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
自从唐老爷子从西江省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老唐的动作，因为对方和他一样，没事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出这个院子。
有事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他对方的动作。
在这座城市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尤其是对于他们来，想知道什么事情，从来都只是一句话。
唐中兴来四九城的消息，从唐中兴上飞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的是，对方来四九城是干什么的。
直到昨下午，唐中兴一袭中山装走进了中纪委的大门！
这时候，张老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中纪委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以不少人都极其讨厌这里上班的人，但又不得不，这是一把悬在所有人，从科员到副总级脑袋上的一把达摩克斯之剑。
“唐中兴去中纪委干什么，还没有查到吗？”
张国龙语气淡淡的问道，低垂着眼眸，双手放在龙头拐杖之上。
张国龙，国运如龙。
“刚查到，孙副书记，唐中兴过去是请中纪委下场去西江省查常务副省长唐河的。经查，西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唐河是唐中心儿子，也是西江省唐家如今职位最高的一位。”
“我们查了一下唐中心行动轨迹，发现在唐中兴前往省城之前，唐修回了一趟红光县，和唐中兴谈了至少有一个时。”
“其后，唐中兴前往省城，在省城住了一晚上便直飞过来。今上午又去了一趟唐家，下午便直奔中纪委。”
秘书开始汇报查出来的消息。
张国龙微眯着眼睛，心中也在思考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唐中兴会举报自己儿子。
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很不对劲，就...很是奇怪呀！
哪里有老子亲自去举报儿子的，而且儿子还是一个省部级副职，再往上一步就是正职了，距离封疆大吏都不远了！
怎么看怎么离谱！
“唐家内部出问题了！”张国龙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有些不相信，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唐家内部是多么精密和分工明确。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这话一点都不假。
“去查查为什么！我要知道事情始末。”
“是。”
秘书走后，张老爷子在院子中来回踱步，他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是有别的事情掺杂在其中的，否则，绝对不可能举报自己儿子。
想到这里，他赶紧给自己儿子打了个电话过去。
“海呀，最近西江省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张海从来都不傻，经历过的各种斗争不少，所以稍微有点风向他都知道是往哪边吹的。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张海压低嗓音道：“爸，唐家这是要断我们根基。唐河自曝把督导组引过来，明摆着要借中纪委的刀连根拔起...连带着把我也得拔起...”
张老爷子指节叩击着黄花梨茶几，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走：“糊涂！唐老鬼连亲侄子都舍出去当饵，你们在明处的筹码全成死棋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茶盏里浮沉的君山银针跟着震颤。
当年和唐老鬼在辽东冰原上对峙的画面闪过眼前，那人也是这般狠绝，宁可冻掉三根脚趾也要抢回情报匣。
唐老瘸子素来就有唐老狗的称号，那不是骂他，而是他像狗一样，盯上你了，就算是拼着挨打也要咬下来你几块肉。
当年佐助腾二也是一副看不起唐老狗的心态，最后被唐老狗从南边一直撵到了北边，结果，佐助腾二跨进三八线后，唐老鬼这才算了。
结果，开国战争，跨过鸭绿江，又开始了在他国境内狂撵佐助腾二。
最后，唐老狗用了两个营的兵力将对方活生生困死在冰原，那一战，为了情报匣，冻掉三根脚趾！
“让书元立刻切断和海外私募的联系。”
张国龙扯过氧气管深吸两口：“港岛那几位基金经理，今晚就安排他们去南美度假。”
“还有，立马安排书元去国外度度假！”
窗外乌云压城，暴雨前的闷热裹住四合院。
空之中，乌云层叠，彷佛这片乌云就在自己头顶，伸手便可触及。
“要动唐老？”张海在电话里失声喊道：“爸，三思啊！现在这节骨眼...而且...唐老当年可是和您一样的，有开国这层功勋在身上，除非是...”
“唐家敢掀桌子，就别怪我们拆房梁！”
张老爷子浑浊的眼底迸出精光，枯槁的手掌拍在《西江月》的书法卷轴上：“你且看好了，明省报头版准有唐副市长夜会外企高管的新闻。”
“我这幅《西江月》可是那位的亲手写的，我就不相信了，他唐老鬼还能翻了不成！”
张国龙挂断电话之后，来到书房中，沉默了许久之后，打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二十年前唐斌车祸现场的勘察报告正在泛黄，某页鉴定结论栏的‘刹车油管人为破损’字样被红笔重重圈起。
“唐家那个崽子不是最擅长用媒体造势吗？”
张国龙摩挲着卷轴落款处的鲜红印章，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位大人物视察时的亲笔题词。
他沉默许久，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让《西江月》见报时，记得把当年唐兴成截胡油田招标的旧账翻出来，他儿子敢碰国企，老子就敢掀他爹的老底！”
四合院外传来刺耳刹车声。
张国龙掀开窗帘一角，只见三辆黑色轿车冲破雨幕，车牌号赫然是警卫局的序粒
他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龙头拐杖上的包浆被掐出五道白痕。
“备车！去玉泉山！”
老爷子从太师椅下摸出个老式牛皮笔记本：“告诉港岛的人不用去南美了。既然他唐家率先动手了，那就别怪我们先下手为强了！”
“唐副市长？”
张海对着窗外省委大院的风雨呢喃，指尖轻轻撕碎照片上唐老的身影：“你这场暴雨，最先淹死的会是谁家的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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