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
在受到实质的伤害前，赛特瞬间收回坠日之权，屈身后跃拉开了自己与能使之间的距离。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在下一刻，械龙搭载的炮台完成了灵质积蓄，齐声轰鸣！
密集炮弹宛如巨网一般，有一部分朝着能使袭去，卡玛尔再度举盾！
轰——！！！
炮击摧毁了半面大盾，而梅菲恩构造的那头械龙却也轰然倒地，龙身诡异地缺失了大半，露出其中精密运行的机械结构。
赛特看了一眼被摧毁的械龙，又抬头看向那位早已死去的能使。
能使振动长满眼睛的残缺羽翼，缓缓悬空。
赛特眼中，她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咆曼尼南荒原上曛然的日光，那枚暗金色的眼睛透过破碎的面具居高临下地注视自己，就像是能使循着生前的记忆和本能，从圣城降临即将颁布神谕那样。
“父神......有......谕。”
嘶哑枯萎的声音从能使的喉咙中干涸地流出。
“我将要......吃下你们......便如我诞下你们......
“归一......归一......”
她抛去了早已裂痕的巨剑，高举手中的破碎大盾，一股未知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能使的身躯中涌向那面大盾，竟然迅速将其修复得完整无缺！
咔嚓——
遮挡卡玛尔面容的面具裂开了下半，露出她早已腐烂的嘴。
“归一！！！”
她嘶吼，便如野兽。
·
“算起来，我们应该有三百年没见了。”
斯旺摊开手，掌心是一堆炮弹化作的灵质尘埃。
她一边着，一边葱指微微隙开，让这些细腻的尘埃如沙般从指间流逝。
此外她的身体上还有大大的弹孔，肩膀被轰去了一半，脑袋被炸掉了一角，左臂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伤口在缓缓滴落着黏稠的鲜血。
但无一例外，这些看似可怖的伤口都在以极快的速度修补恢复。
刚才的械龙加农炮一大半的火力都向她倾泄而来，她并没有可以躲开，而是坦然地接受了炮火的洗礼。
这种疼痛有时候对于斯旺而言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福
“你也觉得是三百年么？”梅菲恩以阿加尼娅姐成熟的声线回答道，“我还以为，这个时间对被封印的你来，会更漫长呢。”
阿加尼娅姐手中攥着一座炼金矩阵，缓缓看向面前的斯旺。
“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想念么？”
斯旺歪着头望向阿加尼娅姐，想从她身上找出一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那一年的伦敦，我在垃圾堆前见到了你，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新生的......机械恶魔。”
梅菲恩默不作声，阿加尼娅姐暗自攥紧了拳头。
思绪缥缈，四周仿佛再度涌起了浓雾，遮住了一切，就像是三百多年前的伦敦街头那样。
煤气灯在雾中模糊地照亮黑夜，很远的街道上传来孤单的马蹄声。
汽灯底下，的梅菲恩在垃圾堆里和老鼠一起刨食，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她只知道自己很饿，需要往嘴里塞东西。
可忽然，那个穿着盛装的女人从一架奢华的马车上下来了，像是刚从一场晚宴的应酬中脱身要返回府邸。
她以浸泡过香料的手帕遮住口鼻，悄无声息地走到梅菲恩面前，眼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新生的恶魔啊......看来灰海的历史又前进了一步。”
女韧而不屑的声音传进梅菲恩的耳朵里，随后她提高了音量。
“你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跟我回去吧，我会给你一口饭吃。”
女人伸出手，用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掌心流淌下来。
梅菲恩本能般含住她掌心的伤口，吮吸血液，那晦暗无色的瞳孔也渐渐泛起了暗红色。
