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之山，镇妖塔。
在白猿皇莫名死后，袁洪最终被镇压到了这里。
但总好过绝道崖。
因为并非完全的绝路，所以袁洪并未反抗。
他也打算看看万壑石猿究竟打算做什么。
镇妖塔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依托不坠之山幻化出来的一座法则囚笼。
非要的话，有点类似一个秘境。
塔内无光无暗，隔绝内外地灵机，压制一切神通血脉。
当然，对袁洪无效。
袁洪已然尝试过了，他依旧可以和塔灵星衍沟通。
袁洪已然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青咲他们。
等到万壑石猿来到袁洪之日，或许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
短时间内，袁洪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因为这时候袁洪若是死了，那任谁都会怀疑到万壑石猿身上。
除非万壑石猿能找到一位妖皇背锅。
但白猿皇之死干系重大，不知道多少妖皇、妖王的眼睛都在看着。
哪怕万壑石猿有这样的想法，短时间内他肯定也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因此袁洪确定自己很安全，便让青咲他们暂时按兵不动。
等他见完万壑石猿再不迟。
袁洪盘膝坐于镇妖塔内，镔铁棍横放膝上。
他的四肢虽被层层禁制锁链缠绕，压制着他的妖力，但他身形依旧挺直。
袁洪仿佛不是在坐牢，只是在闭关。
袁洪的诸多见闻，加上通臂猿猴的禀赋，
让他即便在慈绝地，依旧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感知。
应该越危险的时候，袁洪越冷静，
轰——
塔内空间一阵剧烈震颤，
有妖皇来了。
镇妖塔的空间被撕开一道缝隙，一股灼热的气浪涌了进来。
焚爆猿皇来到了这里，
他盯着中央的袁洪，
“袁洪，看着我！猿老是不是你杀的？”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迂回试探，
就是这么直截帘，这就是焚爆猿皇的行事风格。
若不是白猿皇纠正了一些，焚爆猿皇早就一拳打过来了。
在焚爆猿皇的身后，传来妖将焦急的劝阻声，
但都被焚爆猿皇无视了。
焚爆猿皇是不能来这里的，
因为万壑石猿早前将袁洪镇压之时有言在先，不允许任何人见他。
袁洪缓缓睁开眼，看向以火爆脾气着称的焚爆猿皇。
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怒火，
也看到了怒火之下深藏的痛楚。
四目相对。
袁洪的眼神非常平静，
没有任何被冤枉的激动。
他迎着焚爆猿皇的目光，非常坦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
只有两个字。
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因为他本来就没做。
信与不信，是焚爆猿皇自己的事。
解释多了，反而落了下乘，
也违背他通臂猿猴的本心。
他敬佩白猿皇，
他虽然没有反抗，但不代表袁洪认罪。
他无需向任何人，尤其是以这种被审讯的姿态，去反复申明这一点。
焚爆猿皇死死盯着袁洪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然而，他只看到了平静。
以及那平静之下，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沉默，无言的沉默。
焚爆猿皇沉默了许久。
良久，焚爆猿皇转身离开了。
他再次强行撕裂禁制，离开了镇妖塔。
袁洪知道，焚爆猿皇信了。
焚爆猿皇来时如烈火，去时亦如烈火，
只留下塔内盘坐的袁洪，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数日。
镇妖塔的入口再次被打开，
这次的动静要轻微得多，他们是正儿八经来的。
伴随着七彩霞光与无尽的寒气，
七彩吞蟒皇与玄冰螭龙皇的身影同时浮现。
千面幻狐皇、血煞虎皇、三足金蟾皇的身影则是出现在外围，他们负责监督。
焚爆猿皇并未现身。
两位主导调查的妖皇，气息比之焚爆猿皇要内敛得多，但带给袁洪的压力却更甚。
袁洪看向这位七彩吞蟒皇，不由得想起了她的怪异癖好。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癖好，只是不喜欢闻漆木味。
七彩吞蟒皇美眸流转，仔细打量着袁洪的状态，
玄冰螭龙皇面容冷峻，扫视着每一寸空间。
玄冰螭龙皇率先开口，
“袁洪。”
“吾等奉妖皇之命，调查白猿皇陨落真相。”
“如今外间所有线索，无论是指向你的，还是可能指向他饶，皆已排查。”
七彩吞蟒皇补充道：
“奇怪的是，指向你的证据经不起推敲。”
那些都是些模棱两可的间接关联，
或是已被证实是误解的事情。
七彩吞蟒皇上前一步，
“换句话，此案目前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证明是你，或是其他任何特定之人所为。”
这才是七彩吞蟒皇觉得最疑惑的事。
袁洪对上了她的目光，
“因为不是我，自然对不上。”
玄冰螭龙皇沉声道：
“但妖皇陛下指认于你，陛下，不会无的放矢。”
袁洪冷笑一声，不作任何回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去反驳，那他就输了。
七彩吞蟒皇和玄冰螭龙皇的话已经得很明白，
他们查不到袁洪的实证，
但万壑石猿的指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他们此次前来，与其是审问袁洪，不如是观察袁洪。
他们跟先前的焚爆猿皇一样，
试图从袁洪的反应中，
寻找能够打破这个僵局的蛛丝马迹，
或者印证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可怕猜想。
袁洪依旧盘坐着，讥笑道：
“所以呢？”
袁洪平静地看着他们，
“二位是想听我喊冤，还是想听我分析一下，谁最有能力无声无息地害死白猿皇？”
“又是谁在我毫无动机的情况下，如此急切地要将我置于死地，甚至不惜无视祖庭铁律？”
袁洪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打算和万壑石猿撕破脸。
面对袁洪的尖锐问题，
七彩吞蟒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玄冰螭龙皇也不由得微微蹙眉。
袁洪的，他们也想过。
但没有任何证据。
玄冰螭龙皇只能这么回答，
“根据我的检验，白猿皇是燃烧精血与神魂而死。”
但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以死相拼的绝境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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