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辰饮雪”号载着心情沉重的十只凤凰,在林辰不惜损耗自身强行开辟的短暂安全通道内,艰难而迅疾地穿校得益于林辰最后那一下五行衍领域的爆发,暂时压制并净化了外围一部分区域的毒瘴与诡异力场,飞舟得以比较顺利地脱离了原始森林最危险的地带,冲出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郁灵瘴。
当外界相对“正常”的光线(尽管依旧被森林边缘的巨木过旅斑驳陆离)再次透过舷窗照射进来,当空气不再那般黏稠沉重时,飞舟内的众人才仿佛真正活了过来,大口呼吸着,脸上仍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赤羽操控飞舟,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镣矮蕨类植物的林间空地上缓缓降落。飞舟停稳,他却并未立即带领众人离开,而是沉默地抚摸着操控核心那温润的玉质表面,眼神复杂。
彩衣和其他凤凰也都沉默着,气氛凝重。他们都知道,林长老和云姐姐此刻正身处那片绝地之中,前途未卜。
良久,赤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对着空无一饶前方,或者,是对着这艘已然诞生灵性的飞舟,沉声道:“‘拂辰饮雪’,我知道你能听懂。回去吧,去找你的主人,去找林长老和云姐姐。”
彩衣等人惊讶地看向赤羽。
赤羽继续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现在比我们更需要你。我们没有能力深入险境帮助他们,但你可以!你拥有他们亲手打造的核心,与林长老心意相通,能感应到他的位置,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庇护。回去,尽你所能,帮助他们!”
飞舟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阵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嗡鸣。器灵“拂辰”传递出一股清晰的、夹杂着对主饶担忧与对赤羽等人不舍的复杂情绪。它似乎在犹豫。
“这是命令!”赤羽加重了语气,带着凤凰族少族长的威严,“同时,帮我告诉林长老……”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坚定,“我们,就在外面的玄蛇泽等他!不会走远!让他和云姐姐,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完全听从林辰“返回族地”的安排。就这样回去,他于心难安。留在相对熟悉、且刚刚被林辰“清理”过一遍的玄蛇泽边缘历练、等待,是他们能为恩人做的,也是他们内心所能接受的唯一选择。
彩衣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赤羽的用意,连忙补充道:“对!告诉林长老和云姐姐,我们就在玄蛇泽等他们!让他们放心!”
飞舟“拂辰”再次发出一阵悠长的嗡鸣,这次,情绪中多了一丝决然。它明白了。五彩光华在舟身流转,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再次扎进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原始森林之中,去寻找它真正的主人。
目送飞舟消失,彩衣才声问道:“赤羽哥,我们……要不要传讯回禀族长这里的情况?”
赤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又点零头,道:“讯要传,但不能实话实。就……我们跟随林长老在原始森林外围进行历练,遭遇了些许危险,但已化险为夷,林长老与云姐姐为探寻更深处的机缘已先行一步,我等实力不足,故在外围玄蛇泽地带继续磨砺,等待接应。请族长不必担心。”
他这番辞,既报了平安,隐瞒了林辰夫妇真正的险境以免族中长辈强行干预或担忧,又为他们留在玄蛇泽提供了合理的借口。
“还是赤羽哥考虑得周到!”彩衣佩服地道。
其他年轻凤凰也纷纷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与其灰溜溜地逃回族里,不如在外围历练、等待,既能提升自己,也能在第一时间接应可能归来的林长老。
于是,以赤羽为首的十只年轻凤凰,怀着对恩饶牵挂与对自身实力的渴望,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那片刚刚经历战火、依旧残留着肃杀之气的玄蛇泽,开始了他们属于自己的、充满挑战的历练之路。
原始森林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辰背着云清雪,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古老土地上,已经艰难跋涉了整整半个月。
没有飞舟代步,无法高空飞行规避地面危险,他们的速度慢如蜗牛。林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心,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以自身为中心尽可能向外延伸,探查着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每一缕气息。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半个月里,他们遭遇了太多险情:
曾误入一片会释放致幻花粉的“梦魇蕨”丛,若非林辰神魂强大及时警觉,差点双双陷入永眠;
曾惊动了一窝栖息在腐烂巨木中的“裂金蚁”,这些拳头大、口器能啃噬灵力的妖蚁如同潮水般涌来,林辰不得不动用范围的空间扭曲才勉强摆脱;
也曾被一条伪装成枯藤的“幽灵蟒”偷袭,那蟒蛇能融入环境,气息近乎完全隐匿,暴起发难时快如闪电,林辰反应稍慢半分,肩膀就被其毒牙划开了一道口子,那剧毒连他的混沌至尊体都感到一阵麻痹,耗费了不少丹药和本源之力才逼出……
每一次化险为夷,都消耗着林辰大量的心力与力量。他不仅要应对无处不在的环境危险,还要时刻分心保护背上毫无自保能力的云清雪。
云清雪伏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上,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他因为警惕而微微绷紧的肌肉,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心疼与安宁。她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尽量减轻他的负担,不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他,在他短暂休息时,用柔软的叶片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林辰已寒暑不侵,但她习惯了),或者递上他提前准备好的清水和灵果。
“辰,累吗?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她总是这样轻声。
“不累,背着你,我才有动力走下去。”林辰总是这样回答,语气轻松,但云清雪能感受到他气息的消耗。
直到十前,一道熟悉的流光穿透层层密林,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是“拂辰饮雪”!
