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人皮影
督军踏入花厅时，满墙的人皮影突然活了。
那些从屠村剥下的皮肤绷在湘妃竹架上，血渍未干的毛孔中钻出蛆虫。副官举着西洋煤油灯凑近，火光忽地映出张妇饶脸——正是上月被凌辱后吊死的佃农妻子。她的皮影抬手一指，梁上麻绳如毒蛇窜下，缠住督军的鎏金腰带。
\"装神弄鬼！\"督军拔枪射击，子弹穿透皮影却溅出黑血。血珠落地化作百只血鸦，叼着残肢断臂在花砖上拼出\"血债血偿\"。檐角铜铃骤响，戏班乌鸦面具从阴影中浮出，每个眼眶都嵌着颗村民的眼球。
**第二折·孽镜魂**
玉玲珑砸碎最后一块铜镜残片时，剧痛从心口漫开。
千万镜片中，她看见冥婚夜的红烛突然爆燃。盗墓贼扯下新郎盖头的瞬间，那张脸竟是班主——不，是班主面具下真正的面容！记忆如潮水涌来：当年新郎为护她，咬断盗墓贼喉管，却被活埋时怨气化形，借戏班重临人间。
\"娘子...\"班主摘下面具，焦黑的左脸迅速复原，露出剑眉星目。他脖颈的勒痕渗出黑血，凝成青铜锁魂铃：\"这十年寻遍阴阳，终是等到清算之日。\"
**第三折·白骨祭**
子时阴气最盛时，戏台自督军府地底升起。
梁柱皆用万人坑骸骨砌成，榫卯处塞着生锈的子弹头。台面铺满村民的头盖骨，两个空洞的眼窝正好充作锣鼓。玉玲珑的戏服化作血红嫁衣，盖头下悬着那串青铜铃。班主甩出水袖，袖中飞出五根麻绳，末端拴着当年盗墓贼的腐尸。
\"第一出，《五鬼索命》！\"鼓点如惊雷，腐尸翻着筋斗上台，每翻一圈便吐出截肠子。肠子上系着督军强征粮税的账本，墨迹混着血水晕开，竟显出被活埋的村民姓名。
**第四折·轮回劫**
督军的枪管突然弯曲，缠住自己脖颈。
玉玲珑甩出盖头，绸布上的鸳鸯化作血鸦，啄出他的眼球塞进锁魂铃。班主扯动麻绳，五个盗墓贼的腐尸扑上，用当年勒死他的手法绞住督军咽喉。戏台轰然坍塌，露出底下沸腾的血池——无数冤魂正撕扯督军的魂魄，每撕下一块就变作乌鸦羽毛。
血月当空时，玉玲珑与班主执手立于白骨台。青铜铃响彻阴阳，万千乌鸦衔来村民的残肢，在血池中重塑肉身。新生的百姓跪拜时，却发现恩人早已化作双人木偶——男偶脖颈缠麻绳，女偶心口嵌铜镜，静静躺在戏箱最底层。………………………………… **第五折·余音缈**
半年后，荒坟岗多了座无名戏台。
更夫老周头醉酒路过，听见台上唱《游园惊梦》。定睛看去，七个乌鸦面具正在月光下自行开合，水袖间缠着串青铜铃。铃舌是督军的金牙，随夜风叮当作响。
戏箱突然自开，飞出张新画的乌鸦面具。借着月光，老周头看见面具内侧的血字——正是他当年为虎作伥时，活埋抗税农户的日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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