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的夏，十一岁的姜乐独自来到学校领取毕业证书。
不过今早姥姥不在，没人叫起床，她较平常晚起床二十多分钟，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背着书包出了门。
此时进入校门的学生和家长只零星几人，看上去已经很晚了。
姜乐两手捏紧书包带，铆足劲往大门跑去。
可终究是少吃了一顿饭，没别人那般气力，才跑不足十步，姜乐双膝忽然酸软，只好挪到一旁蹲下捶腿。
几分钟后缓和了些，立马起身继续朝大门走去。
可不知为何，明明相距不到三十米的大门此时变得莫名遥远，她走了好几分钟大门在她视野里的大始终没有变动。
仿佛，她是在原地踏步。
姜乐停下来打量四周，已经没有别的人了，她应该是最后一个。
不安和焦虑漫上心头，叫她不得不再次跑起来。
视野里大门的位置终于发生变化，可竟然是……在往上跑？
姜乐惊愕回头，才发现，这条平坦了六年的路竟然变成一条坡度不的坡。
如此诡异的一幕，她开始犹豫，还要往前跑吗？
可是不去拿毕业证，会被骂的吧。
纠结一会儿，姜乐抿嘴深呼吸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坡顶的大门跑去。
好不容易跑到一半，腿也开始酸软，腿不受控制一撇，她身形跟着不稳，向后倒去。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坡，以为会像动画里倒霉的主角一样滑稽的滚下去，忽然右手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拽住，她被谁人及时拉住了。
“你没事吧？”一道宛如阳春飞雪轻柔的声音传来。
姜乐站稳后怔怔望去，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身穿同级校服的女生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着舒服的气息看着她。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对方的手，对方却拽的更紧，生怕她逃脱。
她怔怔眨眼，问对方：“我们……认识吗？你也是今来拿毕业证的？”
对方另一手提着浅蓝色帆布袋轻微摇晃，挂在拉链上仅拳头大的雪白色苍阙玩偶随之晃动，恍惚间抖出一两枚半透明的雪花。
语气轻快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是你隔壁的隔壁班的顾念希，没听过吧？”
姜乐想了一下，诚实摇头。
意料之中，顾念希并未有不悦，反而拉着她的手往大门跑去。
“今是领取毕业证最后期限，我们得跑快点。”
姜乐没有回应，任凭她带动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跑。
不过好奇怪，她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接近的大门，这个人拉着她才跑几步就穿过去了。
吃过早饭和没吃早饭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没一会儿到了所在班级楼层，顾念希松开姜乐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向她招手，“一会儿再见。”
姜乐依旧没话，只象征性挥手回应。
之后偷偷观察顾念希，见她真的走进隔壁的隔壁班教室，惊讶地挤弄眉头。
真是一个年级的？可是她从来没见过那张脸。
姜乐带着满心疑惑绕到教室后门，一抬眼，看到班主任坐在讲台念名字发毕业证。
领毕业证的期限一共两，昨一批人已经领过了，今只来了一半学生。
但大家都是家长陪同来的，正好挤满教室，留出来的最后一个桌位的板凳，早早被某个学生家长搬过去坐了。
是自己起晚聊缘故，姜乐毫无怨言，悄声来到最后一个桌位站着。
有家长注意到她，打量她几眼后转过去和孩子低声讨论：“你的那个就是她？”
孩子点头。
家长又转头打量几眼姜乐，不解道：“是稍微有点瘦，但穿的也不差啊，白费她妈养她这么大，这都舍得跳。”
孩子弱弱回应：“她好像是姥姥带的，反正我没怎么见过她妈妈。”
家长皱眉，“她爸呢？”
孩子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也没听她过，可能死了吧。”
家长当即抿嘴，不话了。
经两人这么一讨论，周围的家长和学生陆续扭头向姜乐投来视线。
姜乐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取下书包放桌上，埋头假装在忙。
可她刚拉开拉链，本应该空荡荡的书包莫名流出一大股冷水，还夹杂着几团杂乱的水草，哗啦啦全流到地上狼狈极了。
一时间，整间教室的人全看向她。
她大脑一片空白，慌忙蹲下身子擦拭鞋面上的水渍。
她想不通，书包里怎么会有水呢？她从来没有往书包里装矿泉水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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