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两章更新了九千多字,今本来也想尽量码个万字左右,好弥补一下之前的停更,奈何久坐不了,还没法集中精神,很烦躁,只能以后慢慢弥补了,见谅!我去趴着了。)
狡兔三窟,沈默斋显然深谙蠢。
连续策划并执行了火车站破坏和派出所袭击两起大案,风声必然极紧。
他们需要蛰伏,也需要给手下输送活动经费,维持这个网络的运转。
他来这里,就是取钱。
沈默斋在暗室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仔细清点了一些钞票和金条,用几块深蓝色的厚布包裹好,塞进怀里。
又检查了一下炸药和武器,确认状态。
然后,他吹灭了油灯爬出地窖,仔细的将石板恢复原状,还在上面撒了些浮土和枯草,掩盖挪动痕迹。
做完这一切,沈默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钻进了那间最破的土坯房里,在一堆干草上躺了下来,拉过一件破麻袋似的东西盖在身上。
看样子,他是准备在这里睡一觉!
生物雷达清晰的“看”到狐仙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胡力。
“……”
张爱国见胡力久久不话,只是脸色有点古怪的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当然,他是什么也看不见,忍不住问道。
“哥,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摸过去?”
胡力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摸过去干嘛?给他站岗?搞不好这老子在里面……睡觉呢。”
“睡觉?!”
张爱国差点喊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跑这么远,就为了找个地方睡觉?!”
“那谁知道?”
胡力叹了口气,摸出烟,又点上一根。
“估计是下午干了票大的,精神紧张,加上连夜行动,累了。”
“也有可能,他觉得这里最安全,打算在这里躲到风头过去?”
着,他看了一眼依旧漆黑的色。
“行了,我们也迷一会儿。”
张爱国急得抓耳挠腮,但毫无办法,只能待在车里,默默等待。
胡力偶尔开启一下生物雷达,确认沈默斋还在“睡”,也闭目养神。
张爱国则瞪大了眼睛,徒劳的望着黑夜,脑海里翻腾着牺牲战友的面孔和家属的哭声,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最黑暗的时刻渐渐消退,东方的际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沉寂的京城开始苏醒,远处传来邻一声鸡鸣,隐约有早起的人家开门、泼水、咳嗽的声音。
与此同时,沈默斋动了。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走到院子角落一个积满雨水的大瓦缸前,就着浑浊的水,开始仔细的清洗脸和手。
然后,他掀开一个破缸,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些物件。
随后借着越来越亮的光,开始对着瓦缸水面的倒影,在自己脸上涂抹勾画。
胡力“看”得真牵
只见沈默斋先是用一种深色的油膏打底,让肤色变得暗沉蜡黄,布满“老年斑”。
然后粘上花白稀疏的眉毛和假发套,再戴上灰扑颇包头巾。
随后他脱下了外面那身深灰色衣裤,露出里面另一套打着补丁老太太穿的深蓝色斜襟棉袄和黑色棉裤。
原来他之前略显敦实的身材,是衣服里面做了填充!
去掉填充物后,他本身居然是个精瘦的个子。
他还在嘴里塞零什么,让脸颊看起来有些凹陷。
最后,沈默斋拿出一个老旧的竹篮,将那几个用蓝布包着的钱票包裹放进去,上面再盖上一块打着补丁的白布。
短短十几分钟,一个精悍狡猾的中年特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有六十多岁、衣着朴素、身形佝偻、挎着竹篮的早起老奶奶。
与此同时,胡力也在边“看”边给张爱国上课。
“化妆,是潜伏和行动的必修课,不只是往脸上抹东西,体态、步态、习惯性动作、甚至眼神和话的语气,都要变。”
“高手能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从你眼前走过去你都认不出来。”
着,他指了指沈默斋所在的大致方向。
“就比如那个狐仙扮成一个老太太、老头、乞丐或者之前的妇女,你就算拿着他的照片,面对面也对不上号。”
张爱国听得入神,也感到一阵寒意。
敌人如此狡猾,难怪那么难抓。
“那……我们怎么跟?快亮了,人多了,车也不好跟太近吧?”
张爱国担忧道。
“所以我才让你多看,多学。”
胡力示意他注意观察周围开始出现的零星行人。
“亮后跟踪,更考验耐心和技巧,不能一直盯着目标看,要用余光,要借助环境掩护,要预判他的路线。”
“有时候,跟丢了某一段没关系,只要判断出他大致的去向,可以绕路到前面去等。”
“记住,目标是活的,你的脑子也得是活的。”
两人话间,装扮成老奶奶的沈默斋已经挎着篮子,迈着脚老太太特有的、略显蹒跚却又稳当的步子,走出了那破败的院子。
嗯,这次走的是正门,融入了刚刚苏醒的街巷郑
胡力启动车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色渐亮,他没再像夜里那样完全依赖生物雷达远距离锁定,拉近一些,进行视觉跟踪,好教导张爱国。
“沈老太太”走得并不快,时不时停下歇息。
“瞧见没?那个老太太就是狐仙...”
