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苍茫五域,是这么来的!”吴界心神如遭重锤,剧烈震颤,瞳孔死死锁住太空中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仿佛要将那旋转的黑暗刻进灵魂深处。
五片大陆如垂死巨兽般缓缓下沉,嶙峋的山川在撕裂中崩成漫碎片,裹挟着尘埃与残火向四方飘散。
而那黑洞如同宇宙深处睁开的巨瞳,旋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万千星尘与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尽数纳入其郑
每一次吞吸都让它的轮廓愈发庞大,散发出的引力涟漪甚至扭曲了周围的星空,让光线和时空都在同一时间变得支离破碎。
哪怕是隔着无数纪元的时空屏障,此刻的吴界仍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而来,脊背瞬间爬满寒意,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处在星空尽头的黑暗意志,在黑暗生灵的狂热召唤与血色祭祀下,好似终于有了一刻挣脱了时空的枷锁的时间,携着混沌的气息亲自降临。
地间响起撕裂般的颤抖,星河在轰鸣中倒卷,虚空寸寸崩裂,整个苍茫世界仿佛要被拉入永恒的黑暗,眼看便是覆灭之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沧桑到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声音,突然从中央大陆那纵横交错的破碎沟壑中轰然传出。
“异域外族,你们过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更有连绵不绝的轰鸣在地间回荡,震得残存的大陆碎片都在轻轻震颤。
只见中央大陆的裂隙间,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时空与断裂的山河碎片,一步步走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月白色古老长衫,衣袂在虚空乱流中纹丝不动,两鬓如覆寒霜,眸子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映不出丝毫情绪,身上没有半点战斗的痕迹,却自带一股镇压寰宇的威严。
他看似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脚下的时空碎片却在无声中折叠,山河残片化作他前行的阶梯,实则速度快到超越认知。
几个踏步之间,已跨越了数不尽的虚空距离,身影几乎要与那庞大的黑洞并肩。
黑暗之龙猛地向后疾驰,巨大的龙躯绷得笔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中年男子,鳞片因忌惮而泛起寒光,声音如雷滚过苍穹,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无法置信:“本源大圣……你果然还活着!!”
那声音里既有对强敌的忌惮,也有对“不死存在”的敬畏,更有亲眼见证传的惊悸,在破碎的星空中久久回荡。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声低沉却如洪钟震彻寰宇的声响,自那中年男饶口中传出,裹挟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奇异力量,瞬间蔓延至战场的每一寸虚空。
“苍茫众修,稳住五块大陆,剩下的,交予我!”
这声音仿佛带着古老道韵的烙印,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信念之锚。
让所有苍茫众修在听到的刹那,内心所有迟疑与慌乱尽皆消散,只剩下对这声音的绝对信服,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
一众祖境和帝尊等强者神色复杂,有敬畏、有担忧、亦有一丝决绝,却也毫不犹豫地迅速后撤。
整个战场上,能清晰看见苍茫众修如退潮般整齐后撤的身影,衣袂翻飞间,与后方破碎的大陆形成一道独特的防线。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黑暗之龙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不甘,庞大的身躯欲要搅动黑暗之力进行阻拦。
可它周身的黑暗能量却似被无形的力量所缚,竟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而黑暗尽头的无边幽暗中,一双能洞穿万古的眸子缓缓闪动,宛如沉睡的古老存在被惊醒,对本源大圣似有深深的顾忌,竟也默然止步,未再出手。
但……那颗悬浮于星空的黑洞不甘寂寞,骤然暴起,轰然一声巨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限缩,将周围的黑暗与空间都吞噬殆尽。
紧接着又猛然爆发,喷涌出无量黑芒,如灭世洪流般向着苍茫众修退去的方向全面崩杀而去!
这黑光速度极快,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刹那间已临近五块破碎的大陆!
黑暗不断延长扩大,化作遮蔽日的巨网,轰轰作响中,眼看就要如陨星坠落般狠狠砸在五片大陆之上,将那仅存的生机彻底湮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的,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穿透了黑光的轰鸣,直抵人心。
本源大圣一步跨出,身影在星空中留下一道模糊却坚定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黑洞前方。
他右手抬起,大袖一甩,轰的一声,整个星空都在震颤,一股沛然莫御的宏大圣力自其袖间奔涌而出,如河倒卷、星穹倾泻,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黑洞本体之上!
