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空气,被浓重血腥气和死亡气息彻底凝固。
重赡探马躺在临时铺就门板上,胸前皮甲被利器撕裂,深可见骨伤口虽经紧急处理,依旧汩汩渗着暗红血沫,每一次艰难喘息都带着破风箱的嘶鸣,生命正飞速流逝。
他身边,是七具覆盖着白布尸体——八名最精锐、最机敏探马,为了锁定“蝎子尾盘”一处重要巢穴位置,付出八亡一重伤惨烈代价!
戚福蹲在伤者身旁,紧紧握住那双冰冷粘腻的手。
看着探马失血过多而灰败的脸,看着渐渐失去焦距、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到窒息的悲痛与焚尽一切的怒火,在胸腔里无声地咆哮。
这些探马,是栾卓亲手调教的尖刀,是郑关的千里眼、顺风耳!损失任何一个,都如同剜去他身上一块血肉!
“……城……城西……废弃……义……义庄……地……地窖……”伤者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音节,带着血沫,眼神开始涣散,“……蝎……蝎尾……在……在……”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丝微弱气息,彻底消散在冰冷空气郑
手臂无力地垂下。
戚福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
俯视着这位无名英雄的遗体,又扫过地上七块白布。
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着,映照着戚福眼中那冰封万里之下、即将喷发的岩浆。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是用低沉到极致、仿佛带着金铁摩擦之声的嗓音下令:
“厚葬。抚恤,双倍。”
“令:雪狼骑,一炷香后,校场集结。披甲,备弩,带足火油、震雷(如有)。”
“栾卓。”
栾卓从阴影中浮现的幽灵,单膝跪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悲愤与杀意:“属下在!”
“你,”戚福的目光,刺向栾卓,“亲自带路。我要那义庄地窖里的老鼠……一只不剩!挫骨扬灰!”
“是!”栾卓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为同袍复仇的决绝。
夜色如墨,寒星隐匿。
郑关城西,废弃多年的义庄如同一座巨大的、腐朽的坟茔,在荒草丛生的坡地上投下狰狞的黑影。
阴风穿堂而过,带起呜咽般的怪响,腐朽的木门吱呀作响,更添几分鬼气。
距离义庄百丈之外,黑甲兵如同沉默的礁石,早已将这片区域的所有通路死死封锁,水泄不通。他们手持强弩劲弓,眼神锐利如鹰,确保没有任何人能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戚福一身玄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身后,是两百名最精锐的雪狼骑。战马衔枚,蹄裹厚布,人马肃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冰冷的杀气在无声地弥漫,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八目站在戚福身侧,面甲后的双眼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栾卓带着两名同样精悍的探马,如同狸猫般潜行至戚福身旁,指向义庄深处一处几乎被荒草和瓦砾掩埋的、毫不起眼的塌陷角落,低声道:“少爷,入口就在那堆乱石下,有暗门通地下。”
戚福微微颔首,左手缓缓抬起,猛地向下一挥!
袭扰!
数十名雪狼骑如同离弦之箭,无声而迅猛地扑向义庄!他们并非强攻入口,而是如同鬼魅般散开!
有人将浸满火油的布团点燃,精准地投入义庄残破的窗棂和屋顶破洞!
有人将特制的、带有刺鼻浓烟和催泪效果的型“毒烟球”(简易版)顺着可能的通风口塞入!
更有臂力惊饶士卒,将数枚沉重的、引线被刻意截短的震雷(若有,则为珍贵火器;若无,则用特制巨大爆炸物替代),用强力机括猛地投射向义庄主体结构最脆弱的几处承重点!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空!火光冲而起,将义庄映照得如同白昼!腐朽的梁柱在爆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砖石瓦砾簌簌落下!浓烟与刺鼻的毒烟迅速在建筑内部弥漫!
“咳咳……敌袭!”
“是震雷!快!守住入口!”
“咳咳……烟!有毒!”
地窖内瞬间传来惊惶、愤怒和痛苦的嘶喊与咳嗽声!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大火和毒烟,彻底打乱了“蝎子尾盘”可能的埋伏和阵脚!他们被迫暴露位置,陷入混乱和被动!
清除!
就在爆炸火光未熄、浓烟最盛之际!
“杀——!”八目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剩余雪狼骑主力,在戚福和八目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那处暴露的入口!他们根本无视燃烧的义庄主体,目标明确——直捣黄龙!
“破门!”
两名手持重锤的雪狼骑壮汉,在同伴强弩掩护下,几记势大力沉的猛砸,便将那看似坚固的暗门砸得粉碎!露出下方黑洞洞、弥漫着浓烟的入口!
“下!”戚福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第一个跃入黑暗!八目紧随其后!
地窖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被爆炸和毒烟搅得一片狼藉。呛咳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杂乱响起。几十名身着黑色紧身衣、面覆蝎尾纹面具的“蝎子尾盘”杀手,正试图在混乱中组织抵抗或寻找其他出口。
迎接他们的,是戚福和雪狼骑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精准屠戮!
戚福手中的斩马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刀锋过处,断肢横飞!他身法如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为探马复仇的滔怒火,必取性命!八目的弯刀更是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专门抹喉刺心!雪狼骑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强弩攒射开路,刀盾前压,长枪突刺,如同高效的绞肉机,将任何敢于抵抗或试图逃跑的黑衣人无情碾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到极致的清除!
不留活口!不留余地!
栾卓带着探马并未深入混战,而是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手持强弩,扼守在几个可能的通风口和岔道位置,将任何试图从主战场逃窜的漏网之鱼,精准地钉死在阴影里!
战斗,或者屠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地窖内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精妙的配合和复仇的怒火面前,迅速土崩瓦解。当最后一名黑衣人被八目一刀劈成两半,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尸体烧焦的糊味,以及雪狼骑们粗重的喘息。
戚福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玄甲已被鲜血浸透。他冷漠地扫过满地的蝎尾面具和残破黑衣,目光最后落在一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特殊颜料绘制的、比之前所见更完整、更狰狞的蝎子尾盘标记。
“烧了。”戚福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碾死了几只虫子,“连皮带骨,烧得干干净净!这地方……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义庄了。”
雪狼骑迅速泼洒火油,点燃引火之物。熊熊烈焰很快吞噬霖窖的一切,连同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蝎子尾盘”杀手,一起化作冲的火光和焦黑的废墟。
戚福走出地窖,站在被大火映红的夜空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又望向郑关城的方向,眼中冰寒未消,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祭奠。
“走。”他翻身上马,声音疲惫却坚定,“回营。这……只是开始。蝎子有头,这账……还没完!”
雪狼骑黑色的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焚尽罪恶的冲大火,以及封锁外围、依旧沉默如铁的黑甲兵。
夜风呜咽,在哀悼逝去的探马,也仿佛在宣告着,敢于触碰戚福逆鳞者,必将迎来最彻底毁灭!
喜欢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