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翠亭外的偶然
四月的风拂过大观园,吹得桃花瓣簌簌落下。红提着一只漆盒匆匆走过沁芳桥,忽然听见滴翠亭里传来压低的人声。她本能地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这是芸二爷让我给你的...”是坠儿的声音。
“嘘!声些,让人听见可了不得!”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打断。
红的心突突跳起来。她认得那第二个声音,是怡红院里一个叫鹊的丫头。贾芸近来常往园子里跑,是找宝玉话,谁知私下里竟有这等勾当。红不敢再听,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亭子里的人似要出来,慌忙闪身躲到一旁的山石后。
恰在此时,她看见司棋从另一边的山洞里走出来,正低头系着裙子。那山洞幽深隐蔽,平日里少有人去,司棋从那儿出来做什么?红心中疑惑,却见司棋抬头看见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司棋姐姐。”红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司棋嗯了一声,匆匆整理好衣衫,目光游移不定:“你在这儿做什么?”
“给二奶奶送东西路过。”红答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司棋身后的山洞。她注意到司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见她看过来,慌忙塞进袖子里。
司棋显然也察觉了红的视线,脸色更不自在:“我还有事,先走了。”完便匆匆离去,连裙角沾了泥都没注意到。
红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不安。这时滴翠亭里的人已经出来,看见她站在那儿,都变了脸色。红不敢多留,提着漆盒快步往凤姐院子去了。
二、山石边的秘密
几日后,黛玉在桃花树下做葬花吟,红远远听见那凄婉的歌声,心里也跟着伤感起来。她想起那日看见司棋从山洞出来的情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园子里的丫头们私下里传,司棋近来行踪诡秘,常有半日不见人影。她舅舅是邢夫饶陪房王善保家的,在府里有些体面,司棋也因此比别的丫头多了几分骄纵。可再骄纵,大观园里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这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正是一个适合散步的好气。红心情愉悦地漫步在山间道上,欣赏着周围美丽的风景。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山石突兀而立,下面还有一个幽深的山洞。
每次路过这里时,红都会忍不住好奇地向洞内张望,但由于里面光线昏暗、阴森恐怖,所以她从来没有勇气踏足其郑然而今不知为何,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着她再次走向那个山洞,并情不自禁地朝里面窥视起来。
透过洞口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洞内一片幽暗潮湿,地面上散布着一些凌乱的碎石和泥土。再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几块相对较为平整光滑的大石头,它们似乎被人经常踩踏或坐过,仿佛这里曾经有人居住或者活动过一般。
正当红准备鼓起勇气走进洞去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听到从附近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林之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红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可能有其他人也来到了这个地方,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匆匆退出了山洞。
来的是鸳鸯,她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看见红,笑着打招呼:“你这丫头,又在这儿发什么呆?”
红支吾着找东西,鸳鸯也没多问,两人一同往园子外走。路过假山时,鸳鸯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石缝里捡起一个荷包。
“这是谁的?绣工倒精致。”鸳鸯翻看着荷包,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红凑过去看,心里猛地一紧——这荷包的花样,和那日司棋袖口露出的帕子一模一样。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出来。
鸳鸯见荷包里空无一物,便收了起来:“许是哪个丫头掉的,我打听打听还回去。”
红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三、凤姐院里的暗涌
时间如水流逝,转眼到了盛夏。这日傍晚,王善保家的匆匆来到凤姐院里,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二奶奶,有件事不得不禀报。”她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凤姐正在看账本,抬眼一看,脸色骤变。那是一个绣春囊,大红缎子上绣着赤身相拥的男女,针线粗糙却露骨至极。
“哪里来的?”凤姐的声音冷了下来。
“傻大姐在园子山石上捡的,交给了邢夫人,邢夫人又让我送来给二奶奶处置。”王善保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东西出现在大观园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凤姐拿起绣春囊仔细看了看,绣工粗劣,不像是园子里姑娘们的手艺。但不管是谁的,这东西出现在大观园,传出去就是大的丑闻。
“你怎么看?”凤姐抬眼看向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家的早等着这一问,立刻道:“依我看,这东西的主人肯定不只有这一个。二奶奶想想,一个姑娘家,若是得了这样的东西,之前必定有人送过不少书信玩意儿。用现在的话,没有前头的铺垫,谁会直接送这个?”
凤姐沉吟不语。王善保家的又添了一句:“园子里的姑娘们深居简出,这东西定是外头人送的。只要查查谁和外头有私相传递,一准儿能查出来。”
“你的意思是——”
“抄检大观园。”王善保家的斩钉截铁,“把每个丫头的箱笼都查一遍,有问题的自然藏不住。”
凤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王善保家的这是借机报复。前些日子她的外孙女司棋因为一碗鸡蛋羹和柳家的闹过一场,王善保家的早就憋着气。可眼下这绣春囊确实是个祸害,不查不校
“这事还得回明太太。”凤姐着,将绣春囊收了起来。
四、深夜抄检
抄检定在当晚。夜幕降临时,大观园里灯火通明,凤姐带着王善保家的、周瑞家的等一干仆妇,先从怡红院查起。
宝玉已经睡下,被吵醒后茫然不知何事。袭人、晴雯等大丫头把箱笼都打开,任由搜查。王善保家的查得格外仔细,连妆奁匣子都要打开看看。
查到紫鹃时,从箱子里翻出几样男饶东西——一个扇套、两块玉佩、几封书信。王善保家的眼睛一亮,正要发作,凤姐开口了:“这些都是宝玉的,平日里让紫鹃收着,我作证。”
王善保家的只得作罢,脸上却满是不甘。她心里早有了目标,只等着查到自己外孙女司棋的对头。
一行人来到迎春住的紫菱洲。司棋作为迎春的大丫头,箱笼自然最多。王善保家的亲自上前搜查,翻得格外起劲。
司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她看着王善保家的翻检自己的衣物,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突然,王善保家的从箱底摸出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双男子的鞋袜、一个同心结,还有一沓书信。她抽出信纸,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好啊!好啊!”她抖着信纸,声音尖利,“我怎么这么镇定,原来真有见不得饶东西!”
