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帝尊一生之中学过的全部神通么?”吴界凝望着那少年帝尊的身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观摩时对道韵的感知,
少年衣袂随星风轻扬,周身似有无数微缩的星河在经脉间流转,拳锋上神通印记浮现时,让虚空泛起涟漪般的法则波纹。
待最后一缕道痕归于体内,少年帝尊才缓缓收回目光,盘膝而坐时,眸中映着远方百万里外的另一处奇景。
吴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处星辰上,有一青衣女子盘膝而坐,如墨的青丝被无形的仙气托起,发梢沾着点点星屑。
她双目开阖间,橙色光芒如熔化的琉璃般流转,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周围的仙气。
缕缕仙气自她周身毛孔渗出,起初如细丝般缠绕,渐渐汇聚成一条条橙色的溪流,最终在灵盖上方凝成一片厚重的仙云。
云层中电光隐现,翻滚间似有雷电星辰在孕育,忽然间,仙云如河倒悬,裹挟着万钧之力倾泻而下,瞬间将女子的身影吞没。
“轰隆——”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穿透星域,仙雾炸开时带着星辰碎裂的光斑,吴界甚至能感知到那股吞纳一切的吞噬之力爆发出来。
不过是须臾间,原女子座下本悬浮的星辰竟被彻底化作虚无,连残留的星核碎片都被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微微扭曲的虚空。
“一气吞星?竟有如此霸道的仙法……”吴界指尖微动,目光中好奇更盛。
他深知帝尊的分量,仙君之境便能斩杀无数黑暗生灵,未成尊时就已横推一个纪元,所修神通多如繁星,修为之强深不可测。
光是负责护卫行宫的左右双虎,那一式“君临下”,在此处就必有强者施展,若能观尽所有,或许真能窥见帝尊证道的机。
时光在星空中悄然流逝,吴界虽心中炽热,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扫过星空中许多种仙法神通,目光掠过处,每一种神通的道韵都如画卷般铺展:有的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有的似雷霆万钧,裂地崩。
忽然,远处一颗星辰外,一白衣女子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女子白衣胜雪,立于星穹之下,周身却透着截然相反的肃杀之意。
她双目中冷白色的寒光如极地冰川,每一道目光都带着粉碎时空的恐怖威势。
只见她抬起右手,掌心印诀快速变幻,冷白光芒如霜刃般在指间汇聚,随着一声轻叱,光芒呼啸而出,竟化作一道横亘地的锋芒。
“嗤啦——”
锋芒所过之处,时空如布帛般被割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法则链条被寸寸斩断,崩解成细碎的光点。星辰之外的星云、陨石,甚至无形的引力场,都在这一斩之下化为乌樱
那颗大星仿佛被剥离了所有依存,孤零零地悬在太空里,周遭的虚空呈现出诡异的、被切割后的平整断面,连光线都沿着裂隙扭曲变形。
吴界远远望去,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此神通之强,绝不输于至尊仙法之下任何一种。
那股斩断万物的锋锐之意,有撕裂世间一切阻碍的能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渴望:若能习得此法,何愁不能横扫人间、横推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步,足尖刚要触碰到身前的星尘,双目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芒,立刻收回脚步,衣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不对!我之所求,是观摩帝尊证道的仙法,怎会如此轻易被这神通的表象所惑,险些踏出这一步?”
吴界心神猛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语气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扫视着周围扭曲的虚空。
“此处……有陷阱!”
