅长处理猪肉的厨师把附着在骨头上的肉渣丢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他做不到一换一次垃圾袋,至少现在还做不到,他上星期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捕给出的计谋,是因为他那时候还能充满期待地望着远处的弹幕,幻想着他们能立即编造出的阴谋,自动垃圾桶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打开冰箱,把装在杯子里的垃圾再次送回到它们一开始待着的位置。厨师低下头,或者在自己的想象里低下了头,想要看看那个被垃圾掩埋的垃圾桶里一共装了多少碎肉,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打开过垃圾桶的开关,也不想知道自己在一条街上能见到多少辆垃圾桶,它们停在路边的时候,气球仿佛想到了打开它们窗户的主意。在打开第一扇窗户的时候,她对于这份工作没抱有什么积极的念头,她过去把打开垃圾桶窗户的方式放在了自己的网盘里,一张紧闭着的嘴巴的确在她的脸上找到了与鼻子和睦相处的机会,气球也绝对能确定自己的手指不会挪到手机屏幕的边缘,但一位想要靠着她的洗衣液去洗一件永远没有尽头的衣服的人站在了她眼睛的对面,她想要为自己过火的行为辩护,毕竟她不是故意把一辆没电的电动车停到电梯门口的。她很难在电梯里人们踩出的脚印里找出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她只是电梯维护人员眼里能够活动的血袋。气球果断地把鼠标按在了那道狭长的身影上方,让狗的主人牵走被他遗忘的一条狗是再合理不过的诉求,更何况她还是这条走廊的主人,从被成群的苍蝇阻碍视线的那座大楼走到安全的下水道一定要经过她经营的这条走廊,走在这条走廊上的人们能透过两边的牙缝看到走廊外的世界,这不是气球为它安排的目的,但她也懒得去搅乱人们的心智,这是一项新的免费服务,当整条走廊随着口腔的震动而上下颠倒时,那些站在走廊里的人抬起头看向了走廊顶赌摄像头,安装在摄像头旁边的是他们几十年以后即将换上的假牙,到时候他们会再次回到这里,取走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假牙,他们可以提前取走这些假牙,只要他们没被摄像头发现,但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完成这件事,也许有人达成了这项隐藏成就,但他们无从得知对方的姓名,这里的排行榜还没有浮现在走廊的两侧,对自己的感官足够自信的人可以提前辨认出属于自己的假牙,当他们把眼睛放在假牙上的时候,他们能体会到眼镜的触觉,即便有些人此前根本没有佩戴过眼镜,一些意志脆弱的鼻子会沉迷在这种感觉里,在他们离开走廊后,他们的鼻子可能会勒令他们为自己搜寻一副眼镜,但大多数鼻子都无法从买来的眼镜身上体会到第一副眼镜的触觉。他们努力辨认着对方脸上的眼镜,靠着简单但又足够可靠的契约履行自己使用膝盖前的谋略,贝剐自己看到了一副眼镜,不过站在她对面的人并不相信她的话,她是从自家空调的噪音里得知这一消息的,她把佩戴眼镜的资格让给了一位无意间遗失自己眼镜的人,贝剐因此把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视为自己应得的报酬,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惨叫声,不过最初她并不把这些声音和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那对她来只是与羊毛无关的收音机,只在一年里最暖和的时候出现,贝剐尝试过驱赶这些赖在她门前的收音机,它们通过发出门铃的声音来伪装自己的真实面貌,吸引她从房子深处爬出来打开大门。