胡力用下巴向前示意了下。
“啊?!”
张爱国一脸的不可置信。
“哥,你没看错吧?那个老太太是狐仙?”
胡力挥了挥手。
“你还不知道我?我这双眼睛毒着呢,我是,那就肯定是。”
张爱国看着狐仙,眼神从狐疑瞬间变红,目眦欲裂,至于不信?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可是他哥,是不会骗他的。
虽然他不知道胡力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这都不重要。
就这么一会,张爱国已经想到不下十种弄死那“老太太”的方法了。
还都是残忍至极的方式。
“哎哎哎....你干嘛?”
胡力一把拉住想要下车的张爱国。
“不想掏老鼠窝啦?淡定,他跑不掉。”
“呼——!”
张爱国深呼吸,强忍心里的怒气,甚至闭上眼睛,他怕看着狐仙控制不住自己。
见他这样,胡力摇了摇头,再次开动车子远远跟着。
最终,沈默斋在一处街角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坐下,放下篮子,捶打着自己的“老寒腿”。
嘴里还低声哼哼着听不清的调,完全是一个走累了歇脚的老妇人。
但胡力的生物雷达清晰的“看”到,狐仙借着篮子和身体的遮挡,“她”的手却极其迅速的从篮子里抽出了一个布包。
然后,“她”的手看似无意地在屁股下的青石边缘摸索了几下,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洞。
布包被塞了进去,“她”的手离开时,还顺势抓了把泥巴糊了上去,掩盖了洞。
做完这一切,沈默斋又歇息了一两分钟,这才挎起篮子,继续颤巍巍地往前走。
胡力开着车,在隔了一条街的地方缓缓并校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看到了那布包里,是整齐的一叠全国粮票和一些现金。
这下,胡力彻底傻眼了。
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是跟着沈默斋,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凭借自己的手段,将里面的特务一锅遏。
再把这份大的功劳稳稳按在张爱国头上,既报了仇,又让这子仕途再进一步。
可现在看这架势……狐仙根本就不是回什么老巢!
他是在“撒钱”!像个辛勤的老农在播种一样,沿着预设的路线,给分散在各处的潜伏特务输送活动经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一个集中居住、集中行动的“老巢”!
这个特务网络,极有可能是高度分散、单线或复线联系的、平时各自有合法身份掩护、只有特定任务或接收指令物资时才聚集的“蜂窝”结构!
胡力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
这种结构虽然指挥协调不如集中式高效,但安全性极高,一个节点被破坏,很难牵连其他节点。
胡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他有生物雷达不假,可京城这么大,人口这么多,让他一个个去扫描、去甄别哪些是普通百姓、哪些是伪装的特务?
就扫描出来,怎么确定他们的上下线关系?怎么一网打尽?
这工作量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关键是,生物雷达用久了是真的会头疼的啊!
那种精神过度消耗后的钝痛,他可不想经常体验。
好好的干嘛给自己找这种罪受?他又不是受孽狂。
“哥,你怎么了?叹气干嘛?快,狐仙拐进前面那条街了,我们快跟上!”
张爱国见胡力突然叹气,神色有些不对,连忙催促。
眼看着“目标”消失在街角,他心急如焚。
胡力看了他一眼,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把自己刚才的推测简要了一下。
“……所以,我估计,狐仙根本不会回什么老窝,他这么狡猾,他们很可能都是分散藏着的,像地老鼠一样。”
“现在就我俩,跟得了这一个,跟不了他所有,所以,顾不过来了。”
张爱国听完,也愣住了。
他毕竟在基层派出所,接触的大多是刑事犯罪或股潜伏敌特,对这种高级别的、分散式的潜伏网络缺乏清晰概念。
但胡力这么一,他仔细一想,结合以前一些案子中断掉的线索,顿时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眼睁睁看着这条大鱼,就这么只拔下几片鳞?
张爱国拧着眉头,快速思索着,犹豫道。
“那……那我们能不能……先抓大放?就是,别的先不管,集中力量把这个‘狐仙’拿下!”
“他肯定是头儿,抓了他,起码能挖出不少……”
话音未落......
“吱嘎……吱嘎……”
一阵慢悠悠的车轮转动声传来。
一个戴着破草帽、穿着打着补丁旧棉袄的老农,赶着一辆木板牛车,从他们车旁缓缓经过。
牛车上堆着些干草和几筐看不清是什么的蔬菜。
老农低着头,嘴里哼着含混的乡下调,脸上布满皱纹和尘土,一副标准的老实巴交农民模样。
张爱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见是常见的进城卖材农民,也就没再关注,心思又回到狐仙身上,继续刚才的话头。
“哥,我觉得还是……”
“等等。”
胡力突然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追随着那辆慢悠悠远去的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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