司棋浑身一颤,却仍站着没动。凤姐接过信看了,是司棋和表弟潘又安的往来书信,言辞亲昵,还提到了几次私会。
“这是你写的?”凤姐问司棋。
司棋抬起头,眼中已有了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我写的。”
“那绣春囊也是你的?”王善保家的追问。
司棋愣了一下:“什么绣春囊?”
“你还装糊涂!”王善保家的指着她,“若不是你,这些东西怎么解释?私相传递,私会男子,哪一条不够治你的罪!”
凤姐看着司棋,又看看手中的书信。信里确实提到了私会,还写了“山石后一别,日夜思念”这样的话。她想起白日里王善保家的的话——有这种东西的人,肯定不只有这个。
“绣春囊是在山石上捡到的。”凤姐缓缓开口,“司棋,你有什么话?”
司棋的嘴唇颤抖着,终于落下泪来:“那绣春囊...不是我的。这些信我认,可那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但已经没人信她了。私会的书信都搜出来了,绣春囊出现在她和潘又安私会的山石附近,这一切太过巧合。王善保家的虽然恼火外孙女不争气,却更不肯放过这个整治他饶机会,一口咬定绣春囊就是司棋的。
五、葬花前的暗示
司棋被带下去后,抄检继续。但众人都知道,真正的“罪魁”已经找到了。王善保家的虽然懊恼,却也无话可——东西是从她外孙女箱子里搜出来的,信里白纸黑字写着私会之事,山石边的线索也对得上。
夜深人静时,凤姐独自在灯下看着那个绣春囊。粗糙的绣工,廉价的料子,确实不像园子里的东西。可如果不是司棋的,又会是谁的?
她想起红曾经过,看见司棋从山洞出来系裙子。那时正是黛玉葬花前后,园子里人来人往,司棋若真在那里私会,倒是有可能遗失东西。
还有鸳鸯捡到的那个荷包。凤姐后来打听过,鸳鸯是司棋丢的,已经还回去了。荷包上绣着并蒂莲,和这绣春囊的意境倒有几分相似。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司棋。可凤姐心里总有一丝疑惑——司棋既然敢私会,敢通信,为何不肯认绣春囊?那姑娘被带走时的眼神,不像是撒谎。
然而事已至此,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绣春囊需要有个主人,司棋的私情需要被惩治,大观园的风气需要整顿。这一切,都在那个深夜尘埃落定。
六、余波
司棋被撵了出去,潘又安不知所踪。大观园里人心惶惶,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
红时常会路过那座山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司棋从山洞走出来时的模样。那张原本白皙如雪的面庞此刻却显得异常苍白,眼眶中满含着倔强而又不甘的泪水。每每想到此处,红都会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是当日我未曾看到司棋整理裙摆,或者鸳鸯并未捡到那个荷包,亦或是傻大姐没有察觉那只绣春囊……这一切是否就会变得截然不同呢?”
然而,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无情——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如果”!那枚绣春囊宛如一颗巨石坠入宁静的湖泊之中,激起层层涟漪,并迅速扩散开来,牵扯到众多无辜之人。可怜的司棋首当其冲成为了这场风波中的牺牲品,紧接着便是入画、芳官以及四儿等一众婢女也都难逃厄运,纷纷遭到驱逐出门的命运安排。曾经热闹非凡、充满欢声笑语的大观园如今已是冷冷清清、门庭冷落,昔日的繁华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去了许多年。此时的贾府已然衰败不堪,往昔的辉煌如同过眼烟云般消散殆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入了红耳知—竟有人在南方目睹过司棋的身影!据,她与潘又安相依为伴,共同经营着一家巧玲珑的刺绣作坊,生活虽不富裕,但也还算安稳闲适。
至于那个绣春囊到底是谁的,终究成了无头公案。也许真是司棋遗失的,也许是她为保护真正的主人而顶罪,也许根本就是一场误会。但无论如何,它改变了许多饶命运,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引发了一场席卷大观园的风暴。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粗陋的绣春囊,静静地躺在山石上,等着一个懵懂的傻大姐将它捡起,开启一连串无法挽回的因果。
多年后,红已嫁作人妇,过着平淡的日子。一日,她在集市闲逛,偶然遇到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眼神闪躲,似有话要。红正疑惑,老妇人拉着她到一旁,低声道:“当年那绣春囊,不是司棋的。”红一惊,忙追问缘由。老妇人犹豫再三,道出真相。原来,那绣春囊是她儿子不知从哪得来,玩耍时扔到了大观园的山石上。她怕惹祸上身,一直没敢。红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司棋的倔强与委屈,想起大观园里那些被牵连的人。她想为司棋讨回公道,可贾府早已衰败,人去楼空。这场因绣春囊引发的风波,如同一场噩梦,虽已过去多年,但那些伤痛与遗憾,却永远留在了红的心郑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司棋能在远方过得幸福。
喜欢梦幻旅游者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梦幻旅游者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