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气她，是气那个混蛋。
也气这操蛋的世道，总是让不懂事的孩子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比如我自己……
那些奖状的光芒，似乎被这污糟的现实彻底蒙上了灰尘。
我深吸一口气，向她甩了一下头：“上车。”
贾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我冷冷道：“上车，带我去找他。现在，立刻。”
她犹豫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不是要解决吗？犹豫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终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报了一个地址，声音依旧有些发抖。
我按照她的地址，一路疾驰。
路上，我见她情绪不怎么好，于是主动找话和她聊了起来。
“你爸多久没联系过你了？”
贾丹依旧低着头，摇头道：“从他离开后，就从来没联系过我。”
“那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离开吗？”
贾丹还是摇头，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只是后来听别人他犯了一些事，我不敢去想。”
“所以你的成绩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下滑，然后开始跟这些混混们瞎混了？”
贾丹点零头，抽泣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别人都欺负我，我没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些女同学霸凌我，让我给她们下跪，还用剪刀剪我的头发……”
她越哭得越厉害了，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后来我就认识了狗哥他们，一开始他对我还不错，也帮我修理了那些欺负我的女同学……久而久之的，我就跟他好上了，可他却……却拍了我很多照片，用那些照片威胁我……”
我听着心里有些发闷，于是将车窗打开，又点上了一支烟。
吸了几口后，我才向她问道：“这些事情，那位李老师知道吗？”
贾丹摇了摇头，哽咽道：“不知道，我不敢讲……我知道，我让李老师失望了，她……她对我那么高的期望，可我却……”
“所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我已经退学了，我整个人生都毁了。”
“后悔了？”
贾丹沉默了，但沉默一件事最好的回答了。
我想告诉她后悔也没用，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不痛不痒的了一句：“还不算晚，你现在也才十七八岁吧？”
“嗯。”
“我看你那些奖状，证明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这件事情结束后，继续回学校上课吧。”
她没有回话，也许是她自己也不想再读书了吧。
我也没有再多，毕竟，她的人生与我无关。
我这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
继续往前行驶了十来分钟，便到了她到告诉我的那个老旧的居民区。
那是一个藏在老旧居民区深处的台球厅，门面狭窄，里面烟雾缭绕，混杂着汗味和香烟的刺鼻气味。
几个和狗哥打扮类似的青年正叼着烟，歪歪扭扭地打着台球。
我们的车刚一停下，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当看见我时，那几个青年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纷纷扔下球杆。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推开台球厅的玻璃门。
贾丹跟在我身后，像只受惊的鹌鹑。
里面一间休息室里，狗哥正鼻青脸肿地躺在破沙发上哼哼，另一个弟在给他擦药。
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我。
狗哥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脸色瞬间惨白。
“江……江爷……您……您怎么……”他话都不利索了。
我没废话，直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东西呢？”
狗哥眼神闪烁道：“什……什么东西啊江爷？……”
我眼神一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贾丹的那些照片。”
“照……照片？什么照片啊？”他还想装傻。
我言简意赅道：我没什么耐心。给你三秒钟，三……”
“砰！”
刚数三，我便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台球厅里的那些混混们纷纷围了过来，人还不少，起码十多个人。
狗哥“哎哟”一声痛叫，伸手挡在脸前，哆嗦道：“江爷，你……你不是三秒钟吗？怎么……”
“我三秒钟就三秒钟吗？我他妈就想揍你。”
话音未落，我反手又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嘴角立刻见了血。
台球厅里那群围过来的混混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抄起了台球杆，有人摸向了后腰，眼神凶狠，但却没人敢真的上前。
我刚才的手段和幺鸡手下大鹏的恐惧，显然镇住了他们。
“东西呢？”
我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对上我的视线，一字一顿的道：“别让我问第三遍！不然下次碎的，就不是你的牙了。”
巨大的疼痛让狗哥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嚎道：“在……在我住的地方！床底下有个铁盒子！就……就在里面！底片和洗出来的都在！没……没别的了！真没了！”
“带路。”我松开他，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掼在地上。
狗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在两个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带着我穿过台球厅后门。
走进一条更昏暗肮脏的后巷，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进了二楼一个杂物堆积、气味难闻的房间。
他哆哆嗦嗦地从那张简单的床铺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海
打开，里面果然散落着一些黑白和彩色的照片，还有几卷用油纸包着的底片。
照片的内容不堪入目，正是贾丹。
她在一旁看到，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脸色惨白如纸，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拿起那些照片和底片，看了一眼，心里的火气更盛。
这混蛋，简直该死。
“火。”我伸出手。
旁边一个弟赶紧递上一个气体打火机。
我走到窗边，推开糊着油污的窗户，将那些照片和底片聚拢，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迅速吞噬了那些记录着少女屈辱和痛苦的影像。
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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