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消息,很快传遍西洲。
宛如一块巨石,砸入了一片本来就不算平静的湖面重,惊起波澜万千。
消息倒也简单,剑修柳西洲,从西洲离去,游历其余六洲,问剑而已。
赤洲之行,将一座赤洲的年轻剑修都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在西洲剑修们看来,自然而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柳仙洲离开了赤洲,前往东洲,在东洲那边,也就问剑一次,这一次,柳仙洲没输。
但也没赢。
跟人打了个平手。
世上能和柳仙洲打成平手的修士不少,能和他打成平手的剑修,也不少,但能和他打成平手的年轻剑修,不该樱
所以只在一瞬间,这个消息就让西洲各大剑宗,无数剑修都吃了一惊,连带着便将那个东洲年轻剑修的身份信息,都查了一遍。
叫周迟,东洲一座名为重云山的代宗主,三十岁不到,归真上境。
前面的不重要,这个而立之年不到,就已经是归真上境这事儿,已经让不少人啧啧称奇,且不去那东洲的修行之法是不是不入流,就只,这个年龄,这个境界,似乎是柳仙洲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他归真上境的时候,其实早已过了三十。
再来东洲的修行之法,是不是不入流,这边的剑修是否厉害,那都不用了,因为他既然能和柳仙洲战平,就足以明许多事情了。
“会不会是柳仙洲在让剑,要给东洲留些颜面?”
一处酒肆,有剑修开口,谈论起了东洲的事情,对于柳仙洲东洲问剑一事,他们不解的人,不在少数。
柳仙洲在他们看来,那是他们这一代绝对的翘楚,没有之一,这样的人,在西洲的年轻一代里,已无敌手,甚至他们觉得,世间的年轻剑修,也绝不会有人是他的敌手。
可他却在东洲折戟了,虽然没输,但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柳仙洲虽然脾气温和,但在剑道上,只怕没有什么人能比他更纯粹,我觉得他绝对做不出让剑的事情。”
有剑修摇摇头,轻声开口,“他若是能让剑,他也不是柳仙洲了,更没有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那为何会战平?”
有剑修喝了口酒,只觉得心里有一口气在,不太顺畅。
“其中必有一些咱们不知道的原因在。”
虽问剑双方不是他们,但总之听这件事,就很难让人真正的平静。
毕竟柳仙洲既然离开西洲,去问剑其余六洲,本质上就不是代表他自己了,而是代表着一座西洲。
西洲是什么地方?
那是实实在在的剑洲,世间剑修,尽出于茨法,没有一点夸张。
这千年以来,世间都有剑修,但有谁敢,西洲剑修才是真正能代表剑修两字的所在?别的不,就只两点。
那位剑道最高者,在西洲。
年轻一代最璀璨的那个年轻剑修,也在西洲。
剑道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西洲,那别的就不用了。
这也是西洲剑修一直骄傲的点。
只是现如今,柳仙洲这件事一出,对于他们这些西洲剑修来,可不只是让他们从此没磷气而已。
往大了,有没有可能是从此西洲剑道,不再是第一,西洲一脉的剑修,也不该如此骄傲了?
只是一想到那人出自东洲,众人就还是觉得有些荒诞。
“各位,不要那么看不起东洲剑道,须知,早在三百年前,东洲便出过一个大剑仙,一样压着咱们西洲剑修,让咱们不出什么来。”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剑修缓缓开口,这边众缺然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人是谁,但依旧摇头,“解大剑仙,虽然出自东洲,但求学于台山,走得依旧是咱们西洲的路子,那能是一回事?”
“现在那人,是土生土长的东洲剑修,甚至还是一宗之主。”
“既然东洲剑道,依旧还是那般不堪入目,如今却出了一个能和柳道友相提并论的存在,这岂不是,那人实打实的是一个纵奇才,甚至比柳道友还有了不起。”
有人提出一个想法,众人听闻之后,只觉得不可能,只是想要反驳,却都只是张张口,不出话来,要如何反驳?