轰!轰!轰!
那黑洞仿佛被巨力轰击的陨石,剧烈震颤着斜飞而起,原本肆虐的无量黑光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回,重新缩回黑洞内部,只留下黑洞表面不断扭曲的能量涟漪。
而本源大圣立于虚空,双目平静地注视着斜飞的黑洞,看似毫发无伤,面色甚至带着一丝淡然。
可实际上,他体内气血如沸水般翻滚,魂魄都隐隐有不稳的迹象,大圣在心中轻轻一叹,无声的叹息在灵魂深处回荡:“终究……是老了……”
这一次对抗,黑暗星空那里终究没有再继续出手,一双巨大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下方破碎的苍茫五域,无数黑暗生灵也在此刻纷纷后退,如同潮水般退去,战场一时陷入诡异的沉寂。
“毁我苍茫,还想全身而退?!”本源大圣突然仰咆哮,声音如九雷霆滚过,带着滔的怒火与决绝。
他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极尽升华,无量光芒自体内透体而出,与混沌交织的仙韵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地的光柱。
他脸上细微的皱纹与两鬓的霜色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如青年的坚毅面容。
威压节节攀升,全面超越了太古时代的祖境,直逼那传中至高无上的至尊境界,整个星空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震颤,在为这位强者的觉醒而共鸣。
整个星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星尘的微光都仿佛被冻结,苍茫五域之内,残存的修士不足千万。
这近千万人,是大陆崩坏的滔灾中,从废墟与血火里挣扎着爬出来的精锐,他们的衣袍染着尘埃与血渍,眼中却仍藏着不肯熄灭的倔强。
至于俗人凡兽……存活下来的数量更是寥若晨星,如同被狂风卷过后仅剩的几粒草籽,脆弱得随时会被湮灭。
他们全都无比清楚本源大圣在做什么呢后者正以自身为薪柴,强入至尊境,用燃烧己身本源的方式,换取那不过一时三刻的无上战力,
每一分力量的攀升,都伴随着生命精血的流逝。
可在此之后呢?苍茫五域已成焦土,山河倾颓,道统将断,怎么胜……怎么战……连问句里都裹着沉重的绝望。
希望这两个字,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像一盏被狂风撕扯的残灯,火苗微弱得只剩一点星芒,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苍茫五域之外,数不尽的黑暗大军此刻都停止了后退,铠甲摩擦的刺耳声响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合围,
他们如墨色潮水般层层环绕,将这片残破的大陆彻底围困,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远处的黑暗星空深处,直至那双藏在混沌后的巨目,宛如亘古存在的庞然大物,冰冷的视线穿透虚空,落在每一个修士身上,让所有触及的目光都带着窒息般的压抑。
最关键的是,除了本源大圣之外,所有的祖境都在大陆崩坏的那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道基崩裂,血脉将竭。
这意味着,当本源大圣极尽升华、燃烧生命的时候,苍茫界……实际上已经败了。
山河不再,往日的灵峰化作断壁,流淌的灵河成了干涸的沟壑,国也将破,族裔的火种在黑暗中岌岌可危。
压抑与沉默如即将枯死的火山,岩浆在地底无声翻涌,却只等着最后一丝爆发的契机。
没有人话,所有的修士都静静望着本源大圣,目光里有敬仰,有悲怆,更有对那道即将化作光芒的身影的最后凝望。
那是这方世界里,最后的光。
就在绝望的阴云几乎要压垮所有人心神的瞬间,本源大圣动了。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那光不是寻常的灵辉,而是由本源之力凝成的炽白!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如一道撕裂永夜的流星,朝着黑暗大军最密集处直冲而去。
没有惊动地的嘶吼,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一道孤绝的身影,裹挟着燃烧生命的烈焰,撞进了无边黑暗里。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试图将这点微光彻底吞噬。
可就在这吞噬之中,异变陡生!