等她有了力气，女人才收起手示意梅菲恩跟在她身后，转身朝马车走去。
“他们都叫我葛蕾夫人，不过你也可以叫我权欲恶魔——斯旺。”
“一切故事的开头都很美好。”
梅菲恩冷冷地。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最开始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依靠。”
“或许是出生于人世的原因，你和别的恶魔不同，梅菲恩，你太在意人类了，你不期望混乱与杀戮。”
斯旺冷笑着。
“可这是人类的本能，欲望带来纷争，这就是世界的真相，没有谁可以逃避......而我需所追求的力量，正要从其中汲取。”
“事到如今，这些还有意义么？”
梅菲恩。
“我是来带走赛特的。”
炼金矩阵在阿加尼娅姐脚下的蛮荒绽放光芒，迅速扩大！
大地震颤起来，斯旺察觉到了这片空间中的灵质此刻正在被疯狂地汲取，却不明白梅菲恩是要干什么。
空气中传来机械结构沉重的碰撞声，轰隆隆宛如落雷。
“龙车！”
梅菲恩咆哮！
山岳般巨大的机械罗亚龙从炼金矩阵中霍然拔地而起，像是蛮牛犁地那样掀裂了大地，罗亚龙展开双翼掀起的飓风高墙密不透风，就像是一台横跨数公里的推土机，以恐怖的高速摧枯拉朽地朝斯旺冲撞而去！
斯旺眼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欲界降临！”
猩红世界随之显现，龙车掀起的风墙瞬间被染得血红，无数欢欲眷属从血池之中密密麻麻地爬出，堆成了白花花的肉墙，硬生生挡在龙车前进的途径上！
龙车起初并没有因为这些肉墙的出现而减缓太多的速度，而是仿佛一台巨型绞肉机那样将欢欲兽尽数粉碎！
欲界之中下起了血雨，欢欲兽的数量越积越多，龙车强行突进了数公里，在突破人墙的最后一刻终于失去了那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动能。
漫血雨中，阿加尼娅姐高高跃起，双手炼金矩阵中锻造出两支暗红的长枪朝着斯旺杀去，血雨宛如玫瑰花瓣那样点点落在她的裙摆上。
地间孤独地只剩两人，就好像这是一场盛大而落寞的行刺。
“你长大了啊！机械恶魔！”
斯旺怒容尽显，她张扬地仰头咆哮着，露出锋利的獠牙。
“梅菲恩”不是她熟悉的名字，她从未给这头初生的恶魔起过名字。
因为有人告诉过她，名字能够决定一头恶魔的一生，所以应当由他们自己选择。
斯旺不再隐藏属于恶魔的狰狞，双眼中的红色燃烧起来，像是炽热的炭火。
“金称！”
巨大的黄金柱从血池中升起，朝着下坠的梅菲恩撞去！
“我是炼金术师！”
梅菲恩迎着风怒吼。
“你不应该让我接触到黄金！”
巨大而繁复的炼金矩阵在梅菲恩与黄金柱之间展开，就像是一面导向异次元的通道，彻底吞噬了高速生长的黄金柱！
梅菲恩抬起右臂，性质转换在矩阵中几乎瞬间完成！
轰——！！！
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以炼金矩阵为媒介朝着斯旺轰击！
斯旺飞身躲避的瞬间，能量柱竟然径直轰穿了那片结界，露出了咆曼尼南荒凉的大地！
咔嚓——
欲界的苍穹随之出现了裂痕，能量柱并没有彻底完成释放，它持续不断地侵蚀欲界的极限，直至这座结界彻底超载！
轰——！！！
能量过载的结界迅速崩溃，斯旺眨眼的瞬间，只听到了血肉被穿刺的声音。
阿加尼娅姐手持灵质刀刃欺身上前，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斯旺的肩胛和心脏！
斯旺缓缓低头，看着汩汩涌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附着在长刃上的炼金矩阵迅速在斯旺的身体上展开，像是密织的罗网那样爬向斯旺的四肢百骸。
“束缚矩阵。”梅菲恩，“我没想着这一击能杀死你。”
“或许你的标准可以再低一点。”
斯旺冷笑一声。
灰色的光点自她的面前浮现，几乎是同时，正在蔓延的炼金矩阵却像是触碰到毒素的植物那样开始枯萎退缩。
“虚伪特质......饕餮。”
阿加尼娅姐震惊的眼神中，挣脱束缚的斯旺松活曼妙的身体，幽幽地将那枚灰色的光点攥入掌心。
“放牧腐败。”
“饕餮”的特质......杀死了梅菲恩的炼金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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