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还在升。
不是飘,是爬。
裹着液氮蒸腾的冷气,贴着地面、攀着起落架、缠住直升机垂死的旋翼残影,一寸寸漫向沈涛的作战靴。
靴面结霜,鞋带冻得发硬,踩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咔”声——像冰层下骨头在响。
沈涛没眨眼。
他闭眼的那半秒,不是退让,是校准。
耳道里还残留着引擎骤停前最后一记高频啸叫,而就在那声音断掉的零点三秒后,他听到了——金属支柱与水泥基座之间,一声极短的“叮”。
不是回声,是应力释放音。
直升机自重八吨,骤然失压停转,全部重量砸回起落架,支柱根部焊缝微裂,震出一点金属本音。
他睁开眼,视线仍被雾封着,但瞳孔已锁死方位:左前方四米,起落架主承力柱中段偏下十五厘米,那里有道旧焊疤,热胀冷缩最剧烈,也是整条支撑链上震动传导最清晰的节点。
他抬手,食指搭上扳机护圈,拇指推下保险。
第一枪。
枪口没露雾外,子弹斜向上四十五度,撞进雾中三米处一根悬垂的钢缆——钢缆嗡鸣震颤,声波反射回来,像一面无形的鼓面,把起落架支柱的位置“敲”得更实。
第二枪。
子弹出膛无声,消音器吞掉了火药爆燃的全部躁动,只留下弹头撕裂空气的微嘶。
它没打支柱本体,而是射向支柱底部与基座连接处那一块锈蚀凸起——弹头擦过,崩飞的铁屑撞在水泥地上,弹跳两次,发出两声“嗒、嗒”。
就是这第二声“嗒”落地的瞬间,沈涛已侧身横移半步。
流弹跳了。
弹头斜切过起落架液压杆,撞上舱门内侧强化玻璃——不是击穿,是斜角撞击后高速反弹,像一颗被甩出的石子,直奔蒋先生右耳后方。
玻璃炸开蛛网纹,碎片飞溅。
蒋先生手指一松。
不是放,是惊——肌肉本能抽搐,枪口偏了半寸,扣扳机的食指微微一颤。
陈曜动了。
不是扑,是滚。
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从蒋先生腋下猛地脱出,肩膀撞上舱门边缘,顺势翻滚下机舱台阶,后背擦着水泥地拖出一道灰痕,停在沈涛左脚三步外。
他没抬头,双手死死捂住太阳穴,指甲掐进头皮,却连一声喘息都不敢多出。
雾,仍在涌。
就在这片白与灰交界处,停机坪东侧排水渠盖板“哐当”掀开。
赛琳娜出来了。
她没站,是跪着起身的,膝盖压碎薄冰,冲锋枪枪口已经抬起,三点一线,锁死沈涛胸腹。
枪托抵肩,肘关节微屈,呼吸压到最低——这是标准的cqb速射姿态,连扳机预压都已完成。
沈涛没后撤。
他往前半步,右肩撞上身旁那只液氮罐。
罐体倾斜,表面霜粒簌簌剥落。
他借势滑步,不是躲,是迎着枪线切入——左脚蹬地,右腿如刀劈入雾中,身体压低至腰线以下,整个人像一柄被掷出的匕首,直插赛琳娜右侧死角。
枪响了。
三发短点射,全打在液氮罐上。
罐体凹陷,嘶鸣声陡然拔高,白雾喷涌更烈,但没爆——豪哥改装过罐壁,加了钛合金内衬,专防破片。
沈涛已到她身侧。
左手扣住她持枪手腕内侧桡动脉,拇指狠压;右手不知何时已抽出战术折刀,刀刃反光被雾吞掉大半,只余一道银线,顺着她腿外侧肌群斜向下滑——不是砍,是割,精准切开腓骨长肌与跟腱连接处。
赛琳娜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冲锋枪脱手。
她没叫,牙关咬得太紧,下唇渗出血丝,但右脚仍想踹,沈涛早预判,左膝顶进她腘窝,同时刀尖一挑,削断她鞋带——皮靴松垮塌下,脚踝裸露,再无发力支点。
她倒了,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枝,伏在冰水混合的泥浆里,右手五指抠进水泥缝,指甲翻裂,却连撑起一寸都做不到。
沈涛没看她。
他抬头。
蒋先生已转身。
不是逃,是弃。
他松开枪,甩手扔进雾中,人朝停机坪西缘狂奔——那里有一条紧急滑道,通向平台下方三十米处的救援快艇泊位。
他西装下摆被风撕开,领带歪斜,但步伐极稳,每一步都踩在排水沟沿上,避开所有可能绊脚的管线凸起。
阿生在对面。
他没追,只是抬手,将一枚银色圆柱体抛向空郑
它划出一道低平弧线,越过雾墙,落在蒋先生正前方三米处——落地即炸。
不是火光。
是光。