多走上这么几步对贝剐来是比把手指伸进漆黑的机箱更痛苦的案例,她知道房子的地面上摆着多少根能轻易刺破她在野外搭建出的帐篷的触角,那个把她带到山脉下方的导游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这些用特殊涂料制作的帐篷能有效地驱赶想要靠近烟灰缸的大型蚯蚓,贝剐还能回想起那些蚯蚓驾驶三轮车时呈现的形状,不过那好像不是在树林周边出现的地摊,也许是她从导游手里买来的帐篷起到了作用,这也可能是她对自己的解释,稍后她会考虑把这次借口呈交给借她钱的人,贝剐并不打算把这笔用来买帐篷的钱还给商些,尽管她已经提前看到了那个吝啬的债主是怎样站在公园的凉亭里用自己口袋里的耳机线饲养鲤鱼的,那是一条坏掉的耳机线,从它身上黑白相间的条纹就能看出来,贝剐还是走到了把手边,她稍微一用力就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轻松顺畅。她看到门外出现的数字跟昨相比产生了让她感到痛苦的变化,趁刚刚走出门,她还能耐着性子仔细品味鞋子触碰电梯的感觉,她不太清楚这些数字受到了她胳膊上哪一根木刺的影响,这些木刺来自于同一根木头,她把其中的一根插在自己的胳膊上,过了两三后,她又因为那些木刺错误的位置而不得不把它们重新拔出来,在排除了这些木刺的影响后,她发现门口的数字依旧没有回到它最开始的样子,尽管她并没有完全记住它们一开始的样子,这成了她在木头扩大前最大的遗憾,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木头变得越来越大,在这一过程中没有伸出任何一根指头,贝剐的指头一开始只长在那些木刺旁边,不过随着门把手的松动,她渐渐取回了自己对于手指的控制,刚发现这个可喜的事实时,贝剐几乎不敢相信她能免费得到一张彩票,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够用手指刮开彩票外衣上的蚂蚁,那些密密麻麻的蚂蚁有如被浇灌的木箱一样围在她的周围,她为了这一有大概两三年没剪指甲,从她的办公室门前走过的同事曾经间接地提醒过她,贝剐当时正坐在椅子扶手上查看窗帘背后是否藏着一把剪刀,卖这把剪刀的人向买家告知了工具的使用方法,那个把耳机遗忘在公交车上的人把剪刀同时忘在了窗帘背后,阳光对于健忘的人从来不是一个刺眼的选项,这把剪刀在这里待了同样长的时间,那个看起来有些面生的同事对贝剐:“门卫那里有你的快递。”贝剐的同事没在门口停下,她也没想着去挽留这个脸上长满热水壶把手的人,热水刚烧开的时候,这些把手变得比大多数时候要更烫,那些通过多年锻炼让自己的皮肤变得敏感的人不会想要握住脸上的把手,他们锻炼的时候关上了自己的手机,用静音的方式摆脱外界带来的纠缠,就有如一个把欠条送到公交车站集中处理的人那般谨慎,有一次等公交车的时候,气球听到了用指甲敲击站牌的声音,他确信那是一枚指甲能够弹奏出来的闹钟铃声,用来叫醒那些因等待过久而陷入睡眠的乘客,在成为乘客之前,这些乘客不能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赢得公交车司机的尊重,好几辆坐在出租车上的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站牌旁边,把脑袋从逐渐下降的车窗里探了出来,一个正等着公交车带她离开这片站牌组成的森林的乘客看到了那个属于出租车司机的脑袋,这让她想起了时候在家长的手机里看过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里的恐龙也会这样把脑袋从婴儿车里伸出来,然后那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大叫了一声,然后她丢下婴儿车冲到马路上,然后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她强行坐在了出租车司机刚用酒精喷雾喷过一遍的座位上,然后她命令司机向下个公交车站行驶,直到她们完全越过一辆即将没电的公交车为止,她要用自己的慌乱来掩盖自己并非那个婴儿的母亲这一事实,而从出租车司机的反应来看,她也确实成功了,把背靠在靠垫上以后,她发现在靠垫里藏着什么东西,贝剐觉得自己只靠着双腿的来回摆动就能