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仰大笑,周身上下淡金色的新生气血与混沌之气交织蒸腾,虽狼狈不堪,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却比之前更加炽烈张扬。焚心九问铸就道基,此刻的他,神魂凝实,道心通透,正是心气最盛之时。
苍穹之上,那赤金色的雷云已彻底成型,其色灼目,仿佛有亿万熔炉在其中翻滚沸腾。一股令人心悸的、直指生命本源的灼热威压,如同无形的火浪,一波波席卷而下,连结界外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蒸腾。
“第三层,‘燃血’……”云清雪喃喃重复着猴哥的话,美眸中忧色更浓。她能感觉到,这赤金雷云带来的威胁,与之前破体、焚心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毁灭气息,针对的是修士赖以生存的根本——气血与生命本源。
星炎不安地刨着蹄子,鳞片缝隙中火星四溅:“燃血……听名字就吓人。老大刚被雷劈完心,又要被烧血?这劫也太不讲武德了!”
九姑娘飘到猴哥身旁,急切问道:“猴哥,这‘燃血’之劫,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九问吗?”
猴哥啃完了桃核,随手一扔,火眼金睛盯着那赤金雷云,神念中带着凝重:“‘燃血’之劫,焚炼血脉本源,蒸腾生命之精。亦分九问,但其真意,更近于对生命本源的拷问与调和,旨在检验应劫者对自身生命力的掌控、认知与态度。具体……俺老孙的传承记忆中也只有模糊提及,不详。”
暗影处,九幽阎君周身幽光波动,望向身旁的机子:“老神棍,你号称通晓古今,这‘燃血九问’具体所指为何?总不会是简单的放火烧血吧?”
机子捋了捋长须,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赤金劫云,缓缓道:“据一些极为古老残缺的典籍提及,‘燃血’九问,实为对‘过度消耗生命本源(精气神)’这一修行常见弊赌隐喻与拷问。其主旨,在于‘顺应自然、蓄养根本’。拟此九问,为的是让应劫者内观自省,调和阴阳,明悟生命真冢”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九问,若老夫没记错,应是:一、阴阳调和;二、顺应时;三、辨气之源;四、物极必反;五、精神内守;六、无为而为;七、知止之智;八、凡真之辨;九、归根复命。”
九幽阎君沉吟:“阴阳调和,顺应时……听起来倒像是养生之理,与这狂暴劫似乎不符。”
机子摇头:“正因其狂暴,才需慈拷问。劫并非一味毁灭,亦有锤炼、引导、纠正之意。‘燃血’之劫,便是要在毁灭性的焚烧中,逼应劫者领悟生命本源的运用之道,避免日后修行走入涸泽而渔的歧途。只是……领悟的过程,极其痛苦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气血枯竭、本源溃散的下场。”
他话音刚落,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那赤金雷云中央,第一道劫雷已然成型——并非之前那种粗壮的雷柱,而是一道纤细如发、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金色火线!这火线无声无息,朝着林辰灵,悠然垂落。
第一问,“阴阳调和”!
火线未至,林辰便感觉周身气血瞬间失控般沸腾起来!原本在混沌之气引导下平和流转的气血,骤然分化为两股极赌力量:一股灼热阳刚,如同岩浆奔涌;一股阴寒沉凝,仿佛玄冰刺骨。两股气血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彼此冲突,冷热交替,让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置熔炉,皮肤表面半边凝结冰霜,半边赤红滚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裂状态。
“嘶——!冰火两重?玩得挺花啊!”林辰牙关紧咬,感觉经脉几乎要被这冲突的气血撕裂。他瞬间明白,这一问考的是对自身气血阴阳属性的认知与调和能力。若不能迅速平衡这两股冲突的力量,不等那火线落下,他自己就会因气血逆乱而重伤。
“阴阳调和……”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剧痛内视。得益于“智慧”之劫后灵魂的澄澈,他对自身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微程度。
“阳气血源于心脏搏动、脏腑运化,主温煦、推动;阴气血藏于骨髓肝血,主滋润、濡养……”一些基础的修行常识,结合此刻切身体会,变得无比清晰。“我先前破体重生,新生的气血虽旺盛,但确实有些‘燥’,阳盛而阴稍显不足……这劫雷,是在给我‘补课’加‘考试’呢!”
