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好像停了，空气好像也凝固了。
王恩学那充满了疯狂的话语，让明里暗中的人全都脸色大变。
“顾处长，千万别冲动！他现在明显是在拉孺背，你绝不能相信他！”赵挺用耳麦着急的道。
“云峰，你犯不着和一个丧心病狂之徒赌命，回头路我们已经给他了，既然他死不悔改，执迷不悟，我们就直接击毙！绝不给他造成更大罪恶的机会！”金固邦语气冰冷，显然对王恩学的态度非常生气。
顾云峰盯着那把手枪，久久没有动弹。
王恩学狂笑道：“顾云峰，你的理想呢？你的信念呢？你忘记了自己的入党誓言吗？要用热血和生命，守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现在机会来了，你为什么反而动摇了？哈哈哈，白了，你也是个伪君子！你满嘴仁义道德，是因为那些没有危及到你的真正利益！”
“王恩学，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也没有资格考验我！”顾云峰冷冷道，“我的信仰和忠诚，自有组织和人民评判！”
“别找那么多借口，你还不是怕了？你和别人又有什么区别？”王恩学同样冷笑。
“没错，我是怕了！”顾云峰并没有否认：“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谁都不想死！谁都怕死！我也不例外！我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从不觉得自己比谁高尚！比谁正义！”
“这么来，你是选择自己生，其他人死了？”王恩学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哈哈，这才对，死道友不死贫道嘛！不过就算如此，你也活不成！你手里的枪，可不是烧火棍！今你别想活着离开！！”
着，他重新抬起了枪口。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顾云峰转头看去，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老者走到了不远处。
他不由得脸色大变：“老人家，这里危险，还请快点离开！”
“没事，我和王警官是老熟人了。”老者摆了摆手道：“而且我都快八十了，也没几年好活了。”
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道：“里面是王警官吧？你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吗？”
“是赵大爷？”王恩学声音明显带着惊异：“是他们让你来的？”
“没樱”老者道：“你知道我喜欢进山打猎，虽然现在不让打猎了，但也会来采一些菌子、野味补贴家用，那些人封了山，却拦不住我，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抓你的。”
里面沉默了片刻，王恩学才道：“赵大爷，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赶紧走吧。”
“王警官，当年你是何等的英勇热血，怎么会弄到今这个样子呢？”赵大爷有些痛心疾首的道。
“这里面太过复杂，一两句也不清楚，你还是别管了。”王恩学道。
“真不能回头了吗？”赵大爷问道。
“回不去了！”王恩学声音痛苦的道：“我犯的罪，枪毙十次都足够了！赵大爷，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你的恩情无以为报，只能等下半辈子了。”
“你这些年给了我不少东西……”
见老者还要再什么，王恩学直接冷冷打断：“赵大爷，你赶紧走！否则我就开枪打死那个人！”
“这……好吧。”赵大爷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
赵挺立马安排两个特警，把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顾云峰忍不住问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些年给他钱了？”
“顾云峰！我给他的都是干净的钱！是我的工资！而且他都八十岁了，难道你还要追究吗？你的人性呢？”王恩学有些急切的怒吼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法律也是有温度的，如果你真想帮他，那就回头是岸！”顾云峰做着最后的努力。
“少废话！现在除了你死，没有别的可能！”王恩学态度极为坚决的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要么你拿起枪自杀，要么我开枪打死你！”
“三……”
顾云峰脸色不断变幻。
“二！”
顾云峰依旧在挣扎。
“一！”
“等一下！”顾云峰咬了咬牙道：“行，我按你的做，可我如何相信你不会食言？”
“我无法给你什么保证，你只能赌！不过我现在好像没有戏耍你的必要，因为只要我扣动扳机，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让你自杀，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言行如一！”王恩学冷笑道。
“好吧，王恩学，我就信你一次！”顾云峰最终下定了决心，缓缓向前走去。
“云峰！不要！”金固邦大急：“我以组长的身份命令你，立马回来！这是命令！”
“顾处长，你别冲动！他肯定是故意激你的！你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上当了！你可千万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赵挺也劝道。
但顾云峰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他就走到了手枪的前面，弯腰捡了起来。
顾云峰感慨的道：“我摸了很多次枪，从我第一次拿枪的时候，班长就告诉我很多事情，比如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枪是保护人民和百姓的，枪口永远不能对着自己人！还有，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我想过很多次自己的死法，我想着，自己会死在战场上，会为了这片土地，流尽自己最后一滴血，但从没想过，会死在这种情况下。”
“王恩学，我是怕死，也不想死，但我听过一句话。”
“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
“我不想做一个伟人，圣人，我只想让自己活着有活着的意义，死了，有死的意义！”
这些话的时候，顾云峰抬起手枪，对准了太阳穴。
他看着木屋，目光好像要穿透墙壁，直接和王恩学对视：“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证明，我的热血和正义，而是为了希望能减少流血和牺牲。”
“王恩学，希望你能够履行诺言！”
“我死了，你放下屠刀，自首归案！”
到这里，顾云峰抬头看向空，深吸一口气，再金固邦和赵挺着急的怒吼当中，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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