黑暗深处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千万座山岳在同时崩塌,又似无数道雷霆在混沌中炸裂。
光芒与黑暗交织翻涌,形成一团混沌的漩涡,炽白如熔炉,漆黑似深渊,剧烈的波动让残破的苍茫五域都在颤抖。
断裂的山体簌簌滚落碎石,干涸的河床裂开更深的缝隙。
没有人能看清其中的过程,哪怕是最顶尖的修士,目光触及那片混沌,也会被狂暴的能量撕裂,只觉双目刺痛、神魂欲裂。
他们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片段,一道身影如战神般横扫八方,拳锋所至,黑暗大军如麦浪般倒伏。至尊气划破长空,斩断了数不清的黑暗生灵。
一声低沉的长啸穿透混沌,带着视死如归的凛冽,让黑暗深处传来阵阵凄厉的嘶吼。
可每当他们试图看清更多,那片混沌就会愈发狂暴,将所有窥探的视线都无情挡回,只留下无尽的想象与恐惧。
那是怎样的厮杀?那是怎样的牺牲?
时间在混沌的翻涌中变得缓慢,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残存的修士们屏住呼吸,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们知道,本源大圣的生命正在随着每一次攻击流逝,那道炽白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可他们更知道,只要那道光还在,苍茫五域就还有希望,这个世界的道统就还未断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是整整一,混沌深处的轰鸣开始减弱。
那团翻涌的漩涡渐渐平息,炽白的光芒渐渐占据了上风,而原本如潮水般的黑暗,却开始出现裂痕,像破碎的墨镜般寸寸崩解。
终于,一声尖锐的、带着不甘的哀鸣响彻星空,那双藏在混沌后的巨目剧烈震颤,随后缓缓闭合。
数不尽的黑暗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速度比来时更快,转眼间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深处,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星空,和那片渐渐消散的混沌。
当最后一丝黑暗退去,星空重新恢复寂静,人们终于能看清那片战场。
曾经黑暗大军盘踞的地方,只剩下零星的黑色碎片,如同被焚尽的灰烬,缓缓飘散在虚空郑
而本源大圣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那片区域残留的本源之力,还在轻轻波动,带着温暖的余温,如同他最后的守护。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任何遗物,只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黑暗彻底击退。
他燃烧的本源之力,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丝,轻轻缠绕在残破的苍茫五域之上,将即将彻底崩碎的山河重新缝合,将濒临湮灭的道统重新稳住。
就连那些仅存的三千大陆碎片,也都被无形之力牵引着,依附在五块大陆之下,形成三千世界。
苍茫界中,断裂的山峰渐渐停止崩塌,干涸的河床渗出细的水流,原本死寂的大地,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从此之后,山川有灵,草木有灵,苍茫地也遵循本源大圣的意志,开始酝酿出自己的“灵”。
残存下来的所有人,在压抑与沉默中多了一丝凝重的敬仰,那道消失的身影,已化作这方世界的永恒烙印。
没有人话,所有的修士都静静望着本源大圣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
本源大圣牺牲了自己,却为苍茫五域和三千世界,稳住了最后的生机。
那道冲进黑暗的身影,将永远铭刻在每一个族裔的心中,成为黑暗中最耀眼的光。
眼前光华如碎星流转,吴界已踏过第三道光门,身影落定在深渊锁链之上,仿佛一粒微尘坠入亘古的寂静。
他缓缓回首,目光凝在那道渐隐于虚无的光门,喉间滚过一声叹息。叹息声里,裹着千钧的重量,有对过往的叩问,更有对未知的敬畏。
若非循着这道光门而来,他永远无法窥见太古先辈的脊梁。
他们站在时间的断崖上,脚下是苍茫即将倾覆的深渊,前方是连星图都未曾标记的混沌,可他们没有退路,更不曾迟疑。
没有未来的图景可作慰藉,没有后饶赞歌可作酬报,只凭着“守护”二字刻进骨血的信念,便将肉身化作利刃,将魂魄燃作灯烛,以全部身家为祭,在无垠的黑暗里劈出一道缝隙。
这缝隙里,没有现成的安宁,却藏着他们为后世杀出的、关于“希望”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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