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落幕，这故事讲到了黑，阿梓都扶着桌子打了瞌睡。
“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遇到了这么些事儿。”
“我带阿梓来这里一方面是给她散散心，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求援，毕竟那些千年绿尸寒的妖魔可不是卡拉米的情况。”
“现在是理塘王代管事务，这菜虚道教的师们想要出去也得考虑情况，毕竟没有了主心骨一旦两头发难，理塘县和荔枝县都难受的一比。”
“但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既然神鹰哥托管了瓜地无人看守，那么也肯定还能派出人来支援。”
“这样，兄弟我卜一卦，就当这顿点心的报恩。”
“别，道长。”
“哎，算事不算人，而且我这个工作本身就是要有舍有得，吃了饭那就得舍点平衡。”道长拿出几枚铜钱，装进龟壳里摇了摇，随后哗啦啦桌子上一摊，他拿着罗盘确认好方位，随后掐了掐手指，但脸色逐渐阴沉。
“不对。”他又掐了掐。
“那什么，道长，卜卦这事儿不能断吧。”阿梓看到大黑子脸色不对，于是关切询问。
“嘘……”我赶紧拦住阿梓，现在都情况大黑子脸色都不对了，真怕出点啥事他再一口老血喷了。
大黑子的脑门顺着往下淌汗，落在桌面上滴滴答答响了起来，他的手都已经全湿透了。
“踏马的。”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黑子一掌直接拍在桌子上，桌子上都留下来一个深深的掌印。
“道长，那啥你没泄露机遭反噬吧。”
“没反噬，只是得到的结果有点可怕，淳宗主，我好言相劝。”大黑子一脸严肃且紧迫的神情让我咽了咽口水。
“正所谓卜卦看机，凡事三七真假分，这场浩劫非意弄人难得看命，人祸尚可待时定心，淳宗主，走心走力不走鬼神，谈愿谈想不谈是非，借此非命不由，断路不管人。”
大黑子行礼离去匆忙消失，我坐在桌前看着他留下的汗滴。
“哎，醒醒，宗主。”阿梓给我摇醒，结果发现人家收摊清场了。
“找个客栈，吃点宵夜，然后洗洗睡吧。”
阿梓我们定了间客房，洗漱完毕吃着荷叶煲饭，腊肉配辣椒还有暖房青菜和大米一起蒸煮，属实一番滋味让人胃口大开。
“一直还在想大黑子道长的事儿么。”
“这话的太深了，而且三七分真假。”
“道长既然算出这卦，那他不可能直接，三七分真假可能是他揉杂的话比较多。”
“但现在我怕三七分不是在话上，而是事儿上，他的这些东西真的都能应验。”
“非机还算一卦，你觉得能对么。”
“他非机还能算确实是对的。”大虫子跟这件事大面上没有关系，大虫子只是最后的食客，只有我们零星的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其余实力影响不到大虫子的都会被抹除记忆。
阿梓白了我一眼，“吃吧，吃饱了睡醒了看你的菜虚道教去。”
“这时候就别家子气了。”
“我家子气?”阿梓当时语气就变了，“你不在家，家事儿锦华姐姐操持，锦华姐姐不在家了，你想过我们么。”
“冷静，这不看你辛苦带你出来玩了么。”
“玩?”阿梓干脆一把将饭扣桌子上了。“我告诉你淳陆仁，我们姐妹几个不是沙币徐满志，更不是什么波刚捞女团，我们也是普世渡难，灾地劫都见识过的，我们没有心思玩，我们修的仙是为了拯救一方黎明百姓，真要是家子气河湾区早就让波刚徐满志泛滥了，你该想想的是你，你你是流氓宗主，你到现在都跟一个跑腿信使一样哪儿有事哪儿到，你再救人族大义，你该想想我们，也要想想河湾区。”
我停下筷子，抿了抿嘴唇，干脆把饭扒拉到一起，把荷叶包上。
“休息吧，明回家。”
菜虚道教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援军基本上不能指望菜虚道教和理塘军，目前看来真的只有半岛的部队掏出家底干了。
早上回到玉泉山，阿梓一点没好脸色直接去了宗门大殿，我一个人空落落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树枝划了划地面，干脆直接坐在山门口抽烟。
“宗主大人，您这是……”
我抬头看见一个老妇人背着竹筐，拄着拐杖艰难上山，身边还跟着个脸雀黑的丫头。
“大娘，你慢点。”我扶着老太太上台阶过了山门，让老太太坐了下来，放下竹筐，丫头的脸我拿水给她洗了洗干干净净的。
“淳宗主，老妇我今年收成好了一点，上山拜拜，求神仙保佑明年还能好好丰收。”
“大娘，您这是在山脚下种材?”
“对啊，来宗门买菜太麻烦了，虽宗门有马车往各个村子里卖粮食，但实际上我很少能买到，好在看病啥的容易了，宗门的弟子们还有镇上的郎中大夫都有按日子下乡看病的义举，这不我过来送点东西，保佑我家藏还能像现在这么丰收，保佑我家孙女，平平安安。”
我看着竹筐里这些有些暗绿的菜，跟宗门一比简直是差地别，甚至这老太太都觉得很不错了过来祈福。
“大娘，这个香油钱您收回去。”我摸摸衣兜拿出来一块碎银，“香油我还是照常帮您上，你拿着这钱下山看看添置点东西，缺啥少啥补上。”
“啥都不缺啥都不缺，这些东西是送上山的。”
“我买，我买。”我把钱放老太太手里，让她攥好。
中午食堂都开始觉得奇怪，因为今第一次上这种菜叶子乱炖。
“各位弟子，你们先吃，吃完立误大家几分钟时间，我有些事需要谈一谈。”
弟子们莫名其妙看着我，阿梓无所谓直接吃完了菜粥还有一些咸菜和肉，转身就出去了。
“先吃饭，吃饱了。”我完这话，弟子们才开始稀稀疏疏吃中饭，吃完后都放下筷子静静等着。
“各位，不怕大家笑话，昨晚上你们门主阿梓狠狠点我，今早上我又被上了一课。”我叹口气，目光扫过疑惑的众人，“今这顿中午饭，不是农场的剩菜，是我从一位大娘手里买下来的新鲜菜。”
大家相互看了看，有甚者还拿筷子夹了一根放进自己碗里再次品尝一下。
“对我们这么些年吃好喝好来，这些菜确实烂了，顶多是给农场喂牲口的，而山下的平民百姓们还有人觉得这样的菜是新鲜很不错，背上来上山祈福用，我于心不忍，自掏腰包买下了这筐菜，香油钱我掏了，这里我不是节约粮食，而是山下百姓仅仅有这点色彩就觉得过上了好日子，我感觉深感愧疚，宗门的意义和初衷都错了。”
我拿起阿梓的碗，干干净净，展现给大家，“我不知道各位如何，阿梓几年前是我在太白湖收养的草标遗孤，她从就是苦日子，身体不好，而且命格也不好，在宗门的这些年长成了大姑娘，有责任感，明白苦日子，至今吃东西从来不剩一点渣。”
“但我呢。”我拿起我的碗，汤汤水水，滴答在了桌子上，“我深感愧疚，在座各位也有很多都是早期跟我从五莲山上来的，那时候都是不想过苦日子，都想离苦难的家里远一些，甚至都有人想反过来帮助家里，你们或许还能有苦日子的感受，知道自己来到宗门的责任。”
“我或许当个流氓宗主，调整平衡害了很多次，但昨晚门主阿梓骂了我，我顾头不顾尾，四处奔跑打着口号声张正义，结果自己一亩三分地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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