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看着郭玉从大包里拿出手铐把十几号人一个个的拷上，然后捡起登山杖，继续向深山走去，树木告诉他，对方的气息变了，蛇也有同样的感觉，如果刚才的郭玉是如头顶一般热烈的太阳，现在的他像是一潭水。
平静，清冷。
十四分钟，郭玉停在一隆土堆前，接着他从大包里拿出线香，酒，苹果。
拿打火机点燃香，跪下拜了三拜，蛇第一次看见黑色的灵，它们友好的跟自己先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进入郭玉的体内，阴寒的气息但又没有恶意，而且蛇很喜欢这种冷冷的灵。他不禁落到地上，慢慢的爬了过去。
话虽然他还是自称蛇，但其实已经又三米来长了。身躯有腿粗，漆黑的鳞片和妖异的气场哪怕普通人一看也会发现他的神异。
郭玉十分正常的被吓到了。
死死盯着蛇，郭玉没有轻举妄动，眼前的大黑蟒显然不是这种山里会有的动物，跟着父亲干了十年护林工作的他确信不会认错，国内呢超过三米的除了缅甸蟒根本没有其他的，但这东边沿海的山里拿来的缅甸蟒？这蛇哪来的？
郭玉愣愣的看着蛇在他父亲的坟堆上盘了三圈，随后静静的趴着。蛇是在吸收灵力，但在郭玉眼里，这是在休息。
神使鬼差的，郭玉上前了一步，右手抚摸蛇的头，冰凉光滑的触感，凑近了也没有野生蛇常有的腥臭味，他不禁放低了身体，和蛇靠在一起，感受着炎炎夏日里少有的凉意。
泪留下来了。郭玉没去擦，多久了，自老爹死后多久了，这份恬静，这种安心。他接着往蛇的身躯上靠了靠，也就蛇现在身躯不，才能让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整个人都侧躺在他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伤心嘛？”蛇忍不住出声了，主要是他把灵力吸收的差不多了，对方还倚在他身上，让蛇很不好办啊！
“卧槽！”郭玉一个弹射，条件反射的按住蛇的蛇嘴，他刚才完全沉浸在悲伤中，这冷不丁一声感叹，还是孩子的声音，把他的所有情绪打得一干二净，一身鸡皮疙瘩都可以掉下来了，压着蛇头来回环顾四周，企图找到人类，来大他心中那个让人惊悚的猜测。
“哦迈吼，仨嗖。”蛇拿蛇尾点零郭玉的左脸，发出含糊的声音。对于这点冒犯，蛇毫不生气呢。
“哇喔，建国后不许成精你知道吗？”郭玉也算是缓过劲来了，年轻饶吐槽魂没因为他压抑的人生而改变，或者他一直是苦中作乐的性格。
“别贫了，给我讲讲你们这帮无毛猴的事情。”蛇直抒胸臆，来都来了，不满足下好奇心怎么行，作为他蛇生中少有的无法理解的物种，由一位无毛猴本人来给自己讲解是个好主意吧？
“无毛猴?好直接的叫法啊，你怎么称呼？”四年打击犯罪的生活让郭玉有了极强的接受能力，健谈的他直接原地坐下，嘴里问着有的没的，心里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妖精？蛇妖？怎么来的？为什么在老爹的坟上？还有别的妖精嘛？
警察生涯养成的发散性思维外加初见妖精的刺激把他的思绪甩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回神。”蛇感受了一下对方神思的轨迹，无语的发现郭玉走神了。
而且这都在想些什么啊？
“蛇，你呢？”蛇收回的能力，道。
郭玉回神，直直的看着面目可怖的蛇，希望从他黑色的眼珠里看出所谓的灵性。家里老人总是跟自己，山里的虎豹蛇鼠最通灵性，现在是被自己碰着了？
“郭玉，这座保护区的守林人。”郭玉不再思考那些老话，眼前的大蟒显然和传中的吸人精气，食人血肉的妖怪不是一种，和动物打交道那么多年了，善意和恶意还是分的出来的。特别是智慧高的，以人为首，几乎没出过错。
“哦，原来你们叫人类啊。不是猴子？”蛇欢快的着，支起前半段身子，好更加全面的观察眼前的新朋友。
没错，简单看了看对方的记忆，蛇已经决定和他做朋友了。
“为什么你的语气里有一种失望啊？我就是人啊。”郭玉摊摊手，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这哪是一只深山老林里的“黑山老妖”啊，分明是个半大的孩子。
“行吧行吧，知道你们是人了，然后你叫郭玉，就像我是蟒蛇，名叫蛇一样，对吧？好了，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蛇不耐烦的甩尾。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感觉，但你打倒的那些人没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蛇认真的问道，知道郭玉是怎么从几乎没有肌肉的蛇脸上看出表情的。
“你这话的我还怪不好意思的，”郭玉挠挠头，随后正色道：“人类自称万物之灵长，我们为了区别自己的同类，将人分为善与恶两种……”
“不是好坏吗？”蛇提问，他不太懂善恶，只觉得让他高心是好，生气的是坏。
郭玉摇摇头，组织了一下被蛇打断的语言，继续道：“彼之仇寇，吾之英雄，世间无好坏，你眼里的好人可能是别人眼里的坏人，反之亦然。所以在我这，只分善恶。”
“那什么是善恶？你这样保护这片山林的吗？”蛇问道，想着如果眼前之人是善的话，那些人就是恶了，那么讨厌那些饶自己就是善喽？讨厌他们的原因也是这个？
人类好有趣啊！比那些呆呆的猴叔叔聪明多了。
“额，我不敢自己是善啊。”郭玉有些失语，蛇的打断让他又想起时候父亲的教导了。
“那怎样是善呢？你不敢自己是善是为什么？没有杀死那些人吗？那我现在去把那些来破坏山林的人都给杀了是不是就是善了？”蛇一连串的问话搞得郭玉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要追求善呢？”郭玉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随即感觉自己是个呆子，这可是妖精，蛇妖欸！他追求善不好吗？自己还问。
“我喜欢你，你喜欢善，那我就追求善，如此而已。”蛇道，他第一次觉得拥有获知对方心灵的能力是那么方便，以前看对方的思维就像看一堆烂木头，辛辛苦苦才能从一堆腐烂的木屑里看出点名为智慧的纹路。
郭玉沉默，一位不知年岁但声音稚嫩的蛇妖突然向自己告白怎么办？在线等，很急啊。
“哈哈，你知道你在什么吗？蛇？喜欢不是……”蛇偏幼年的声音让郭玉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喜欢的含义，但显然，在这场对话中，误会对方意思的是他自己。
“我知道。”一句打断，郭玉一愣。
“只是喜欢而已，不是那种所谓爱情的东西，我没有想要与你交配的想法。”蛇语不惊人死不休，顿了一下，接着道：“年轻人，不要老想那些事情啊。”
郭玉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支支吾吾的不出话，该死的，听着蛇这种少年的声音，忘记眼前这蛇妖不知活过多少岁月了。想到这，他又有些欣慰，能被这样的存在喜欢，也算是对自己这十来年人生的认可吧？
嗯，所谓的人类也可以自行吸纳灵力吗？还是只有郭玉可以？
啊！树灵居然也在自行进入他的身体，滋养身躯，扩建灵质空间吗？
郭玉想着自己的过去，蛇观察着眼前第一次见的美景，一人一蛇相继无言，只剩清风与树叶娑娑。
良久，一个想法在蛇心中浮现，这好似幼年渴望月光、想吃鸟蛋般激烈、向往的意愿刚一出现，就不可阻挡的来到嘴边。
蛇兴奋的开口：“你想成为妖精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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