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或分离这两股气血,而是尝试引导。意念沉入丹田,那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再次被调动,并非去镇压,而是如同一根无形的线,开始心翼翼地穿插、引导阳刚气血的燥热去温煦阴寒凝滞之处,同时又引动阴寒气血的润泽去中和、平息阳刚气血的暴烈。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痛苦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捞针。林辰全神贯注,额头汗如雨下(一半是热汗,一半是冰霜融化)。渐渐地,那冲突的势头开始减弱,冰火两极的气血不再蛮横对冲,而是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接触、交融。
就在他初步稳住局面的刹那,那道赤金火线,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滋——!”
一股难以形容的“调和”之意,伴随着精纯而温和的炽热能量,顺着火线涌入林辰体内。这股能量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剂,精准地注入他气血阴阳冲突最剧烈、也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在这股外来能量的“示范”与辅助下,林辰体内那两股气血的融合速度骤然加快!冰霜与赤红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均匀流转的淡金色气血,品质显然比之前提升了一截,运行间圆融自如,再无滞涩冲突之福
第一问,“阴阳调和”,过!
林辰长出一口气,感觉浑身舒畅了许多,气血运行前所未有的顺畅有力。“这第一问……居然是帮忙调理身体的?”他有点懵,这劫转性了?
不等他细想,第二道赤金劫雷已然落下——这次是一片朦胧的、如同晨曦暮霭般的光晕,笼罩而下。
第二问,“顺应时”!
光晕加身,林辰立刻感觉自身气血的运行节奏,与外界地、与头顶劫云的流转,产生了强烈的“错位副。他的心跳、呼吸、气血潮汐,仿佛被强行套上了一个不合拍的鼓点,时而快得让他心悸,时而慢得让他窒息,别扭无比,气血隐隐又有紊乱的趋势。
同时,一股意念传入:强行催谷,逆而行,耗损本源,实为不智。当顺应四时,合于道韵律。
“顺应时?”林辰再次皱眉。修行本就是逆争命,讲什么顺应?
但他很快发现,这种“错位”并不仅仅是折磨,更像是一种“纠正”。当他下意识地试图对抗、强行维持自己习惯的运行节奏时,气血紊乱加剧,消耗巨大。而当他尝试放松,仔细去感知、去模仿那劫云、那地间某种宏大而规律的“脉搏”时,虽然一开始极其别扭,但随着节奏渐渐同步,气血的消耗竟然开始减少,运行反而更加高效,恢复速度也加快了!
“我明白了!”林辰眼睛一亮,“不是让你当咸鱼躺平,而是别瞎使劲!该爆发时爆发,该蓄力时蓄力,打架要讲究节奏,修行更是如此!一味猛冲猛打,透支本源,那是二傻子行为!就像……就像呼吸,不能一直吸着不放,也不能一直呼着不吸!”
他不再抗拒那“纠正”的韵律,主动调整自身气血运行,努力与那宏大地的某种节律契合。虽然远谈不上完美同步,但那种强烈的“错位”与不适感开始迅速消退,气血运行重新变得稳定、经济。
第二问,“顺应时”,过!林辰感觉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懂得了“张弛有度”。
紧接着,第三问,“辨气之源”落下。这一次,是一道如同探照灯般的赤金光柱,将他从头到脚“扫描”。
林辰瞬间感觉自己气血的“来源”变得无比清晰——哪些是食物精华转化,哪些是灵气淬炼所得,哪些是丹药残余(甚至能分辨出哪部分丹毒未清),哪些是之前雷霆淬体残留的生机……庞杂不纯,如同一锅大杂烩。
拷问随之而来:可知你赖以生存、战斗的气血,源头何在?其中多少是真正精纯的本源?多少是浮华虚耗的杂质?
这一问,直指修行根基。许多修士只知吞纳灵气、服用丹药提升气血,却很少去精炼、提纯、追溯本源,导致气血虚浮,根基不稳。
林辰在光柱中,看得冷汗直流。他发现自己新生气血虽旺,但确实不够精纯,掺杂了不少来自之前丹药、甚至雷霆中过于狂暴的“杂质”。这些杂质短期内能提升力量,但长期看,如同沙土筑坝,隐患无穷。
“辨气之源……是要我明白力量从哪来,知道哪些是‘真货’,哪些是‘水货’,以后好去芜存菁,夯实根基。”林辰明悟,并开始尝试在光柱的“照射”下,用意念去初步分辨、标记那些不够精纯的气血部分,为日后淬炼做准备。
光柱认可了他的认知,缓缓消散。第三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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