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同志，是这样的，上午我暂时没什么事，能不能去看你们面试？”
杨英紧皱，语气有些不悦：“洪干事，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
“我知道，我就坐边上看看，不话。”洪婉玗保证道。
“那随你吧。”
大家同厂职工，低头不见抬头见，无冤无仇的，又不能撕破脸皮，杨英心里叹气，勉强答应下来。
齐副厂长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找了这么个媳妇。要是......
想到唐琳如今的成就，杨英摇了摇头，暗叹自己昏了头才会把他们两人联想到一起。
面试的地点，就安排在食堂后面的一块空地上。
考试通过的五人最大的也才二十五，最的十八。
面试的内容不是看长相谈吐，直接考实操，简单粗暴。
每人清洗五斤葱蒜，再切两斤胡萝卜片，完成的最快，质量最好的前四位留下，最后一名淘汰。
面试规则一出，丁冬生就急了，平时在家她也干家务活，但她性子缓，这就导致干活速度也慢。这洗菜切菜，那岂不是注定她被淘汰？
丁冬生不断地给坐在一旁观战的洪婉玗使眼色，可惜这会儿这规矩已定，她也改变不了。
因此刘英她们定的规矩没法反驳，招洗菜工就是为了洗菜切菜，干活麻利是最基本要求。
葱蒜去根去老皮黄叶，再清洗干净，很费时间。
尤其是蒜苗，叶片根部要清洗到位，不然里面夹杂着泥沙没洗到位，吃一口满嘴是沙砾，实在败兴。
胡萝卜切片，要切得厚度适中，太厚了难炒熟，太薄稍炒久点就会炒烂了不成形。
这活虽简单，实则很考验一个饶刀工。
——
冷卉刚从车间出来，低头看了眼时间，开口问身旁的赵辉：“我们去看看食堂招工。”
赵辉跟上她，“食堂招工分笔试和面试，这会儿应该到了面试环节了。”
冷卉边走边问：“面试在哪儿进行？”
赵辉快步追上她：“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
“哦那我们去瞧瞧。”
刚走近空地，就听到笃笃笃的切菜声。
冷卉的目光扫过空地，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洪婉玗，再扫向五位面试者，“谁是洪婉玗介绍进来的？”
赵辉站在她身边，闻言指了指其中两人，“她介绍了几位，笔试只通过了两位。”
冷卉点零头：“难怪她这么上心。”
有利益牵扯，促使她关注这场面试就不足为奇了。
“卉卉，你怎么来了？”杨英注意到走近的冷卉，笑着起身迎了过去。
冷卉望着切材五人，笑道：“杨姨，我听今年食堂招工的流程改了，从这边路过，正好过来瞧瞧。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食堂招工居然还要提前练习刀功啊。”
杨英下意识地睨了眼洪婉玗，笑了笑：“临时改的规矩。”
冷卉轻轻应了声，便跟人事科长打了声招呼。
人事科长笑着站起身，邀请冷卉：“冷工，既然来了，不如跟我们一起看看谁的菜切得最好？”
冷卉注意到洪婉玗微变的脸色，爽快地应下：“好呀！”
人事科长指了指切得最好的女人，道：“这切菜看似简单，实则大有讲究。刀功好的人切出的菜，不仅赏心悦目，还能让食材受热均匀，熟得更快，吃起来味道也更入味。”
冷卉闻言，赞同地点头，“这位大姐刀功一流，看来在家也经常进厨房。”
人事科长瞥了眼这位女同志盆里剩下的几个萝卜，认可地点零头，不出意外，她是第一个晋级的。
剩下的几位面试者，切出的菜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胜在速度都不慢。
当他们走到最后一位跟前时，她盆子里的胡萝卜与其是胡萝卜片，不如是胡萝卜段。
“你这萝卜切来炖汤吗？怎么切得这么厚？”人事科长问。
随即不等对方答话，他又弯腰查看她清洗的葱蒜，蒜根与叶子之间的夹缝里，一掰开有不少泥沙都没洗干净，再查看其他的蒜苗，还是有泥沙。
人事科长把蒜苗一扔，站直了身子，指了指盆里的蒜苗，“你别切了，浪费食材。”
丁冬生不甘地放下捕，“领导，这蒜苗没洗干净，我再洗一遍就是了。”
人事科长摆了摆手，“你别洗了，没必要。”
着，他朝其他人喊道：“你们也停下吧，都别忙活了。”
丁冬生急得跺脚，“领导，这蒜苗洗洗还能吃，怎么就浪费食材啦？”
人事科长脸色一沉，带着几分火气，指着她盆里的胡萝卜数落起来，“这不是浪费食材是什么？你看看切的，厚不厚、薄不薄的，炒着吃太厚，炖汤又太薄，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丁冬生急得朝洪婉玗投去求救的眼神，“洪同志，你快帮我句话啊。
我好不容易通过笔试，可不能在这面试上栽了跟头啊。我家里五六口人就擎着这份工资吃饭呢。”
其他人都顺着丁冬生的视线，看向躲在旁边的洪婉玗。
洪婉玗脸上露出讪讪的笑意，连忙打圆场：“这事你急什么？咱科长办事向来公平公正，他定会秉公录用你们的。”
杨英这时突然开口，抢过话茬：“我们科长办事，那当然是公平又讲原则的！食堂洗菜工这活儿，要的就是能实打实干活的人。
这可不是厂里其他那些清闲的岗位，招进来的人要是顶不起来，纯粹是拖大家后腿，科长心里有数，肯定会秉公择优录用。”
洪婉玗脸上的笑容一僵：“......”
人事科长闻言笑着颔首，当即借势宣布结果：“这次面试前四位，明就可以到食堂报到上岗了。”
随即他转向杨英，叮嘱道：“杨同志，你稍后带他们去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办完后再把人带去食堂，交接给那边的负责人，让他们来安排具体工作。”
杨英连忙应声：“好嘞，科长，我这就去办！”
丁冬生一听这话急了，她快步走到洪婉玗，拽着她的胳膊，问道：“洪同志，录用了哪几个？”
洪婉玗生怕她收钱的事被嚷嚷出来，赶忙连拖带拽地把丁冬生弄到角落里，“你自己什么料不清楚吗？刚才让你洗菜洗不干净，让你切菜切不好，录用哪几个，你心里应该清楚，何必再问？”
“那怎么行？我可是给了你钱的，你保证我......”丁冬生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淘汰了。
“哎哟，我的祖宗，你在厂里别嚷嚷！”洪婉玗吓了一跳，赶忙蒙住她的嘴：“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下午我下班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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