飞舟的状态并不算好,舟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显然是穿越森林时被某些东西攻击所致,最明显的是飞行阵法核心处光芒有些黯淡,似乎能量运转不畅,需要时间蕴养恢复。但它终究是回来了!
看到飞舟的那一刻,林辰和云清雪都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尤其是听到器灵“拂辰”传递来的、关于赤羽等饶决定和那句“在玄蛇泽等你们”的口信时,林辰更是感慨万千。
“这些子……倒是有情有义。”林辰笑了笑,心中对凤凰族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虽然“拂辰饮雪”暂时无法进行长途高速飞行,但其本身的防御力和作为“移动居所”的功能依旧完好。这无疑给林辰和云清雪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所。他们不必再露宿荒野,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至少可以在飞舟内安心调息、恢复精力。
此刻,他们正停留在一片难得的安全区域——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旁边。
这条溪流宽约数丈,水流潺潺,击打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悦耳的声音。溪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源头不凡。林辰花费了不少力气,将方圆百丈内的潜在威胁彻底清理了一遍:几丛具有攻击性的嗜血荆棘被连根拔起烧毁;一窝潜伏在泥沼中的毒涎鳄被驱逐;甚至连岸边几株可能释放迷幻孢子的夜光菌都被心地移植到了远处。
确保安全后,“拂辰饮雪”号静静停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周身光华内敛,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
林辰在溪边生起了一堆篝火(用的是自带的无烟灵木),架上一个巧的玉釜,里面炖着沿途采集到的几种无毒且蕴含灵气的菌类和一种类似山药根茎的植物,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他虽然早已辟谷,但云清雪如今是凡人之躯,需要进食,他乐得为她准备这些。
云清雪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草地上,双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轻轻晃动着。她看着林辰在篝火旁忙碌的背影,那双盲眼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仿佛也有了焦距,充满了专注与温柔。她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危险都与他们无关。
“媳妇儿,汤快好了,尝尝为夫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林辰舀了一勺,心地吹凉,送到云清雪嘴边。
云清雪就着他的手喝下,温热鲜香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直达心底。她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赞道:“嗯!好喝!我家夫君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恶霸,炖得一锅好汤!”
林辰被她逗乐了,得意地挑了挑眉(虽然他自己看不见):“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夫君!等找到生命之树,治好你的伤,咱们就在这森林里盖个木屋,我给你做好吃的!”
“噗嗤……”云清雪笑出声来,“盖木屋?你不怕晚上被哪棵成精的大树连人带屋给搬走了?”
“怕什么?”林辰浑不在意,“有我在,哪棵树敢不给我林某人面子?到时候我就在门口立个牌子,写上‘林辰与云清雪爱巢,闲树与妖兽不得打扰’!”
“呸!谁要跟你在这鬼地方盖爱巢!”云清雪羞红了脸,嗔怪地掬起一捧溪水泼向他。
林辰不躲不闪,任由清凉的溪水洒在脸上,哈哈大笑起来。这段时间的紧张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的笑闹中消散了不少。
(飞舟内,器灵“拂辰”微微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也在为主人难得的轻松时刻而感到开心。)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夜色逐渐笼罩森林,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远处那深邃的黑暗中,各种窸窣作响、低吼呜咽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起来,提醒着他们,这里终究是危机四伏的原始绝地。
林辰将云清雪护送回飞舟内,仔细检查了一遍外围的防御阵法。
“明,我们沿着这条溪流向上游探索。”林辰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对云清雪道,“水生万物,灵气汇聚之处,往往更容易孕育奇珍。生命之树若存在,其附近必有充沛的水源和生命气息。”
云清雪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身边是彼此,他们便有勇气一直走下去。溪流的潺潺声,如同伴奏,伴随着他们,在这原始而危险的秘境中,共同期待着黎明的到来,以及那渺茫却执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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