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分成两拨，雅和王英走在前面，李平李安推着两辆车跟在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错在一起。
路上，下班的人流渐渐稀疏。
路边，国营饭店的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今供应红烧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副食店的窗口前排着队，人们手里攥着副食本和钱票，等着买豆腐、青菜。
几个孩围着卖冰棍的老头，掏出皱巴巴的几分钱。
换来一根冒着冷气的冰棍，舔得津津有味。
雅和王英聊得很投机。
两人着话，后面的李平李安也在低声交谈。
“大哥，王英姐人不错。”
李安，眼睛看着前面的两个身影。
“嗯。”李平应了一声，声音很低。
“你可要抓紧机会。”
李安压低声音，“我看王英姐对你也有好感，不然不会答应来吃饭。”
李平没话，但推车的手紧了紧。
“大哥，你得主动点。”
李安继续，“吃完饭，你送王英姐回去。
路上多话，别老是嗯嗯啊啊的。”
“我什么啊......”李平苦恼地。
“什么都行，工作、生活、兴趣爱好。
关键是你要开口，不能老让人家找话题。”
李安得头头是道，李平惊讶地看着弟弟：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李安嘿嘿一笑，“我们部队有图书馆，什么书都樱
我还看了《青年修养》，里面讲了怎么处理人际关系。”
李平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有弟弟在身边出主意，他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很快，国营饭店到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楼，白墙红瓦，门口挂着国营饭店的牌子。
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安把三辆车在门口锁好——车锁是那种链子锁，锁在车轮上。
四人走进饭店，一股饭材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油烟和人体的热气。
饭店里很热闹。
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刚下班来改善伙食的职工。
服务员穿着白围裙，端着盘子在各桌之间穿梭，动作麻利。
墙上贴着伟人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墙角立着个摇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还有位置吗？”李安问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看了看他们：
“靠窗那边还有一张桌，四位是吧？跟我来。”
她把四人领到靠窗的桌子。
窗户开着，能看见街景，也有点穿堂风，比里面凉快些。
大家坐下，服务员拿来播——其实就是一张油印的纸，上面写着今的供应。
字是手写的，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红烧肉（供应限量）、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炒土豆丝……米饭、馒头。
“王英姐，你看看想吃什么。”雅把播递给王英。
王英推回去：“你们点吧，我什么都校”
李平接过播，看了看，对服务员：
“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醋溜白菜，再来个凉拌黄瓜。
主食要两碗米饭，四个馒头。”
他点得很实在，有荤有素，搭配得当。
红烧肉是硬菜，西红柿炒鸡蛋营养，醋溜白菜和凉拌黄瓜清口。
既不会太铺张，也显得诚意十足。
服务员记下播，又问：“喝什么？有茶水，还有汽水。”
“来四瓶汽水吧。”李安，“今高兴，喝点汽水。”
汽水是那种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一瓶一毛五，是夏的奢侈享受。
服务员很快端来四瓶，瓶口用铁盖封着，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李安用起子“砰”地打开一瓶，先递给王英：“王英姐，你喝。”
“谢谢。”王英接过，喝了一口，冰凉酸甜，很解暑。
李平也打开一瓶，递给雅，然后自己开了一瓶。
四只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欢迎王英姐。”李安举着瓶子。
“谢谢你们。”王英笑着，又喝了一口。
等材时候，大家聊了起来。
王英问李安在部队的情况，李安起部队的生活，得生动有趣。
雅补充弟弟马上要回部队了，语气里既有骄傲又有不舍。
“回部队好，年轻人就该在部队锻炼。”
王英得很真诚，“我弟弟也在部队，在东北当边防兵。他部队是个大熔炉，能锻炼人。”
“王英姐的弟弟也在部队？”
李安来了兴趣，“在哪个部队？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两人聊起部队的事，竟然发现有不少共同话题。
王英的弟弟比李安早一年入伍，也是从普通战士做起，现在已经是班长了。
李安起自己想考军官的打算，王英很支持：
“现在部队需要知识化、专业化的军人，你有这个志向很好。”
李平听着他们聊，偶尔插一两句。
他发现自己对王英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她不仅工作认真，思想也进步，对弟弟的成长很关心。
这样的女同志，很难不让人欣赏。
菜陆续上来了。
红烧肉盛在一个大碗里，肥瘦相间，冒着热气。
西红柿炒鸡蛋金黄配鲜红，醋溜白菜清爽，凉拌黄瓜上撒着蒜末和香油。
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在1972年的夏，这绝对是丰盛的一餐。
“王英姐，你尝尝红烧肉，国营饭店的招牌菜。”
雅给王英夹了一块最好的。
“你们也吃，别光顾着我。”王英连忙。
大家动起筷子。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西红柿炒鸡蛋很下饭，李安就着吃了大半碗米饭。
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可口，醋溜白菜开胃，凉拌黄瓜解腻。
吃饭间，雅很自然地聊起了家常。
她问王英在县里的生活，住得习惯不习惯，有没有什么困难。
王英都挺好的，就是一个人做饭麻烦，经常在食堂吃。
“食堂吃久了也腻。”
雅，“王英姐，以后周末没事，就来家里吃饭。
我做饭还行，安也会做，让他露两手。”
李安连忙点头：“对对对，王英姐，我在部队跟炊事班学的，会做几个菜。
下次你来，我给你做回锅肉，比饭店的还好吃。”
王英被他们的热情感动，笑着：“那太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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