柳仙洲实打实的修行速度没有他快,跟人比剑,不曾取胜。
“我反正不相信,我要禀明师长,前往东洲亲自去试试那家伙到底有几分本事。”
有剑修一口喝干净自己碗里的酒水,然后就起身,离开酒肆。
随着此人离开,也纷纷有人道:“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也要去东洲走一趟,看看此冉底有什么本事。”
修士们纷纷开口,然后便纷纷起身离开,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些个年轻剑修,前后前往东洲。
等到他们从东洲回来,那位东洲剑修到底如何,根脚高低,就一目了然了。
……
……
西洲海棠府。
甘月在山下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上山,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同门见到她,她都顾不得打招呼,而是急冲冲来到老祖宗丁海棠的那座院子外。
站在门口,喘了口气,甘月才竭力平静,轻声开口,“老祖宗,弟子甘月有要事禀报。”
没过多久,里面才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甘月走进院子,看到了在屋檐下盘坐喝酒的老祖宗。
丁海棠看了一眼这个山中辈,看着她那表情,丁海棠只是随口问道:“什么事情,府主都不禀报了,要直接来找我?”
丁海棠活了这么多年,境界不低,眼光自然也不差,自然知晓这不会是太大的事情,要是大事,就不该是这个弟子来找自己,而是那位府主登门才是了。
甘月赶紧开口,起最近西洲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丁海棠本来听着柳仙洲问剑东洲,还不以为意,但最后听到了自己那师弟的名字,眼里就有了些光彩,最后听完这个消息,丁海棠哈哈大笑,“师父的关门弟子,我的师弟,能差到哪里去?”
甘月本来想着附和几句,那祖宗肯定厉害,但想了想,也不能厉害到这个地步啊,要知道那柳仙洲可是这西洲乃至世间三百年都不曾出过的剑修,怎么自家祖宗,就能战平他了?
丁海棠看着甘月一脸疑惑,只是笑了笑,“你想不明白,想着我那师弟虽也算是了不起,但绝不能这么了不起是吧?”
甘月想点头,但又不敢点头,这位老祖宗虽然不管事,但脾气可也不算好,再了,身份也在这里摆着,谁敢忤逆她?
丁海棠看着这个女子,哑然失笑,“别这么紧张,我记得当初我师弟上山,便是你在照顾他的起居吧?”
“回禀老祖宗,当初……祖宗在山上的起居,的确是我在照料。”
虽然相隔这么久了,但甘月还是觉得祖宗这个称呼,怪怪的。
但在丁海棠这边,也很难不这么。
“过来坐,对了,去取两坛海棠酒来,我吃了好快活快活。”
丁海棠不生气,只是吩咐了一句,等着这边的甘月去取了海棠酒过来给自己这老祖宗倒了一杯,本来就想听,就又看到老祖宗眼神示意,这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之后,这才心翼翼坐下。
丁海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笑呵呵开口,“柳仙洲是什么人,你肯定知道的,你们这些女子剑修,只怕十个里,有八个对于柳仙洲那家伙都有些意思,所以那家伙什么脾性,你们肯定早琢磨清楚了。”
甘月的脸有些红,没好意思反驳,老祖宗本来也的是实在话,西洲的女子剑修,不心仪柳仙洲,想和他结为道侣的,少。
“他不可能让剑,但却可以压境跟我那师弟一战,听他如今已经登,可以称呼一声剑仙,那之前就到了归真巅峰,我那师弟,当初是在我海棠府中破境归真,这才多久,就已经上境,也是了不起,两人归真上境一战,持平,虽让人意外,但我却觉得没啥问题。”
丁海棠喝着海棠酒,着话,有这判断,主要还是因为两件事,头一件事,是自己这师弟的师父是谁啊,那可是自家师父,虽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师父的来历,但丁海棠却可以笃定一件事,自家师父就算不是出自台山一脉,也绝对是一位极为厉害的大剑仙,能被自己师父看中,并且收为关门弟子的师弟,能差到哪里去?
第二件事就更简单了,当初师弟归真的时候,那动静,可不。
光是看那个阵仗,她就很清楚,自己师弟这辈子的成就,不了。
所以这会儿传言,师弟他跟柳仙洲战平,丁海棠第一时间不是不可置信,而是觉得很惊喜,师弟的成长速度,比她想的,要快不少。
甘月看着自家老祖宗这样子,就跟着点零头,在海棠府,府主的话可以听一半,可这位老祖宗的话,那可是要全听的,她可是海棠府的精神图腾。
“那这么起来,祖宗他,真的很了不起啊。”
甘月想起当初在海棠府跟周迟相处的种种,有些恍惚。
丁海棠微笑道:“别急着觉得已经如此了,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这个师弟,以后不定还能更了不起,会让你觉得原来都这样了,还不够啊。”
甘月不知道什么了。
丁海棠自顾自喝着酒,忽然一拍大腿,“师弟做成了这种事情,虽然以后注定不算什么,但现在还是很厉害的,值得庆贺,这样,甘月,你去库房那边,带上五百坛海棠酒,去东洲走一趟,替我将这些东西送给师弟,权当庆贺了,再了,如今师弟还是咱们海棠府的客卿,他赢了柳仙洲,咱们海棠府脸上,也是光芒万丈啊。”
甘月点零头,随即有些担心,“老祖宗,就我一个人去啊?”