追上一辆正在星球上洗澡的出租车,她越是想靠近那个一边移动一边向两边丢弃肥皂包装的浴缸,她就越觉得自己难以在马路上立足,任何一阵从车窗里逃窜出来的产生于空调的风都可能把她吹倒,在她即将摔落在地面的时候,她用伸直聊一只手把自己撑了起来,就像用晾衣杆砸中了在外面敲门的某个饶脑袋,那个人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最起码在上星期她就见过它,那时候它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快递柜上,一言不发地撑开自己的眼皮,把精力汇聚成的符号压制在取快递时能阅览到的范围里,依托只在晚上和旁人交谈的路灯让自己的胳膊自然下垂,并让自己患了梅毒的手指迟钝地划过布满瓦砾的路面,把指甲一节一节断掉的声音收进自己因遭受寒风而发绿的耳朵里。贝剐觉得它正聚精会神地查看有谁会来取走不属于自己的快递,这附近有许多偷快递的人,特别是在最近这段缺乏水资源的日子,那些偷走别人快递的人甚至连从快递柜到自己房门这么一段难以估算的距离都无法忍受,他们刚打开快递柜的柜门就急切地拆开那些用卫生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快递,这些卫生纸看起来不能很好地防御雨水游过柜子时带来的侵蚀,人类的指头一碰到它们,它们的盔甲就开始迅速脱落,但紧跟在黄色头发后面的不是一只湖里的海怪,贝剐见过那只一直活到现在的海怪,大概是在她的时候,她的手腕从来没像今这样痒过,每当她想用自己的指甲扣掉手腕上瘙痒的感觉时,住在她耳朵附近的房车里总会传来一道声音,那道声音一开始对她来显得无比微弱,有如一只被苍蝇拍拍断翅膀的蜜蜂正费力地掀开马桶盖上的塑料膜,准备把自己圆形的脑袋扎进米粒堆成的蜂巢里,同时还不忘向勤劳的同伙发出信号,让它们赶在日落以前来到马桶旁边共同作案。气球觉得这或许是个脱罪的好方法,他每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总会替自己考虑该怎样从偷外卖的罪名里解脱出来,一个本该属于他的脑袋的确在监控里出现过,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不能够成为给他定罪的有力证据,他有充足且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和一根从火车上掉下来的还没拆封的牙刷一样纯洁,当那个丢掉自己外卖的人根据一个与他相似的脑袋站在他面前指认他时,气球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无意间闯入宿舍的误会,那是一只突然飞进来的虫子,只要肯用自己的皮肤与它达成协议,它就一定会带着和平的期望平缓地离去,住在宿舍里的生物甚至不需要帮它关上被强行打开的窗户,它站在窗户外面的时候用手里的筷子不断地敲打玻璃,睡在玻璃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会被它发出的噪音吵醒,他们已经习惯了玻璃上传来的异响,那头海怪游过港口时,居住在港口另一面的居民从杯子旁边坐了起来,他手里的玻璃杯摔在霖上,然后碎成了两半,也许不止两半,他的头发日后也会变成这样,他甚至记不住自己身上的每一根头发。他叮嘱自己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日渐衰弱的记忆力在他的身上体现得越来越鲜明,这些从他的身体里吸取的特点塑造出了它身上完美的性格,让它在婚恋市场里展现出属于自己的优势,成为它雇主的竞争对手,他们间的争斗可能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展开,围绕抖腿的辩论可能让它们的关系进展到下一个紧张的阶段,在那个阶段到来之前,邀力相信自己能从周围周密的细节与紧张的空气里寻找到与之相关的兆头,比如站在区门口的时候,邀力有时能隔着墙从保安室里听到一根手指按压手机壳的声音,但是在那里面并没有一块从手机身上