强光炸开,不是刺眼,是“灼”眼——视网膜瞬间过载,虹膜括约肌痉挛收缩,世界白成一片,连轮廓都融掉。
蒋先生前冲惯性未止,脚下却失衡,左脚踩空,整个人向前乒,右手本能撑地,掌心擦过粗糙水泥,皮开肉绽。
沈涛到了。
他一脚踏下,不踩背,不踩颈,只踩蒋先生右手——准确,是踩在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鞋底橡胶纹路死死压住指关节,像一把铁钳,将那只正往内衬口袋伸去的手,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蒋先生没挣扎。
他仰着头,嘴唇干裂,额角青筋暴起,可眼睛很亮,亮得瘆人。
沈涛俯身,左手探进他西装内袋。
指尖触到一张硬卡。
边缘锋利,材质非金非塑,带着体温。
他抽出来,卡面幽黑,中央一枚椭圆形识别区,泛着极淡的蓝光。
沈涛没看卡面。
他盯着蒋先生的右手——那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有一颗褐色痣,痣边还有一道旧疤,像被烟头烫过。
他捏住蒋先生食指,缓缓抬起。
指腹离识别区,还差两厘米。
沈涛的指尖在识别卡边缘一刮,硬质卡面发出极轻的“嚓”声——像刀刃刮过磨砂玻璃。
他没看蓝光,只盯着蒋先生指腹上那颗痣:褐色,米粒大,边缘微凸,是少年时被烟头按灭时留下的。
痣旁那道旧疤更细,弯如鱼钩,是同一场火里烫出来的。
他拇指压住蒋先生食指第二指节,缓缓下压。
关节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骨折,是韧带被强行牵拉的弹响。
蒋先生喉结一滚,没叫,但眼白瞬间爬满血丝。
识别区蓝光骤亮,稳定,无声。
卡背微震,三毫秒后,内部芯片完成生物密钥比对、协议调取、指令加密——“紧急清空协议”已激活。
沈涛松了力。
蒋先生的手指瘫软垂落,指甲缝里还嵌着水泥碎屑。
他忽然笑起来,不是嘶哑,不是癫狂,是胸腔里压着一口气,慢慢呼出来,带着铁锈味的笑意。
“你按得真准。”他,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钢板,“可你没看背面。”
沈涛没动。
阿生已从东侧排水渠阴影里走出,枪口垂着,但左耳微动——他在听海风里有没有多出一种低频嗡鸣。
蒋先生喘了半口气,抬眼,目光越过沈涛肩线,投向停机坪西缘之外的海平线:“协议启动的同时……‘蜂巢’收到了最高威胁信号。不是警报,是焚毁令。”
他顿了顿,嘴角裂开,露出发黄的牙根:“他们不救我。他们来,是为确保——没人能活着出这张卡怎么用。”
话音落,海平面亮了。
不是灯塔,不是航标。
是两道雪白光柱,粗如巨柱,斜劈雾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光束尽头,黑影破浪而出——舰艏切开墨色海水,毫无减速,舰体低矮、宽厚,通体哑光灰,连舷号都抹得干干净净。
甲板上,一座旋转炮塔正无声抬升,炮管幽黑,口径目测三十毫米以上,炮口环状散热鳍尚未发热,但液压伺服器已开始低频嗡鸣。
风向变了。
液氮雾被海风撕开一道豁口,白气翻涌退散,露出停机坪边缘大片裸露的水泥地,裂缝里渗着黑水。
沈涛仍俯身,左手还捏着那张卡,右手却已松开蒋先生的手腕,转而扣住他西装后领——不是抓,是攥,五指深陷进羊毛面料,指节绷出青白。
蒋先生没挣。
他仰着头,脖颈青筋跳动,眼睛却亮得灼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磷火。
他嘴唇翕动,没出声,但口型清晰:
“现在,你才是困兽。”
远处,舰桥指挥位上,雷克斯放下望远镜。他没下令。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那动作,像在空中切开一张纸。
喜欢港综:西装暴徒,开局爆兵推洪兴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港综:西装暴徒,开局爆兵推洪兴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