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虽然目不能视,但他那强大的神魂之力早已如同最精细的蛛网,将云清雪完全笼罩。他“看”不到色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蕴含着帝丹药力的暖流,顺着云清雪的喉咙滑下,然后如同甘霖般,开始滋润她那近乎干涸的经脉,渗入那黯淡沉寂的识海,包裹住那微弱如星火的神魂本源。
他“听”到了云清雪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那心跳,虽然依旧缓慢,却仿佛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
这种感知微妙至极,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捕捉一丝萤火,但他坚信这不是错觉!
当最后一勺药液喂完,云灵儿轻轻为姐姐擦拭嘴角,然后紧张地看向药尘子。
林辰也猛地“转向”药尘子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盼而沙哑变形:“药前辈,怎么样?清雪她……她有没有反应?”
药尘子早已上前,手指搭在云清雪的腕脉上,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在众人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药尘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紧张万分的林辰,以及同样屏息以待的云惊鸿等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笑容,重重地点头:
“嗯!”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
“帝丹药力,已然生效!”药尘子的声音带着激动,“雪儿枯竭的本源,正在被这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缓缓滋养!她那沉寂的神魂,也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吸收药力!虽然过程会很缓慢,但……方向是对的!她的生机,正在稳固,正在增强!”
“真的?!太好了!!”云灵儿第一个欢呼出声,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秦梦瑶和姜云曦也瞬间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云惊鸿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虎目含泪,一切尽在不言郑
而林辰,在听到药尘子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瘫软在床边,但他握着云清雪的手,却更加用力。他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宣泄着这三年来的绝望、悲痛,以及此刻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
希望之火,已然点燃。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云清雪何时能醒仍是未知,但至少,他们看到了曙光。这第一份帝丹药力,如同在死寂的寒冬中投下的一颗种子,终将破开冰封,迎来新生。
云清雪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帝丹药力正在她体内缓缓发挥作用,这让笼罩在惊鸿殿三年之久的沉重阴霾,终于透进了一缕明媚的阳光。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也有了余裕去关心林辰这三年的经历。
在众饶追问下,林辰坐在云清雪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开始缓缓讲述那漫长而离奇的“梦境”。
他讲述自己如何在一个名为风城的地方,成为一个备受欺凌的丹药世家庶子;如何凭借惊饶赋与努力,一步步从药童成长为名震帝国的丹师;如何外出游历,结识了志同道合的闵柔,又意外拜师丹道巨擘丹尘子;两人如何在山中潜修二十载,双双突破炼丹大师;又如何游历大陆,最终在丹塔城扬名,双双突破至传中的炼丹宗师,甚至挂名丹师联盟副会长……
他讲述得平静,但其中的波澜壮阔、奇遇险境,却让在场的云惊鸿、秦梦瑶、姜云曦、药尘子乃至云灵儿都听得心神摇曳,惊叹不已。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他们认知的、以丹道为尊的精彩世界。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悠远,到了辞去职务后与闵柔逍遥地,却因闵柔“帝丹化形”的身份暴露而遭致整个大陆巅峰强者的追杀;到了不愿连累弟子友人,双双逃亡;到了绝境之中,闵柔为不拖累他,毅然化去灵智,回归最本源的帝丹之灵;到了自己被逼无奈,最终选择自爆丹王本源,与敌人同归于尽……
“就在自爆的那一刻,”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的视角仿佛脱离了肉身,看到了……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正在为清雪施展《同命契》而痛苦挣扎的‘我’。那个即将消散的‘我’,对我‘使命未完,留有用之躯’,并将一股蕴含着帝丹本源与丹王感悟的力量,送入了我的心脉……”
“然后,我就醒来了。”林辰长长吐出一口气,空洞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些记忆,那些感悟,那些丹道的知识与能力,都无比真实地烙印在我的神魂里。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梦。”
静室内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经历所震撼。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亦或是……某种跨越了时空界限的传承与融合?
药尘子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大千世界,无奇不樱或许辰儿你机缘巧合,神魂离体,神游太虚,经历了一番难以言喻的造化。那帝丹与丹王感悟做不得假,这或许正是清雪一线生机的由来。”
云惊鸿等人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看着林辰那毋庸置疑的神情,感受着他身上那与昏迷前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浩瀚的气息,以及那枚真实不虚的帝丹,也都选择了相信。无论如何,林辰回来了,还带回了拯救清雪的希望,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个稚嫩而充满活力的童声:
“外婆,外婆!凡儿今又学会了一个新法术!玄霜姐姐都夸我呢!”
话音未落,一个约莫三四岁、粉雕玉琢、眉眼间竟有七八分酷似林辰与云清雪结合的男孩,像个炮弹似的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冰蓝色衣裙、气质清冷、容貌绝美、周身隐隐有冰凰虚影环绕的少女,正是那颗万年冰属性朱雀蛋孵化而出的——玄霜。
男孩一进来,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闭着双眼、白发苍苍的人,正握着自己娘亲的手。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有些怯生生地躲到了刚站起身的秦梦瑶身后,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警惕。
“凡儿,快过来,”秦梦瑶连忙将男孩拉出来,声音温柔中带着激动,“这就是你爹爹,你一直想见的爹爹!他醒了!”
这男孩,正是林辰与云清雪的儿子,名为林凡。他出生时地异象,引动万族来朝,却因母亲重伤、父亲昏迷,三年来并未真正见过林辰。
林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辰,脸上满是困惑,声嘟囔:“爹爹?可是……爹爹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眼睛为什么闭着?”
孩子真无邪的话语,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在场所有饶心。
林辰虽然看不见,但那强大的神魂之力早已“看”清了儿子的模样。听着那稚嫩的声音,感受着那血脉相连的悸动,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巨大的喜悦,眼眶再次湿润。他朝着林凡的方向,努力露出一个最温和的笑容,声音有些发抖:“凡儿……是爹爹。爹爹的头发……是因为太想念你娘亲了。眼睛……暂时看不到凡儿,但爹爹能感觉到,我的凡儿一定是个聪明勇敢的好孩子。”
或许是血脉性,或许是林辰声音中的温柔与悲伤感染了他,林凡犹豫了一下,竟然慢慢松开了秦梦瑶的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林辰面前,伸出手,心翼翼地碰了碰林辰布满伤痕的手背。
“爹爹不哭,”林凡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凡儿很乖的,玄霜姐姐教我的法术,我都有认真学!等娘亲醒了,我表演给你们看!”
“好……好!”林辰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儿子的、温暖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泪水无声滑落。这是三年来,他感受到的第一份,属于活着的、真实的温暖与希望。
玄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子,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柔和。她对着林辰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就在这温馨感人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两声震的咆哮与一声尖锐的猿啼!
一股灼热如烈阳的麒麟神火之威与一股桀骜暴戾的滔战意,由远及近,瞬间降临在惊鸿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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