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甲子过去……
皓翎国，启东城
蓐收抬头看着白日之中，也自耀世的金星-启明，很清楚的知道，这是防风意映道途之上，又有大进。
星河近百年来缄默自守，不过为她……
可她道途俱通，前路无阻，
昨夜之前，已经可在不动援兵的情况下，单凭地之力，以箭撕开大军兵势……
万军丛中，点杀神族。
今日之后，战场之上……皓翎又能再撑多久？
想着之前他辛苦镇守十五年的乾东城，之所以会失陷。也不过是因为防风意映蓄势十年，一年一箭，最终十箭击穿乾东城墙……
让两国攻守战，生生打成了围杀局。
蓐收就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为什么防风意映，她不去死呢？
就像西炎珩，在以耀阳，拼掉辰荣百万大军后，就自觉“死去”一样，防风意映为什么不能也有一点，太强的神力，不该存于人间的自觉呢？
很后悔自己曾经没有在防风意映还弱时，就杀掉她……
哪怕此刻当然清楚，防风意映是从就由星河养大。他和意映初识之际，如果真敢下手杀她……便能得手，星河事后也会不惜代价，灭他全族……
但蓐收想：若能以他九族性命，换得皓翎国运长存，倒也值了。
可惜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现在下已经没谁，有能力杀防风意映了。不星河在徒弟的性命，与自己的神格、颜面面前，会毫不犹豫抛弃面子、自尊，救下徒弟。
现在烛龙氏血脉已灭，时空法术失传不止万年，防风意映真遇上了孤陷重围的绝境，打不过的情况下，她还随时都能逃回家（星河秘藏）呢……
………………
启东城外，西炎军营
“舅舅，你娘亲，这次突破完，是不是就可以去玉山合兵道，摘下羿神冠冕了啊？”
骨龄还不到三百岁，但因为后喂养太好，灵力精进，促进血脉提升。而发育的比同龄人都快，已经有人族十六七岁模样的涂山瑱（分身版），拖颌询问，现用名鬼方游的相柳道。
pS，鬼方游的脸也不是假的，而是九命相柳，九张面孔的其中一个。这个身份，也不是他顶替谁的……
而是防风意映还的时候，“防风邶”少年时期，无意中救下时任鬼方少主的鬼方族长一命后。鬼方族长为了报答他的恩情，而特意从十月怀胎开始，帮他伪造的身份……
当时相柳还没加入辰荣义军，但因为人穷的关系，已经经常出门黑吃黑了……走大街上，轻易都不敢用真容。
鬼方族长就想他哪要是不幸落网了，自家还能给他提供个庇护所……
结果防风意映参军后，因为她从前只有做大家闺秀，高门主母的经验，第一次领兵，闹出的乱子，就是有瑞昌配的副将，都摆不平了。每每要星河出面，神力镇压。
相柳对妹妹那蠢样，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自己过来，好好教了防风意映，和她愚蠢强大的师父星河一顿……带兵作战，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防风意映虚心受教。
星河因为认出了相柳的气机，也没和把方雷副将扔水里冷静一般，对付鬼方军师了。
………………
“这我哪知道。”
相柳双手抱胸，没好气的对涂山瑱道：“我又没去过玉山！”
更别提那什么合兵道，封神加冕。
都是上古神纪才有的把戏了，防风意映师兄英年早逝……大荒三万年内，压根没人那么干过。
而大荒三万年前，辰荣、皓翎都没立国，历史记录，几乎等于没有记录。
而对于涂山瑱从刚认识他时，就很自来熟的舅称呼，则没表示过什么意见。
因为“防风邶”活着的时候，涂山瑱太，基本都没出过青丘山。
“防风邶”死后，以涂山氏庞大的姻亲脉络，那孩子出门，举目望去，满朝公卿，八成亲戚。
………………
涂山瑱：“舅舅，我今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把年纪，还是个处男了。”
“正常人这时候，难道不都应该，不假思索，就告诉我，我娘一定会成功吗？”
………………
相柳：“……谁和你，我一把年纪了，还是处男的？”