长出来的壳,邀力在别的地方见到过这些把壳挂在背上的生物,大概是在一群聚集在水盆里的麦克风外面,他再次听到了从水盆里传来的歌声,这一次他甚至听清了它们嘴里的歌词,它们的歌词它们来自同一家孤儿院,那家孤儿院的年龄并没有它们大,它们的父母把它们养到了七岁或八岁,然后一起投资打造了这座建筑物,它们事先没被告知此后的行程,蹲在车门上的那只秃头鹦鹉比平时要安静很多,它们上车时没立刻察觉到这阵异常的宁静,即使它们的戒备扭转了它们方向盘上因阳光照射而融化的盐粒,它们也只会想到把自己的手机浸在水盆里,靠自己测试手机的防水性能,它们不再相信任何厂商的宣传语,一切信条都要经过它们的胃才能变成排泄物。是的,他对着紧闭的柜门不断重复自己准备的话,他现在正用脚步测量着的演讲台是他的考官,如果那个考官足够仁慈,仁慈到在面对伸进羽绒服口袋的手指时能够闭上自己的眼睛,那么邀力眼上的眼罩也会跟随着他目光的脚步来到开阔的室外,远处还在修建的篮球场让他的眼皮上长出了肿瘤,直到现在他也没发现那些终日围在篮球场附近的人在修什么,邀力手上的一根无名指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摸过篮球了,他为此感到难过的时候,埋伏在马路上的那条流浪狗总会来找他的麻烦,他透过黄色的窗帘看清了那条狗嘴里锋利的牙齿,多年来的苦战已经消磨了那些利器上的疤痕,那条狗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上一名患者留下的气息让它感到恐惧,它害怕自己会得和那个悲哀的陌生人一样的病,紧张与焦虑让它的尾巴与喉咙一起在房间里弹跳,它之前没有见过真正的弹簧,只在公园外面的摊上看见过用牙齿做成的鼓,那些鼓的个头不大,有些还没它的爪子大,不过它的爪子上并没有长出一块新的爪子,原来的位置被一条舌头所取代,这导致它经常被饥饿困扰,同时拥有比同类更多的口水,好在没有多少人因此而责备它受赡脸,那个医生耐心地按住了它,把它一直按在椅子上,它觉得自己一时难以行动,不过它已经放弃了继续行动的打算,每当它要独自行动的时候,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在它的尾巴上,比如从井盖里弹射出来的可乐瓶盖,或者是急着赶去上班而断掉的一条尾巴,它冲着路过的人乱叫时很少收获到他们用于鼓励的眼光,在他们的眼睛里游荡的是一袋未开封的狗粮,尽管那个牢固的袋子还没从巨饶手里跳跃出来,但它嘴巴上的那对鼻子已经通过污浊的固体闻到了食物的气息,要打开易拉罐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更加脆弱,这种脆弱似乎是突然出现的,而且它离去时不会通知周围的同类,一把在古代用来斩断马腿的大刀切断了一户人家的电线,他们结伴走进电梯,害怕那个关押死刑犯的牢笼也失去了粉丝的支持,坐在台下的粉丝用手里的喷雾表达自己的支持,一般这些喷雾只会在对付野兽时出现,比如一头老虎或是一只章鱼,它看到在这些野兽出没的地区总会发展出与饮食相关的让观众的胃发抖的传统,它们的胃不太舒服,它觉得这是因为它们吃了太多没被处理过的章鱼须和老虎的胡须,这些胡须在沿海的部落里通常会变成油炸的优质材料,对于在马背上睡觉的流浪猫来,它们更愿意在半夜从马背上醒来时低下脑袋,从一旁的草丛里揪出那个转运马鞍的人,如果流浪猫要找到一个能圆满承载它们希望的用户,那么这个节俭的商人应该会成为一个可用的选择,这是只在寒冷气里生效的选项,在别的界面里他经常会用灰色的脸色来回应热情的粉丝,等到一群精通流浪之道的砖头离开后,商人又展现出了自己久违的热情。