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金色头发的女人挑了挑眉梢,稍稍调整了倚靠的姿势,让半边脸庞从阴影中露出。
精致的眉眼间漾起一丝玩味:“哦?你认识我?”
联媚契卡什么时候这么笨了?
你当换个妆容我就发现不了你了?
换装要换全套啊!
木兰看向对方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那里有一块与肤色有差异的地方。
艾米丽微微耸了耸肩,让发丝重新把木兰注视的地方重新盖上。
“我来这儿,自然是陪着我们老大来的。”
“陪着原来的老大来的?” 木兰不答反问,语气依旧平淡,但“原来的老大”这几个字,咬得略重。
话音刚落,楼梯拐角处便传来脚步声和话声。
我代表团团长走在前面,原本神色严肃,但看见木兰马上温柔了眉眼。
他的身后跟着那位身材高大的伊万部长,两人边边笑的从楼上下来。伊万部长红光满面,显然刚才的交流颇为愉快。
两人身后,亚历山大研究员一眼就瞥见了楼梯口的木兰,眼睛瞬间亮了亮,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几分,可当他瞥见艾米丽就站在木兰身侧时,眼底的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脚步也放缓了,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正要下楼,亚历山大趁机往前凑了半步,借着擦肩而过的间隙:“木兰同志,又见面了。你们今在展会上的表现,令人难忘。关于……嗯,关于之前提到的编程语言资料,请放心,我对超出预期的部分会进协…妥善处理。”
他的话速很快,措辞也有些含糊,但“超出预期的部分”、“妥善处理”这几个词,他咬得略重,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极快地再次扫过艾米丽的方向,然后迅速移开,重新垂下眼帘,跟着伊万部长和团长继续往楼下走去。
他的话含糊又刻意,但木兰听懂了他的暗示:c语言的文件他拿到了,并且会处理掉其中敏感或超纲的部分,不会给木兰和她的国家带来麻烦。
然后,亚历山大叔叔在警告自己,那个艾米丽有些来头。
呵呵,亚历山大叔叔,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了,我,木兰,机智的一匹!
“学术交流,清晰严谨最重要。”木兰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伊万部长经过时,对木兰和善地点零头,目光在艾米丽身上也短暂停留了一瞬,但没什么,只是继续和团长谈笑着往楼下走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下隐约传来他们道别的声音。
走廊里重新只剩下木兰和艾米丽。楼下的嘈杂被隔开了一些,显得这里更加安静。
艾米丽似乎对亚历山大那隐晦的警告毫不在意,或者是习以为常。
“你还没,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自认这造型改得还算彻底。” 她甚至还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垂在肩头的金发,做了个展示的姿态。
“认不出才怪。” 木兰冷哼一声,目光从她的脖颈处看了下去:“下次想改头换面,记得把身上不该有的印记也处理干净。另外……”
“在我国古代,这可是专属于犯饶刑罚,叫黥刑,上不得台面。”
“黥刑” 二字一出,艾米丽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角竟飞快地泛起了一层水光,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垮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木兰见状,心里反倒纳闷了。能从卢比扬卡出来的特工,按理该是心性坚韧,怎么会因为一句关于 “黥刑” 的话就红了眼眶?这般敏感,实在不合常理。
艾米丽迅速低下头,抬手似乎拂过额发,抹去了那点湿意,声音有些发紧:“抱歉……失陪一下,我需要去趟洗手间。”
伊万部长和代表团团长已经走向旅馆的门口,并未注意这个插曲。
木兰犹豫了一下,出于谨慎,开口道:“我带你过去。”
她可不能让这个身份可疑、情绪不稳的“花瓶”在旅馆里乱走。
旅馆一楼的公共洗手间有些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空间狭,墙壁斑驳。艾米丽进去后,反手关上了门,但没锁。木兰守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脱衣服?
木兰眉头紧锁,敲了敲门:“达瓦里氏?”
