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昕的双手冻得通红，指尖逐渐冻得没了知觉，才算把一大盆菜洗干净。
翠花一边炒菜，一边对她道：“弟妹，过来烤会火，等手烤暖了，就去把院子堂屋打扫干净。”
唐昕微微皱眉：“大嫂，堂屋昨晚上睡觉前，大妹不是已经扫干净了吗？”
韩母：“你大妹扫的是你大妹扫的，能和你扫的一样吗？”
唐昕：“......”
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翠花解释道：“妹妹她们是家里的姑娘，终是要嫁出去的。我们这个家以后当家的终是我们这些嫁进来的媳妇，年初一，我们多干点活，代表我们这些当媳妇的，家里家外都撑得起。”
唐昕：“？”
这是什么鬼逻辑？
照大嫂那话的意思，大年初一做媳妇的就有忙不完的活，不仅不能抱怨，还得对婆家感激涕零？
扫完堂屋，扫院子。
扫完院子，韩母站在灶房门口，朝她喊道：“老二家的，去打盆热水侍候老二起床，顺便把大家喊醒就赶紧摆碗筷，准备吃饭。”
一件事还没做完，韩母又安排了其他的事情。
给唐昕的感觉就是，似乎在韩家永远有忙不完的家务。
等翠花的饭菜做出来，妯娌两个一起把饭菜全部摆上桌，忙了一早上的唐昕想找个位置坐下吃饭，才发现老旧的八仙桌旁早已没了她的位置。
“弟妹，走了，这里不用我们侍候，我们去灶房边烤火边吃饭。”
唐昕被翠花从堂屋拽了出来。
“大嫂，我们辛辛苦苦忙到现在，怎么不在堂屋和他们一起吃？”
翠花拽着她进了灶房，“哪有女人上桌的？我们做人媳妇的，怎么好跟男人一起上桌吃饭。”
着，她便从碗柜里把留下的菜端了出来。
量不多，每样菜都用饭碗装了半碗。
唐昕震惊的瞠目结舌：“我......我们女人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那婆婆还有姑......”
翠花盛了一碗饭塞进她的手里，顺便打断她的话，“妈是长辈，姑子还没出嫁，在娘家就是娇客，我们做人媳妇的，做好本分就行了。”
“大嫂，媳妇不让上桌，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这有啥过分的？我们这里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男人上桌在喝酒，我们女人夹在中间有啥意思，还不如待在灶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自由自在。”
翠花似乎对这种待遇早就习以为常了。
唐昕瞧着翠花夹起大肥肉就毫不客气地塞进嘴巴里，心里泛起一阵腻歪，她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尝了尝味道。
怎么呢？
只能翠花做材水平根本不及格，饭菜只在做熟线上挣扎，谈不上好吃，吃它只为填饱肚子。
“大嫂二嫂，妈让你们赶紧过去收拾桌子。”
妯娌两个吃完饭，把灶房收拾了一遍，刚准备坐下歇一会儿，便见韩大妹从外面进来，催促她们去堂屋收拾饭桌。
“好嘞，马上去。”
翠花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拿起碗盆就出了灶房。
唐昕对韩大妹笑了笑，也紧随着去了堂屋。
收碗筷擦桌子，翠花端着一碗盆碗筷离开，唐昕便拿起扫帚，把堂屋的地粗略扫一遍。
这韩家人太不讲究了，肉骨头、鱼刺也不放在桌上，就直接往地上扔，踩得地上满是油渍不，还难扫。
一家人坐在堂屋，她扫地还要顾及着大家，真是麻烦。
她这边地还没扫完，翠花又提着茶壶和粗瓷杯进来了，她把粗瓷杯摆好一圈，便拎着壶给一家子倒茶。
韩母从柜子里拿出茶盒，一大家子便围坐一起，喝茶侃着家常。
这热热闹闹喝茶的人群里，绝不包括翠花和唐昕。
两人忙完堂屋的活，把一家人安顿好，便又匆匆折回灶房——灶房里还摆着满满一大盆刚收回来的碗筷，正等着她们去清洗。
唐昕以为洗完碗筷总可以休息了吧。
可惜她错了，这边刚洗完碗筷，坐下刚喝了杯茶，堂屋那边就来了村里的宗族兄弟。
初一给同族的爷伯叔们拜年，可想而知有多热闹。
男人喝茶聊，好不快活。
最苦最累的要数各家的媳妇们。
唐昕在韩家过年这几，每就是洗洗涮涮，扫地倒垃圾，各种家务活每重复着做。
她从来不知道当了人家的媳妇，过年有这么多事情要忙。
“大嫂，过年这几日这么忙，你不累吗？”
“这有啥累的，有好吃的，我巴不得过年。”翠花乐呵呵地道：“在农村，真正累的是农忙时节。你才回来几就喊累，要是你早回来几，帮忙洗洗涮涮，你不得累吐血？”
年底那几，不是洗全家的衣服就是全家的被褥，又是家里大扫除的，完了还要炸肉，炸完肉还要炸江米条、果子等招待客饶零嘴，可把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唐昕这几做的那点事，才哪到哪儿。
唐昕听了翠花的话，脸都绿了，以前也没人告诉她，一大家子过年有这么多事啊。
临近回城的前一下午，唐昕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带回去的行李。
韩大妹和韩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唐昕瞅了她们一眼，笑着招呼她们：“你们姐妹是找我有事吗？有什么事进来。”
姐妹俩捏着衣角走了进来，好奇地打量唐昕收拾的衣服等行李。
韩大妹问道：“二嫂，你的衣服好漂亮呦，你们城里的姑娘都这么时髦的吗？”
唐昕闻言，将一叠折好的衣服装进行李袋，然后从行李袋的侧口袋里抽出两条丝巾。
她将一粉一大红的两条丝巾递给姐妹两人，“这两条丝巾送给你们两个。”
韩妹欣喜地接了过去。
韩大妹有些犹豫。
“来，接着，这是我送你们俩的。”唐昕以为姑娘害羞，拉过她的手，便把大红色的丝巾塞进她的手里。
韩大妹抬起头支支吾吾问道：“二嫂，我不要你的丝巾，你真要有诚意送我东西，可不可以送我一件衣服？”
唐昕：“......”
韩大妹怕唐昕生气，忙不迭地解释：“主要是这丝巾在我们农村戴不出去，冬戴太冷，挡不了多少风。春秋戴出去，村里人该背后我们姐妹发骚了。”
唐昕：“......”
你们村里人嘴都这么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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