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泓沉浸于狂喜,脱口叫道:“得此重宝,竟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得有失格调,赶紧堆起诚恳之貌改口:“晚辈的意思是,承蒙厚赐,无功受禄,实在寝食难安,愿效犬马之劳!”
“当然有条件!”李夫子神色严肃,眸光陡然深邃,声调渐转高亢,“自太古时起,历代大帝统御乾坤,仙圣之道昌隆,人族礼法盛校及至上古末法年代,诸圣退隐,人间荣光不再。而在场诸位,都是我人族各分支的翘楚。”
成白偷瞄了汪雄武一眼,见这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一副堂而皇之把自身当人看的模样,心念电转:“夫子对‘人族翘楚’的界定,倒是够宽容。”
看着一众骄个个凝神屏息,李夫子心怀欣慰,接着道:“近年来,外道异族势力崛起,横行云界,肆意驱赶、残杀人类各族,破坏圣道礼法。”
“我辈面临严峻形势,当以振兴文明、承继帝位大统、团结人族各支为己任。欲成此千秋伟业,‘失落之洋’秘境,便是洞彻荒古奥妙的无上机缘所在。”
他抚掌轻拍,语声转缓:“珍宝殿这些宝藏,既是入队的叩门砖,也是预付的定金。能得宝者,方有资格进我骄团队,共闯失落之洋!此行需大家同心协力探索秘境,破解万难。一切所得,论功行赏。”
李夫子神采飞扬,慷慨激昂地宣布:“由儒生担任这支二十八人团的领队。望诸君与我共进退!”
这番话引动众人心绪,更在几位骄眼中点燃了共鸣的火焰。
汪泓肃容应声道:“夫子领衔,大局已定,世间纵有艰险秘境,亦不过砥砺之功。”
成白却上前一步,眼眸沉静如深潭,从容询问:“请夫子赐教。若有多人争夺同一件宝物,或有人失败后反复挑战同一件,该如何解决?况且,到场来宾是二十七位,宝物何以却有二十八件?”
寥寥数语,直指规则细节中潜在的漏洞。
“问得好!”李夫子深深看了成白一眼,眸中闪过赞赏之意,“确有补充细则:挑战者先答先得,每人每次只能挑战一件宝物。若回答错误,此人不仅消耗一张卡,同时失去对这件宝物的获取资格。但……”
李夫子刻意拉长语调,令人心弦紧绷,才悠悠道:“不绝人路!儒生给予一次补救机会,可由他人再付出一张问道卡代为答题。成功答对者得宝,失败则换题,此宝静待后来的有缘者!”
成白暗赞:“这样既能提升答题的成功率,又有效遏制多人争抢,还能考验全场的博弈智慧。谁也无法确保一定能答对,若贸然抢答却答错,反为他人做嫁衣裳。”
李夫子捋须道:“问道卡本是珍稀资源,持三张即获三次机缘。得宝者手中余卡,便视作额外奖励。卡尽仍未答对者,仙缘已逝,徒呼奈何!”
他话锋一转又道:“然,宝物难免高低贵贱,分与诸君,终会有孺底。故而二十八宝中最无人看好的末位之宝,留给儒生回收,权当为大家规避一次风险。”
这自甘屈居末席的精神,教在场数位骄神色一肃,心生敬意。
成白行礼道:“夫子考虑得很周全,生深感钦佩。”
凝香在旁柔声附和:“盛会繁华,夫子睿智。相信秘境之旅定能旗开得胜!”
常御风也走来求证:“敢问夫子,只需看中宝物,可否即刻答题?”
“正是如此。”李夫子颔首。
随着规则明确,场中气氛发生巨大变化。
方才还在专注于社交攀谈的骄们,皆无心交流,迫不及待地赶到各法阵前观摩奇珍异宝。有人细察颜色纹理,有人掐指推演来路,有人干脆掏出古籍对照。
不管采用哪种方法,众人都明白:谁能率先鉴定并答题,谁获得宝物的机会就更大,而自己心仪的宝物若被别人认领,便不能再行争夺。
莫若直奔位于后方的法阵,心下盘算着:“依我推断,编号越靠后的品阶越高。我干脆从最后一件展开鉴定,凭我长生会储备的渊博学识,必能抢占先机!”
事前得到郭谢客详细指点的常御风,自是目标明确。他一马当先在李夫子面前站定,利索地递上一张问道卡。
“学生深思熟虑,已有合适之选。”常御风语气虽稳,那骤然加快的心跳,却已将难以抑制的兴奋泄露无遗。
李夫子饶有兴致地接过他的问道卡,微笑询问道:“御风相中了哪种宝藏?不妨直。”
常御风暗暗掂量:“依师尊所授,逐一鉴宝。高品灵粹多不适用,或不宜染指,而价值前五的宝物暗藏良机。其中位列第四的辉煌石,正是弥补我神念羸弱的不二之选,志在必得!”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镇定道:“学生中意十八号法阵的宝物‘辉煌石’。这是一块四阶尊品奇石,由圣灵之气经亿万年凝聚而成,诞生于古老仙神大战遗址,吸收地精华与英灵意志。此宝可助修士淬炼神识,壮大念力;供阵法师布设强力法阵;亦为炼器师铸炼高阶法宝的灵材。”
这番描述详尽准确,显然常御风做足功课,对细节了然于胸。
附近正忙于鉴别宝物的骄,闻声不由侧目。有人也看中那块辉煌石,登时面露懊恼,暗叹被人抢先一步。
成白听罢微微愣怔,暗忖:“常御风怎地选了那块有隐患的灵石?价值虽高,却祸福难料。需要告诉他原委么?”
他抬眼扫过常御风充满期待的脸庞,又看向李夫子平静无波的表情,心有顾忌:“现在提醒意义不大,传承魔方有记载更好的净化灵石之法。看看再吧!”
“辉煌石异常珍贵,鉴定无误。”李夫子完,挥手从须弥芥子内随机抽取一卷玉简,轻轻撕去符文封条,展开念诵,“常御风请听题。”
众骄虽仍流连于各个法阵前,却纷纷侧耳倾听。有首位挑战者出面,正好为大家提供一个试探谜题深浅的契机。
李夫子声如洪钟,吐字清晰:“若有一日,你的宗门希望你以死维护江湖大义,但你的父母期盼你苟活性命,浪迹涯避祸。你作何抉择?”
题目甫出,众人面面相觑。
成白一听,心里顿时透亮:“这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宗门要你尽忠尽义,父母只盼你平安活着。看似简单的二选一,实为忠孝难两全,大义和私情的殊死相争,直指人心。”
常御风也神色微凝,意识到问题带来的压力。
他并未急于作答,先瞥了一眼浑仪显示的时刻,然后闭目沉思数息,回想多年江湖经验和恩师教诲。
郭谢客曾言:“修行之路,当知进退,明得失。”
镇狱剑派门规明确指出:“剑镇渊狱,心守中正。”
常御风猛地睁眼,认真回答:“学生认为,理当权衡轻重。若舍生能成全大义,拯救宗门、解救苍生,我便赴死无悔。若所谓‘义’不过个人颜面或私德节,我就该以父母恩情为重,保全性命,等待将来再做一番大事业。”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金梅剑法》口诀记载‘刚极易折,柔极易曲’。所以,在面对这等重大抉择时,不应拘泥于‘必死’或‘必生’,而需审时度势,作出既顾全大局、又无愧于心的明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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