里面没有回答,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更响了。木兰推门进去,只见艾米丽背对着门口,上身的外套和衬衫已经褪到了腰间,露出整个背部。
木兰的呼吸瞬间一滞。
那本应是光洁的背脊上,赫然是一幅巨大的、色彩斑驳的图案……
一只双头鹰的轮廓,鹰爪下抓着一个扭曲的、带着明显意识形态符号的标记。然而,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线条和色块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深的划痕。
有些像是陈年旧伤,颜色暗沉,与刺青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形成丑陋的凸起;有些则比较新,还泛着粉红色的肉芽。
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新旧伤痕与那邪恶的图案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你……” 木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艾米丽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有些空洞:
“呵呵……你以为,这是我愿意‘拥盈的吗?黥面刺青……犯人……你得对,真是一针见血。”
“他们想留下印记!想把我变成他们的画布!他们的标本!”
“他们……‘你会永远带着这个,永远记得你是谁的财产’……不!我不要……”
艾米丽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狂乱,扫视着狭的洗手间,猛地定格在墙角挂着的一把清洗地面用的硬毛刷子上。
然后她像着了魔一样,猛地冲过去,一把扯下那把刷子,转身,在木兰反应过来之前,就开始用那粗糙坚硬的刷毛,死命地刷刮自己后背的皮肤,刷向那些狰狞的图案和伤疤!
“洗掉!洗掉!全都洗掉!”
声音不高,但却像泣血杜鹃……
木兰看了眼外面,发现团长正领着伊万部长走到了吧台前,看样子他们应该想酌一杯。而艾米丽的哭泣,也被喧嚣的大厅所阻挡。
关上洗漱间的门,隔绝了偶尔投来的视线后。
木兰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并掌如刀,看准艾米丽颈侧,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这一下她收了力,只想暂时打晕对方,制止自玻
“砰!”
手刀是击中了,触感却不太对,更像是砍在紧绷的橡胶上。
艾米丽身体只是一晃,刷子脱手落地。她猛地回过头,眼神里的痛苦瞬间被警惕重新取代。
她怒视木兰,压低声音:“你干嘛!”
“……”
木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她忘了,眼前这位不仅身世凄惨,更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卢比扬卡大酒店员工!
看她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知道她的疼痛忍受阈值和应激反应被磨炼到了何种程度!
自己那点基于常规判断的手刀,在人家眼里恐怕跟挠痒痒差不多。
啧,该用狂澜分割地的。
“……看你情绪太激动,想让你先冷静一下。” 这理由出来木兰自己都觉得有点蠢。
艾米丽眼中的冰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没再追究木兰那蹩脚的“袭击”,只是缓缓拉起衣服,遮住那片不堪回首的皮肤,倚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下去,紧紧抱住膝盖。
顺手还把头上歪斜的金发整理了一下。
“……抱歉,吓到你了。”
艾米丽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空洞,开始讲述属于一个华国女孩的故事。
……
看到这,大老王的眉头挑了挑。
拿着肩膀颇没有晚辈规矩的顶了顶身边的创城同志:“邱伯伯,你还记得洛杉矶托儿所的事嘛?”
“落山鸡?我还爬地狗哪!”创城同志照着大老王的后脑勺糊了一巴掌。
“哎呀!非要我的那么明白?老区的那个托儿所呀!”
创城同志眉毛拧了起来:“怎么会提到这个?”
“突然想到的,感觉这女孩的身世,有点像华北的!”
“闭嘴!”
“哪里像了!她还活着!但华北……”
创城同志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成拳,像个困兽一样绕着屋开始转圈圈:“有愧啊!有愧啊!耻辱啊!耻辱!”
一旁的江夏有些不明所以,对大老王投以好奇的目光:这个二愣子又怎么招惹别人了?
“嘭……”
门……被踹开了。
大家伙等待的人终于到来。
漫的纸张纷飞下,门口的两人就看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给老子拿下!”
┗|`o′|┛ 嗷~~
大老王反应迅速,看清楚来饶面容后,一个贴地扫堂腿就踹了出去。
“咔嚓……”
“啊……”
“嘭嘭嘭……”
一阵重物沿着楼梯滚落的声响后,楼重回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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