他在第三层静心观摩神通奥义时,外界斗兽台所在的空间骤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仿佛有许多无形的巨手攥紧虚空,硬生生将空间法则揉碎,裂痕如墨色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混沌雾霭,隐约能窥见空间夹层中流转的星辰残骸。
青铜古塔第二层锁链尽头,七道身影接连被帝尊残念点飞。
古蓝尊持幡的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战纹余韵,玄主眉宇间凝着最后一丝不甘,相柳的蛇瞳收缩又放大,似在捕捉帝尊残念消散前的最后波动。
虞晚晴的手里还攥着半块碎裂的宝符,葬土神行周身环绕的死气尚未完全散去……七人皆被帝尊残念打退出局,化作流光从古塔中被弹出,落在斗兽台的黄土之上,十分狼狈。
苍茫五域的修士曾如潮水般涌向归墟台,边荒之地的腐朽气息、各大部落的气血雾霭、古妖绝域的龙吟虎啸,都曾在这场机缘之争中交织碰撞。
可最终能踏足青铜古塔第三层的,竟只有两人。
蛮神子站在斗兽台最高处,衣衫被空间乱流掀起,目光沉浮,心中微松,还好那二人之中,有一个是海无涯。
若东荒修士全军覆没,不仅自己颜面扫地,更会让东荒在苍茫五域之中陷入被动,这才是真正的挫败。
最后一个被淘汰的,是古妖绝域的异种妖龙。它被弹出古塔的瞬间,龙躯尚未完全化作人形,便已怒目圆睁,须发根根倒竖如钢针,龙爪猛然撕裂身前虚空,震得斗兽台碎石滚落。
它的咆哮裹挟着不甘与怨恨,震得众人耳膜发疼:“可恨!就差一点!就差一步就能触碰到……”
可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便缠绕上它的咽喉,它想道出“帝尊”之名,想出“青铜古塔”的真相,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嘶吼。
有古老法则在警告:归墟台的秘密,不可言。
“行了行了,在座的都是差一点的,别叫了,震得耳朵都发疼。”古蓝尊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仿佛眼前的怒龙不过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妖龙闻言怒视,龙瞳中燃烧着赤红火焰,张口便喷出一尊青铜龙宫,宫体上缠绕着龙族古纹,挟裹着破灭星辰之力向古蓝尊砸去。
古蓝尊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尖气血滔,掠过长空,龙宫便停滞了,再难寸进分毫。
蛮神子身形微倾,体表的战纹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如火焰般升腾,气血之力澎湃如海,声音冷得像东荒雪原上的寒风:“怎么?刚入道君之境,便以为可藐视地规则?敢在斗兽台里造次?”
蝉夫人玉臂轻拂,薄如蝉翼的玉纱在空间乱流中飘舞,袖口垂落的流苏泛着微光。
她轻轻一拂,龙宫便被推回妖龙口中,顺势一掌拍出,将妖龙打回人形,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冷声呵斥。
“放肆!东荒的规矩岂容你坏了?还不向神子赔罪!”
妖龙被强行压下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咬得牙关咯咯作响,抱拳时指节泛白:“请神子见谅!”
虽是赔礼,可话语中满是不服的傲气,仿佛被驯服的猛兽,眼神里依旧藏着未熄的怒火。
蛮神子瞥了一眼蝉夫人,终究未再多言,枯荣老祖的面子不可不给,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最好。
他缓缓后靠,倚在一块刻着古老战纹的巨石上,神情淡漠如初:“此番归墟台之行,到此已近终局。欲离者,可即刻离去。”
“既如此,告辞。”
斗神麾下的战将率先起身,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向四方略微抱拳,目光扫过蛮神子、玄主等人。
一步踏出,身影便消散在际云层中,只留下淡淡的气血余韵。
“老祖有令,神子出关后,务请亲临古妖绝域一校”蝉夫人语声清亮,未加任何遮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难道如今行走于世的蛮神子,并非其本体真身?还是古妖绝域与蛮荒之间,早已有了不为人知的约定?
蛮神子眸光微动,淡淡颔首:“会去,夫人慢行,不送。”
蝉夫人轻笑,带着依旧满脸不甘的妖龙与沉默的相柳,转身离去,玉纱在空间乱流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众人见状,古之部落、玄氏部落、蛊毒部落、葬土部落等势力的修士相继起身,纷纷向蛮神子抱拳告辞。
对他们而言,后辈成就道君之境已是大喜讯,足可回族中举族庆贺,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益处。
虞晚晴却伫立原地,未随众离去。器宗长老见状微怔,低声问道:“丫头,为何不走?莫非还有未了之事?”
她目光望向青铜古塔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总该,向那壤一声谢才是。”
长老抚须,若有所思,暗忖:这丫头向来心性淡然,极少对谁动容,莫非与那吴界有了交集?
可那吴界自己看不透,到底是至尊传人,若是丫头动了心,能成一段良缘,对器宗来……倒也未必是坏事。
姚真人立在虚空之间,看着众人相继离去,却未出手阻拦。并非他不想将这群骄尽数诛杀,若真能将东荒的年轻俊杰一网打尽,对自己而已百害而无一利。
若真这么做了,东荒大巫们的怒火会瞬间席卷而来,纵使他得了吴界的传承记忆,也难逃陨落的结局。
就在众人离去的刹那,空间泛起细微却诡异的阵法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却带着森然杀意。
泪潸潸眸光一凝,望向何思杀,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师尊,外界……有埋伏!”
何思杀双手撑在膝盖上,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
他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妨。不过是两条藏在暗处的老狗罢了,纵使布下阵法,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一语落地,众人紧绷的心神微松,有师尊在,便如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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