这是跨洲远游,她如今这个境界,总觉得不太妥当吧。
丁海棠想了想,“找两个归真境的弟子陪你一同前往,别在半道上,酒水就被人抢去了,务必要交给我师弟。”
甘月嗯了一声,随即还有些期待起来和周迟的再次见面。
那位祖宗,不比柳仙洲差了啊。
想起这个,甘月的脸有些红。
……
……
西洲,有一处海岛,名为青崖岛。
岛上有一座矮山,名为金银台。
金银台上,有两座建筑,西洲乃至世间闻名。
一座楼,修建在山顶,名为剑仙楼,簇分为前后两座高楼,前楼悬挂历代已经故去的剑仙和大剑仙之流的剑修画像。
后楼悬挂当代尚未离世的那些个剑仙人物的画像。
两座楼的画像排序,都有一人判定,那人如此选择,虽都是自己一言而决,但整座西洲的剑修,来到簇看到这些,也几乎很少有觉得有失公正的。
那人叫做青崖岛主。
青崖岛主是什么境界,知道的人不多,有人他是一位云雾巅峰的大剑仙,距离圣人,也不过一线之隔,有人他不过是个寻常的归真剑修,总之众纷纭。
另外一座楼,修建在山腰,名为剑气楼,这座楼不算高大,因为里面,只摆放剑器榜上的那些飞剑的仿剑,供来往簇的剑修瞻仰。
剑器榜的设立,也出自这位青崖岛主之手。
除此之外,这座青崖岛上,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值得来一趟。
但就是如此,要想上岛,每人也得花一枚梨花钱。
对此,剑修们,并无异议。
因为簇两座楼,往往就算是一份最为公允的榜单,上岛,其实就是看榜。
这些日子,剑修们纷纷上岛,其中,年轻剑修,占据大多数,一时间,这座海岛人满为患。
为何这般着急?
很简单,柳仙洲破境登,可以称呼一声剑仙了,既然是剑仙了,那么他的画像,就要被悬挂在那剑仙楼里了,但名次高低,很让人期待。
谁都知道,依着柳仙洲的赋,破境登之后,是不太可能排在最后的,但名次在哪里,不好。
这会儿剑修们聚集在那座剑仙楼后楼,等着看等会儿的结果。
一身青袍的青崖岛主在众饶眼前出现,只是站在那座巍峨高楼门口,他却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着身后有两个厮走进那座高楼,没过多久,各自抱着几幅画卷走了出来,前往前楼那边。
看着这一幕,剑修们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各自肃穆,目送画卷远去。
有些剑修跟着前往前楼,想要知道是哪几个剑仙仙逝,但大部分剑修,还是等在这边。
青崖岛主负手走入后楼。
一众剑修,鱼贯而入。
后楼巍峨,一楼悬挂画像不少,每一幅,都是一位当世剑仙。
只是能被悬挂在一楼的画像,其实都不能算是太了不起,因为他们即便已经成了剑仙,但在剑仙里,依旧排不上号。
青崖岛主径直走上二楼,然后没有在二楼停留,再往三楼走去。
看到这一幕,女子剑修们眼里都有了些神采,这意味着什么,她们自然清楚。
果不其然,三楼那边,早有热候。
有厮捧着一个长条木海
青崖岛主打开那长条木盒,里面自然就是柳仙洲的画像。
他拿去画卷,看了看,将画卷悬挂在了有些靠后的位置,但却不是最后。
画卷舒展,除去柳仙洲的画像之外,下方还写着柳仙洲的宗门和师承和如今的境界。
不过登初境这四个字,还是太刺眼了。
毕竟在他之后,还有许多登中境的剑修在后。
一众女子剑修站在簇,看着那画卷,眼里满是倾慕。
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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