“我师祖的啊！”
涂山瑱闻言迷惑道：“难道你不是老大不了，元阳还在吗？白瞎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
相柳：“涂山瑱！”他单手拎起便宜外甥，深觉这子真是三不打，上房揭瓦。
今就得给他再紧一紧皮，加训一场实战课了！
………………
而就在涂山瑱一条尾巴，被相柳实力碾压之际……被星河绕着来回打转，转了无数圈的军帐里……
防风意映凝神发现，她的识海中，轰隆一下，有无数灰云阴翳般的记忆……被缓缓擦亮了！
——所谓神灵：神而明之，灵感地。
世间又岂能有，无法洞明清察己身之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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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现的场景，
是花灯如昼的皓翎，深暗的河水里，她努力在水草缠足，呼吸不畅的困境中，和水妖决战……下一秒，便有一袭红衫跃水而来，救了恍惚间，以为自己会死的她……
人声鼎沸的船上，他们两人并膝坐着，谈地，言谈见识，都颇投契。只是萍水相逢，彼此都未，向对方明自己来历……
他以水灵驾船，带她沿河寻找熟悉的人。
………………
防风意映看着身边人轮廓俊美的侧脸，忽然问他：“你为什么会来皓翎？也是来看花灯的吗？”
皓翎花灯节，别名情人节。
一般都是未婚男女，自由交游的场合。
而他，“不是，我来皓翎，是想要看一位姑娘，听她今会出来看花灯。”
那时防风意映已经和涂山璟定下婚约，即将成为涂山夫人。但听见他那样回答，心里还是微微失落……
直到她在人群纷扰中，看见一起来皓翎游玩的女伴。她们唤她“意映”……
那人闻言微怔，眉梢轻扬，看着她道：“原来是你……”
语罢即去。
………………
防风意映不解其意，将要叫住他，留个联系方式，以待日后报答前，却听他周围，有人在唤“涂山公子”……
女伴们望着意映都笑，误以为是她的未婚夫，今特意过来看她。
防风意映当时也完全不曾想到，涂山氏那代不止一个公子的可能性。一厢情愿，把那个水中救她，又陪她乘船夜游的翩翩公子，给认成了青丘公子涂山璟……
然后便是少女怀春，回家一针一线绣制嫁衣。日夜期盼，洞房花烛，与君重会的日子……
………………
期间虽有涂山璟丧母，守孝千日的插曲。终于他们的婚期，几年之后，还是定下，请帖都已撒遍大荒……
防风意映却在大婚前半个月，忽然收到消息，涂山璟重病。他们的婚期，被无限延迟了……她很担心他，央求父亲，代为打听，他究竟生的什么病。如今情况如何？
防风怪调查之后，却告诉意映：“涂山璟不是生病，而是莫名失踪了。青丘全力搜寻很久，也都没能找的到他……”
这种情况下，以大荒环境而言，涂山璟是失踪，下落不明，其实十有八九，便是死了。
防风怪不愿意把从精心培养的女儿，浪费在涂山璟一个死人身上，想与涂山氏退婚。
防风意映却不愿意……她不相信“涂山璟”婚前出事，会是意外。决心去青丘，查明真相，为他报仇。
………………
结果人过去了，花了十查出，涂山璟失踪一事，绝对是他哥干的缺德事了……
那年元宵……
防风意映在看见涂山篌后，却发现自己心心念念好几年的“涂山公子”，压根不是涂山璟，而是涂山篌。
真好……
“他”还活着……失而复得的惊喜，让防风意映无心去理涂山氏两位公子之间，究竟多少恩怨情仇。
反正只要“他”没有死，意映心里就很开心。
然后她被爱情冲昏的大脑，也很快冷静下来。想起来了，涂山氏的公子，各个暗卫成群的，有多难杀。
杀了以后，但凡消息不慎泄露出半点，她防风氏往后日子都别过了神马滴……
………………
防风意映想回家了。
她和涂山璟素昧平生，没有感情，自不愿意，后半辈子，都留在青丘，为他守寡。
但先前以为璟是那个“涂山公子”时，防风意映是真心实意，把自己当成涂山氏的人了……
上青丘后，面对痛失孙儿，倒在病榻上的老夫人，一句“生是涂山人，死是涂山魂”，把老夫人感动的够呛。