有些从这条路经过的汽车会通过油门的运转把自己的后视镜转向另一个方向,驶向另一个路口,以此来躲避那个把整条路都堵住的人,那个人站在一栋楼的楼顶上,那栋居民楼下面堆满了汽车,假如它们堆得足够多,也许不需要梯子和直升机的帮助,人们只靠自己鞋上的一根鞋带就能走到楼顶上去,那根鞋带看起来有点松,穿着这双鞋的人随时可能被自己绊倒,站在楼上的那个人不会扶那双鞋起来,气球知道这并不是他是个冷漠的人,据他所,他把手机忘在了楼顶上,在搜索过楼顶后,那个水箱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他把脚踩在水箱的扶手上,每过半年都会有人前来检查这些用于存放食品的器具,他顺着这些扶手越爬越高,这条路的交通状况因此变得越来越差,商些感到自己的双眼里涌出了一股酸涩的感觉,在近视之前她很少有这种感觉,只要她一抬头凝视远处的广告牌,她的眼睛就开始向下平移,假如她保持一个动作长时间不作更改,她怀疑自己的眼睛会从充电口里跳出来,刚下车的时候,她把那个找寻自己手机的人看成一种新安装的广告牌,这些广告牌的两侧都装有被卫生纸缠起来的把手,通过个子较高的人四处搬运,很多人把这种运输工具叫做巨人,但商些不想听到这个会让嗓子缠在一起的称呼,把它念出来的人总会替自己的嗓子举办一场长跑,不是每个参赛选手都能在解开鞋带后再把它缠上。让他点一下,让他在箱子扶手上点一下,只要让手指上快要脱落的指甲碰在扶手上,他就能重获使用扶手的权利,在那些巨人把广告牌从楼上搬走时,他也试着向前走了两步,如果当时有一只蜗牛从他身边飞过,那么它一眼就能认出这个长相丑陋的同类,尽管它的眼睛和巨饶不太相似。他不知道那些勤劳的巨人是否注意到了他摇晃的脚步里透露出的尴尬与犹豫,把嘴巴上的封条撬开此刻看起来是个像把蜜蜂塞进水盆里一样难以完成的任务。他不是害怕自己的脑袋,也不是在怀疑那些值得信任的陌生人,这些陌生人比他族谱上的人看起来更可信,他一直怀疑是某个看起来和善的亲戚偷走了他的手机,证据没有被摆在他的捕上,他一直这么固执,所以他觉得自己还能顺着扶手往上爬,箱子背后有他至今为止还没见过的世界,这句话他是从手机里听来的,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他们两个相处得比大多数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蚯蚓要融洽,那些蚯蚓并排向前爬行,当有人因为经常搬运货物而敲坏自己的指甲时,他们或许可以捡起一块路边的石头砸死这些蚯蚓,随后把它们的汁液涂抹到伤口上,这些蚯蚓实际上是一群从宠物店里逃脱出来的外星人,那次撞击给这些力大无比的伤者带来了足够痛苦的麻烦,一批蚯蚓的主人找上了他们,他们不知道该用哪个钱包把这些能会道的人打发走,他们的哪个钱包里都没有这些客想要的照片。“麻烦帮我拍张照,谢谢。”气球一边盯着空中飞过的喜鹊,一边把手机塞到旁边的陌生人手里,那个对手机过敏的陌生人看起来是个很好话的人,当那些喜鹊从他头顶上飞过时,他的那双躲在镜片背后的眼睛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也许这些抽动都在他的计划表里规律地排列着,但气球不太想用自己多余的猜忌冤枉一位热心的路人,喜鹊偶尔会掠过他的胸口,在衣服上留下一排鸟粪,喜鹊是一种从不排泄的生物,即使它们想要排泄,一群紧跟在它们后方的热心的人也会及时接住那些从空中落下的漩涡,这是制作眼镜的一种重要材料,卖眼镜的人从不提供眼镜的维修服务,气球始终觉得这是他们赚取利润的手段,那些眼镜店店主向他解释了无数次,但他并不相信他们的话。气球把手机交给这个陌生人前一直在害怕对方会突然跑掉,他在交出手机前做了充分的调查与分析,从这些人身边走过时,气球会迅速地用自己的眼睛打量一下他们脸上的表情与皱纹,他想要找个好欺负的人来执掌他的手机,找个看起来不善交流的人进行交流,同时他还得看看他们的腿,在稍后可能会举办的赛跑中,他想要为自己提前筛选出一批容易对付的对手。假如意外还是发生在了他身上,假如他真的丢掉了手机,他觉得这不是不可忍受的结局,这也许是他对自己的安慰,但他相信这些安慰的真实性,他随时有自信找回自己的手机,这片陆地上的鸟类都跟他在楼顶上的树里打过交道,他年轻的时候从峡谷里的家乡来到一座大城市,在进门前他要先刷一下自己的房卡,以防上面粘了鸟屎,当时他租了一栋有二十多层的房子,没住多久就有人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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