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闪烁的市局大院，苏有金的警车碾过地面的积水，稳稳停在特审楼下。
许言推开车门，凛冽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西装领口，眼底的冷意未散，方才城郊废弃工厂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苏有金刚吩咐警员将戴着手铐的胡雪霆押进审讯室，便见走廊尽头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市局局长马志康，身侧跟着副局长周桐，还有几名身着便装的市局干部，神色各异，显然是收到了消息。
其实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就连在审讯室的胡雪龙都有人给他打电话通风报信，更何况是身为省厅副厅长兼市局局长的马志康呢。
此时的马局长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扫过许言又落在苏有金身上，沉声道：
“苏有金同志，你不应该在仓库那边蹲守毒贩的接头人吗？怎么大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而且还把许先生给带了回来。
另外你抓的这些人是什么人？我看你的手下是带着长枪出去的？局里规定没有副局长级别以上的领导签字，任何人不得带着长枪出去执行任务，你眼里还有没有市局的规矩？”
苏有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出，上前一步，将手中在车上录的口供递了过去，声音铿锵有力道：
“马局，这不是聚众斗殴，是蓄意谋杀。胡雪霆受胡雪龙指使，跟踪许言先生，在城郊设伏，手持钢管砍刀、猎枪弓弩等武器，意图行凶，现场十几名打手都是证人。
还有许先生录制的音频证据，胡雪霆在现场亲口承认是为胡雪龙报仇，下令动手的指令字字清晰。”
身为副局长的周桐上前接过口供，快速翻看着里面的笔录和证据材料，眉头微蹙。
他抬眼看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马志康一眼，随后将笔录交给了领导，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对着苏有金道：
“苏有金，从证据来看胡雪霆的行为确实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种连摄像和录音都没有的笔录，检察院那边会受理吗？
不仅不会受理，反而还会因为你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审讯，启动相关程序对你的这种行为进行调查。”
马志康在随意翻开了两页笔录后，冷哼一声，抬手将卷宗拍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一地，他盯着苏有金呵斥道：
“证据？一段模糊的录音，几个被打的打手的口供，能明什么？不定是其他人故意设局，引诱胡雪霆动手，也不定。
至于胡雪龙，他自始至终都在特审楼的办公室里，有监控为证，怎么可能遥控指使他人行凶？苏有金，我看你是查案查昏头了，竟敢随意攀咬！”
一直站在旁边的许言，此刻缓步上前，目光直视马志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局，胡雪龙在特审楼看似被看管，实则能自由使用手机，与外界通讯，这一点，特审楼的监控应该能拍到吧？
而且他的手机到底是谁给的这件事，想必马局心知肚明。再者，胡雪霆被抓时，身上还带着与胡雪龙的通话记录，只是肯定被他删除了，技术科稍加恢复，便能查到内容。”
这番话直击要害，马志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许先生，你这话可就有些没有根据了！特审楼的管控何等严格，岂容外人随意传递物品？
胡雪龙的手机一直由市局保管，何来归还一？许先生，我劝你不要凭空捏造，污蔑市局工作人员，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他话音刚落，审讯室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警员快步跑来，神色慌张地附在苏有金耳边低语几句。
苏有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抬眼看向马志康，语气中带着怒意：“马局，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胡雪霆刚刚翻供了，他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与胡雪龙无关，还之前的口供是被我们逼供的。”
听完苏有金的话后，许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早料到胡雪龙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马志康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触到了胡雪霆，逼其翻供。
马志康把两人表情尽收眼底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摊了摊手：
“你看，有金同志，我了是你逼供吧？现在嫌疑人翻供，所谓的证据也成了一纸空文。
胡雪霆聚众斗殴，按律处置便是，但胡雪龙与此事毫无干系，你们不能再随意牵扯。”
身为副局长的周桐站在一旁，神色也越发开心，他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背后定然有胡雪龙的影子。
马志康也必然是在包庇他，眼下胡雪霆翻供，原本确凿的证据变得岌岌可危，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胡雪龙，对面的苏有金根本无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气场强大，一看便非普通人。
马志康见到此人，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到了极致：“李主任，您怎么来了？”
这位李主任是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也是马志康和胡雪龙背后的靠山张副书记心腹之一。
他抬手摆了摆，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的众人，最后落在许言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谨慎。
随后看向马志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听市局这边出零事，胡雪龙胡总是省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家，无缘无故被牵扯到斗殴案件中，影响甚坏，省里的领导很重视，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马志康连忙点头哈腰：“李主任您放心，就是一场误会，胡雪龙与此事毫无关系，是底下人查案不严谨，随意攀咬。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让其离开。”
“嗯，既然跟胡总没有关系，那就抓紧放人吧，另外胡总的三新地产可是省里的纳税大户，绝不能随便被人污蔑，这个案子是谁办的，要给予严厉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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