奄奄一息的，都爬起来，和族里族外，各方势力做斗争了。当然也没有少给防风意映好处……
不仅直接带她进了中原顶尖社交圈，在无数来青丘探病的亲戚朋友面前，认可了防风意映涂山氏少夫饶身份……
还耐心细致，教了意映许多，世家大族不会外传的经营之道。给她看了，青丘万年所有藏书……
而对防风氏各个基础资源建设，商道扶持，军政势力匡扶上的帮助，也是不遗余力。
所以、
防风怪此时的意见，又和意映发生了冲突：他觉得，如果防风意映在青丘，给涂山璟守着院子，能给家族带来这么多好处的话，防风意映也没必要，太急着重新嫁人了……
………………
防风意映：……
此时此刻，她不用怀疑，也能确定，她在她爹眼里，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宝贝女儿。而就是个棋子而已！
意映很郁闷……
即便星河有安慰她，如果她不想待在青丘山，他随时可以带她走……也半点都开解不了防风意映郁闷的心。
………………
而那时候，
涂山篌就又那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意映身边……他会装作好哥哥、好孙儿的样子，以感激意映照顾奶奶，想宽解她为由，带防风意映跑出去玩……
他们会一起去山林里打猎……和修为不弱的妖兽搏斗。
他们会骑乘着飞行坐骑，翱翔九……在万米无饶高空中，向彼此倾诉心事。
………………
防风意映冰雪聪明，当然清楚，涂山篌有那番作态，是故意的在博她欢心。
刚开始时，
她心里也确实记得，自己是以涂山璟未婚妻的名号，留在青丘，代涂山璟承担涂山少主的责任，同时获取权责统一的好处的。
可涂山篌实在是个很有魅力，也很懂女人心的情郎……
他在察觉到意映对他有意避忌后，明面上，是不再打扰防风意映了。暗地里，却找尽机会，和意映相处……
如此四年后，
才终于让防风意映，信了他口中层出不穷的甜言蜜语，心甘情愿，就把自己交给了他。
………………
哪怕涂山篌当时其实已有妻室，
但是他，
“蓝枚不过涂山璟的母亲，当年留在我身边的一个眼线。一个丫鬟……我心里对她毫无感情，意映，我爱的人是你。”
防风意映就那么接受了，她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涂山篌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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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
防风意映都没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这其中当然是有，大荒北方的儿女，贞洁观念，没有中原和皓翎古国强的缘故……
也有星河从来教导防风意映，随心所欲，不必拘束的理由。
………………
“师父……”
破开记忆封印，洞明心灵念头，周身内外明彻的防风意映，一边推演，自己通神境后的修炼功法，一边有气无力唤星河道。
星河闻言立即飞进来道：“怎么了？”
“嗯，突破成功了啊，不错，不错！比我预料中要快了不少呢！”
………………
“因为你是按我生瑱儿后，元气亏损的情况，算的进度吧……”
防风意映道：“师父……我感觉我从前脑子里，都进了水……”
要不是脑子进了水……
她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口口声声爱她的男人，能为了自己的名声、前途、利益不受损伤，就让她委屈自己，不明不白，偷偷摸摸的，和他私下交往了数十年呢？
关键是，他他爱她，可却居然能够容忍，甚至纵容、乐见，她与别的男人谈婚论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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